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山盟海誓1

  卻說他們跳進去的這口溫泉，底下果然有暗門通往另外一邊，三人浮出水面時，蘇年和上官予珞均是大吸了一口氣，被水嗆得說不出話來。一條手臂先後將她們拉到岸上，這時她們才發現，三人置身在另外一口溫泉之中。

  只是這口溫泉顯然要大得許多，打造成天圓形，有八條噴水金龍圍繞在岸邊上，口銜一顆夜明珠，將四周照耀得亮如白晝。

  上官予珞抬首望著石壁頂上，面上血色在一剎那間褪盡，只見那裡刻著偌大的「天璇」二字，顯然他們進入的是北斗七宮中倒數第二宮的天璇園，和天璇應景的是下方一塊玉碑，上面以朱漆寫著兩行字：無妄天璇，唯死無生。

  「我們進了死路了，妄入這裡的人，從來都沒有能夠活著出去的。即便出得了這天璇園，也絕出不了暗莊……」上官予珞止不住地顫抖著，滿含恨意地投向蘇年。

  蘇年怔怔，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是死是生，進去看看便知。」『阿素』說道。

  此時天璣園的溫泉口上必然是有眾多侍者守著，返回去無疑是自投羅網，為免侍者又或是鬼老追上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先進天璇園，或者還有時間商量著怎麼辦。

  「我不去，要去你們自己進去！」上官予珞懼怕地看著那塊玉碑，步步退後。

  「此時可由不得你說不。」『阿素』用力一推上官予珞，便將上官予珞推入了玉碑後，蘇年剛走一步，忽感眼前一陣眩暈，她默默揭開衣袖，發現手臂上浮起了一片紅斑，微有癢刺感，等這些紅斑再過一段時間便會化為膿泡，進而開始肌膚腐爛。這說明毒素開始擴散到全身了。

  

  她凝了一眼『阿素』和上官予珞的背影，不動聲色把衣袖放下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恰好『阿素』回頭看她，她擰了一把濕漉漉的衣裳，說道：「……當心些。」

  『阿素』深凝了她一眼，想了想，說道：「跟緊我，跟在我身邊。」

  蘇年眸光一動，點點頭。

  進入了天璇園，裡面猶如迷宮一般，瑤光、開陽、玉衡三園加在一起似也沒有這天璇園大。他們在裡面轉了許久，不見鬼老和侍者追來，蘇年略感疲憊，靠著牆面喘了會氣。『阿素』回頭看她一眼，又環顧周圍一眼，把予珞放開，說道：「先休息一下再走！」

  『阿素』走到蘇年的面前，拿出水壺，餵給蘇年喝了幾口，抬手替蘇年輕拍背部順著氣。

  蘇年捂了一下滿頭的汗水，困惑的說道：「剛剛我們一路走來，就連石壁之中也透著水汽，腳下的地磚濕漉漉的，顯然是這園子裡面到處有水流動，但為何如此悶熱……我們在裡面走了半天，卻是什麼也沒看見……」

  「有水的地下本該陰涼，這裡面卻水汽騰騰，到處充斥著迷霧，溫度較其他地方高出許多，要是我沒猜錯，這天璇園是個巨大的八卦陣，一邊是水，一邊是火，我們在陣的最外一層，越往裡走，恐怕就是陣心所在。正是另一邊的火燒熱了地下的水，才使得空氣中水汽不斷，人進來後呼吸困難。」『阿素』敲了敲石壁，「你們當心一些，這些石壁是活的，這裡面布防了不少的機關。」

  上官予珞本扶著牆壁乾咳著，聽聞了『阿素』的話後立即退後了幾步，她擦了一把滿頭大汗，那汗水卻止也止不住，不斷往下落，水汽將她和蘇年的臉都蒸得通紅。

  「你不是阿素……你是什麼人？」上官予珞目露懷疑的眼光看著『阿素』，先前她只是有一絲覺得詫異，直到剛才起，眼前的『阿素』便沒有再刻意喬裝，言行舉止更是有了很大的變化。且上官予珞也算認識阿素一段時間了，真正的阿素說不出這些話來。

  說完，她又看了看蘇年，只見蘇年面上神情異樣，卻並沒有太大的意外。

  卻說蘇年也是在進入暗莊之後，才開始察覺出身邊的阿素不同往常，直到後面，她隱約感覺到阿素是別人假扮的，但她又未在此人身上感受到脅迫和不安，再加上情勢所迫，她便一直沒有說穿。再且，她難以相信她的身邊還有人懂幻容術，並且可以蒙蔽過她的眼睛，只是當看到鬼老當著她的面幻容之後，她徹底打消了這一絲質疑。

  「莫非你們……」上官予珞連蘇年也一起懷疑進來。

  蘇年搖頭：「我不知他是何人。」

  「公主不必知道我是誰，只需知道，我絕不會傷害公主。」『阿素』並沒有打算露出真容，他扶著蘇年坐下來，蘇年問：「阿素她……」

  「她很好，公主大可以放心。」

  蘇年點了一下頭，『阿素』又走過去將水壺扔給了上官予珞，予珞打開，狼狽的喝了好幾口，喘了口氣，這時一把匕首再次抵上了予珞的脖頸：「還請上官姑娘告訴我們，你為何要騙得公主來此，你與這徐家又有什麼淵源，想必上官姑娘不會一無所知。」

  予珞冷冷掃著抵在她脖頸上的匕首，面無表情的把目光投向地上，諷聲說道：「以你的武功，即便不匕著我，我現下也逃不走，不能說的事情，你拿我命來要挾我，我也不能說，說了就是死……」

  「但現在，我進了這天璇園，生死尚不知結果，倒是這些事情的淵源，我所知道的，如今說出來也無妨了。」抵在她脖頸上的匕首收回，『阿素』眼神暗凝著她：「說罷！」

  上官予珞站在那裡，苦苦冷然一笑：「我那時才五歲，家中一場變故，所有的族人蒙受冤屈而死，爹娘拼盡性命保護我逃離，最後我的家族只剩下我一個人存活，逃亡途中我遇到了一個人，他說只要我答應他所有的要求，將來我便可以替我上官家洗清蒙受的不白之屈，告慰我爹娘英靈，我亦不必再逃亡。」

  她說著說著，滿臉淒痛驚惶之色，「彼時我並不知，我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外一個火坑。我跟著他來到了暗莊，才知道他是一個多麼可怕的人，他讓我喚他做義父，卻整日的將我倒掛著吊在樹上，用銀針扎我身上穴位，直到鮮血從我的鼻孔和耳孔流出來，一滴滴落到地上，直到我哭得再無一分力氣，當我奄奄一息時又將我扔進那溫泉之中，以藥草浸泡半日，如此周而復始的過了半載，我身上的奇經八脈都被逆轉過來，每每發作時痛不欲生，那時我才剛滿六歲，便受盡了這人世間最可怕的遭遇……」

  「此後義父說什麼，我從來都不敢違背，一年後，他讓我求得他的孿生兄弟徐重陽為師，我被奄奄一息的扔到師父的面前，師父自知是義父所為，他知道是義父想在他的身旁安插一個人，義父用了這種辦法，逼得師父不得不從，若師父當初不救我，我便活不過十八歲，且要一直忍受劇痛帶來的身心折磨，師父念我年幼無辜，便將我收為了弟子。」

  一行淚水從上官予珞的眼角落下，眼裡的恨意如焰火燃燒起來，當中又糅雜了無盡的恐怕與害怕！

  「治療的過程亦是相當的辛苦，每每我都無法忍受，便在師父的手臂上咬出一個又一個傷口，師父竭盡所能想要治癒我，卻進展甚慢，於是不得不定期將我送到義父身邊，讓義父為我續命……很多時候，我都在想，為什麼是我，為什麼義父選擇的人偏偏就是我，我一點都不想死，我恐懼死亡，可是在暗莊的日子，又生不如死！！」

  予珞抬眸，目光落在蘇年怔然蒼白的臉上，痛楚的神色逐漸從眼底浮上來，爬滿了予珞絕美的臉龐：「你怕了嗎？可我就是這樣活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