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山盟海誓3

  予珞面上的表情飛快的變化著，眼底的嘲笑絲毫不加以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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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家人的如意算盤打得極好……那對師兄弟在世時，修建了這座暗莊，除去義父說的那些，兩家修建這暗莊的原因還有其他，他們花費大價錢，遍請天下高手，撰寫出一本武學經書，裡面記載的是各路各家的絕秘功夫，這世上果然沒有什麼東西是錢財買不來的。兩家人便在這暗莊裡，悄然練習武功，不為外人所知。直到後來師兄弟兩人過世，臨死之前立下遺囑，後世兩家當同仇敵愾，齊心協力，李家助徐家一臂之力，得取魚符，坐擁天下權勢。」

  「過了一百年後，兩家關係越來越緊密，為此信念不倒，徐李兩家也成為了東西兩寧的朱門大戶，家財萬貫，名揚天下，掌運河，控江南，一旦時機成熟，徐家想要稱王還真不是難事。只可惜那李氏漸漸的生了異心，並不滿足於將來有一日只能當一個輔佐君王的輔臣，再加上徐家收養了一個狼子野心的義子，徐李兩家又受人覬覦，外人虎視眈眈，小人從旁作梗，那李氏受了挑唆於是便想以鋪路為由，入朝為官，將聲望繼續擴大，將權勢滲入到王朝之中，如此，日後定能為建朝大業打下更堅實的基礎……」

  「徐家不允，一來徐家人向來精明，知道這入朝為官的事情只能是徐家人來做；二來他們也早已看出李氏的異心，李氏這麼做，只是想為自己謀取權利而已，並且，徐家人雖精明，但尚存仁心，那李氏卻行事稍顯狠絕……當初建造這座暗莊時他們招募了五千名工匠，並簽下協議，只待工程完成，這五千名工匠便要從此遠離故鄉，去往西域無人之地，從此再不得踏入中原半步，對於暗莊之事也要緘口默言，半個字不得向外泄露，作為報償，這些工匠的家人可以得到一筆豐厚的錢財，足夠他們的家人安享半世。那李氏卻在這群工匠抵達關外時，悄無聲息的將所有人殺害滅了口，瞞著徐家人，徐家許久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

  「徐家極力反對李氏入朝，李氏則鐵了心要封官，於是偷了瑤光園內的藥草，這才有了後來義父所說的那些事情……終究這兩家反目成仇，結下了世代的難解的恩怨。」

  「你可知道我為何要說，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予珞從地上起來，擦了淚，站在那裡，幽怨地看著蘇年，「因為徐家的那則預言，應驗在了你母親……不，應該說是你的身上！」

  「徐家早就供養了幾個巫師，巫師斷言，那龍璇璣的轉世不久之後將會托生在你母親的腹中，是以你母親才年僅幾歲，徐家的人便就開始為你母親物色將來嫁娶的對象，徐家人期待的一天終於快要來臨，你的母親也就成為了整個徐家呵護的對象，可憐她年紀小小，竟已是徐家人奪取天下的一枚棋子而已，將來的命運不由自己做主。」

  予珞冷然一笑，繼續往下說著：「師父看出徐家早已不是當初的徐家，若是讓你的母親繼續留在徐門，將來必掀起天下一場雲詭風波，於是，這才違背了整個家族的意願，將你的母親帶走。」

  蘇年一下子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空氣中的濕氣將她蒸得汗如雨下，臉上濕濕的，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流下的淚。

  「雖然我並不清楚師父將你的母親帶走之後做了什麼，但我猜想，是師父對你的母親下了藥，致使她失去了童年的記憶，隨後便由著她自己的際遇走，但不論她走到了哪裡，遇到了什麼事情，師父暗裡都是知曉的。可是師父一定想不到，他苦心背負族人罵名，想避免一場眾生的災難，最終老天爺卻還是把你母親，徐心若的孩子帶回了這個地方！」

  「師父曾對我說過這樁往事，但從來都沒有吐露出一絲半點的蹤跡，我也只知道，徐家有位女兒流落在外，幾十年了，都沒有人找得到她，而義父也一直在找尋著。」予珞雙目通紅，恨極痛極，「直到那日，你問我七星梅，並說出你娘生平的際遇，我便幾乎確認了你娘就是徐家走失的女兒，而你，自然就是預言中會降生在徐家的……那公主龍璇璣的轉世。是故，我才騙了你來暗莊，交給義父，期盼能藉此立一件大功，好讓我從義父手掌中逃出來……不再受他擺布！」

  將壓抑了這麼多年的秘密傾倒出來，予珞只覺得壓在胸口的一塊巨石落下了，忽然淚水迸發，在那裡大聲笑著，大聲哭著，又哭又笑，滿面哀戚。

  「你是不是想嘲笑我傻，義父那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會放過我，我知道他這麼多的事情……總有一天，他會殺了我。」予珞忽然害怕的捧著自己，「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不想……」

  到此時，蘇年看著予珞崩潰模樣，本該怒其騙她這件事情，卻絲毫沒有了恨意，連怒都沒有，只剩下滿腹的同情和一絲憐憫。

  說到底，上官予珞只是一個可憐人，她只是小的時候親眼目睹了太多的死亡，對死亡有著深深的恐懼，才會在鬼老折磨她的時候拼命也要活下來，人一旦活下來了，便更害怕死亡。

  蘇年努力消化著從上官予珞口中聽來的這一切……

  無數次震驚過後，她的內心反而奇異般的平靜了下來。

  娘的身世終於解開了，同時，她也知道自己是誰。

  她想了想，當初娘臨盆在即時遇到的那個救了她和娘一命的遊方術士，大概正是予珞的師父徐重陽。

  予珞說道：「義父當年將我救下，又對我狠施毒手，把我送到師父的身邊，所為的目的不過就是想讓我從師父口中打聽到你母親的下落，是以，我說孽債孽還又有什麼錯？說起來，最初我是不信那讓徐李兩家人瘋狂的所為荒謬的預言的，直到在小漁村的佛窟之中，經歷了那一番事情，我才相信……也許那是真的。」

  「你不要怪我，翹蘇年，這都是你的命！」

  「是我的命，如果這就是我的宿命，我既不怨天，不怨地，更不怨誰，若你還想活著從這裡出去，予珞，你該和我們一起同心協力。」

  看著蘇年目光中的平靜，上官予珞怔在那裡，蘇年抹了一把虛汗，朝予珞遞出去一隻手：「或許我活不長了，但我希望你能活著出去，有機會重新開始。」

  「你……」

  「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得想辦法出去……咳咳！」蘇年越說越難以呼吸，她一手扶著『阿素』，慢慢走向上官予珞，就在這時，靠近他們身旁的石壁突然分解開幾面牆體，以飛快的速度滑動著。

  「……救我！」予珞的驚呼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