第328章山盟海誓2

  蘇年搖頭：「我不怕，只是我沒想到你年幼時的遭遇如此令人唏噓，予珞，所以你對我做的事情，也都是被你的義父所逼迫是嗎？」她無法去想像一個幾歲大的孩子遭遇那樣可怕的事情該如何挨過來，原來上官予珞清冷的外表下也隱藏著如此不為人知的痛。

  上官予珞沒有回答她，而是往下說道：「師父雖與義父乃為孿生的雙胞胎，連長相也幾乎一模一樣，性情卻是截然不同，師父知道義父是為利用於我來害他，卻心甘情願為了我被義父加害。師父曾侍奉南朝皇帝身側，頗為皇室所敬重，要不是因為義父，師父也不會辭官隱退。後來過了很多年，有一日義父讓我接近蕭氏皇族的子弟，當時還只是軍中一員年輕將領的蕭鸞，我從未見過此人，十分不解，更不知如何才能接近他，便不久，我就發現身受重傷的他被人下了毒倒在路旁，而這一切無疑都是我那義父所為。」

  蘇年聽了大為的震驚和意外。

  「我讓師父救下了他，那些日子我天天陪在床前照顧著他，漸漸的我竟對他生了情，他待我倒也情真意切，他在海陵的那段日子是我生平過得最開心的時間，我以為我不會再笑，是他讓我再次露出了笑容……後來師父引薦，我便去了建康，當今陛下欣賞我的醫術，又因我是師父的徒兒，便將我留在了建康，那時我才知道是師父有意成全我和蕭鸞才幫了我一把，我十分開心，以為可以常常陪伴在他的身邊，以為一切都會有所好轉，卻發現義父經過我的手，早就悄無聲息在蕭鸞隨身佩戴的用以調養身體的冰蟾香囊中加入了毒藥，我既痛苦又害怕，整日擔心會被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擔心他會被義父加害……」

  稍顯激動的話語微微停下來，予珞的雙肩在顫動著，踏在水汽騰騰的石磚上走了兩步，忽而捧面哭泣：「我愛他啊……我，我那麼愛他……」

  蘇年渾身僵在那裡，臉色發白，內心滋味早已不止是唏噓嘆惋，更是震懾不止，她忽然想起來蕭鸞的身上的確常會佩戴一枚香囊，只因裡面有著冰蟾的香氣，她格外注意了一下，卻從來不曾問過他為何要帶這冰蟾香。

  

  「我不能違抗義父的命令，但又害怕義父再繼續加害於他，便有意的去接近蕭長懋，博得了他的喜愛，一開始我確然是假意和他相好，好讓義父以為我失去了蕭鸞的寵愛，也好讓蕭鸞以為我移情別戀，可逐漸的我被蕭長懋的真心所感動，於心不忍，擔心義父會因此也來加害於他，便一直不敢答應他所提嫁娶之事，以行醫為由來推搪他，更是因為我心中並不愛他，才遲遲沒有答應……」

  「我在他們之間徘徊，痛苦不堪，整日的擔心義父的魔掌會再次伸向我，我絞盡腦汁，希望能夠擺脫掉義父，師父雖於我有恩，可也不能時時在我的身邊，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

  予珞紅著眼睛看著蘇年，周身水汽迷濛，她那模樣像是一支朝露中帶水的珠花，楚楚可憐，又倔強地伸展著她優美的脖頸，不肯低下她那清高驕傲的頭顱。她哭泣著冷冷的說道：「你們都以為我喜歡的人是皇太子，又有誰知道我心中隱藏的苦楚，我愛而不能說，愛而不能得，翹蘇年，我比你更有資格接受他的愛！……可我只能一步一步看著他變了，皇太子也變了，他們都被你所吸引，打從你一出現開始，原本我所擁有的東西，我僅有的東西，就都被你奪走了！你可知你奪走的……是我人生全部的希望？」

  她說著走上來，俯身用力掐住蘇年的肩膀，面目憤怒地搖晃著：「為什麼你可以開口拒絕皇子的求婚，為什麼你們可以想愛誰就愛誰，為什麼你一出現，他的眼裡便不再有我，他待我好時，也是時時克制謹慎的，我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為了你而失控，甚至不惜當著所有人的面表露出他對你的占有欲，你可知道我心裡的滋味有多麼的難受？」

  「我此生唯一的願望和念想就是他，而你，明明不見你回應他的愛，他卻為了你出言傷害了我，他又怎麼知道，真正愛他的人是我！」

  蘇年忍著被搖晃的痛苦和難受，心中竟也是一片悲楚難言，忽然一隻手臂將上官予珞猛的推開，予珞跌倒在地，蘇年被『阿素』扶起，『阿素』冷冷掃著狼狽的上官予珞，諷聲說道：「你雖醫術高明，救過不少人，心中略還有幾分良善，但你終歸只是一個俗氣的女人，你既捨不得所有，又放不下一切，因愛而生妒，叵懷歹心。你說你愛蕭鸞，但又不得不有意疏遠，你愛他時，他不知，錯過了便是錯過。他既沒有對不起你，你也只是嘗到了自己選擇的後果，人一旦做了選擇，就要有承擔的勇氣！」

  「你如此這般將錯怨怪於他人身上，殊知他人又不和你一樣無辜？」『阿素』繼續諷聲冷言的說道，上官予珞一臉慘白，沒有了半分血色，淚水順著那柔軟的臉龐一行行往下落，「你明知你那位義父是一個怎樣的人，卻還要騙得公主來此，你這樣，和殺人又有什麼分別？想必你這樣做，也只是為了你那一己私心罷了！」

  「是！」予珞痛哭，憤而指向蘇年：「是她！一切都是因為她！我如今不過是孽債孽還罷了！又有什麼錯！」

  蘇年茫然無語，眼裡已有了淚，卻見予珞忽而冷冷的笑了起來：「你知不知道為什麼你娘小的時候會失散，會被師父帶走？會落到顛沛流離的境地？是你，一切都是因為你，翹蘇年，你才是最最不該存在的那一個人！」

  「胡說八道，那時這世上尚無公主的存在，你這番話未免嫌可笑了！」

  「是嗎？」予珞的嘴角掛上一縷清幽冷笑：「你們可知道，引起徐李兩家恩怨的真正原因是什麼？義父所說的皆是事實，只不過，他老人家沒把最重要的事實說出來而已……」

  「什麼事實？」蘇年白著臉問。

  「幾百年前，徐家祖上就有一則預言，說是那位鮫族公主龍璇璣的轉世將會投胎在徐家這一條血脈上，龍璇璣生前所擁有的魚符，可測乾坤，可調風雨，可號令天下群雄，古往今來多少人渴望得到它，便可一統天下。如此可笑的預言竟然被徐家人信以為真，當真認為徐家將來有一日或可坐擁天下，成為一國之主。難道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頓如一記悶雷當頭打來，蘇年渾身一震，手腳冰涼……

  「你們當真以為那對師兄弟是歸隱田林，無意中發現了海陵這塊風水寶地，來此開採玉石嗎？事實是他們花費了許多年的時間和精力，發現了海陵是玉石之鄉，於是舉族搬來這裡，開採玉石，發家致富，為的是為將來徐家坐擁天下打下夯實的基礎。」予珞冷笑，「所謂徐家大義，實則從他們的祖先開始，就心懷篡朝代位的狼子野心了，做著能夠一統天下的美夢。」

  「徐家人很是精明，他們習醫，擅醫術，便以行醫濟世為幌子，數百年來博取天下黎明的好感和信任。以待將來有一日預言成真，他們能藉此尋找到那枚魚符，憑著魚符，一旦民不聊生，朝野動亂之時，便可以號令天下群英，那時必然是一呼百應，便可舉兵反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