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長相守13

  小刀還絮絮的嘮叨了什麼，仿佛已經無關緊要，蘇年在腦子裡不斷回憶起昨晚在營地，她無意中撞見蕭長懋與上官予珞的那一番對話。難道這其中真的有什麼事情，是她混淆了？

  

  太多的震驚和意外讓蘇年一時之間難以消化，隨著許多的困惑一點點的解開，她內心非但沒有得到平靜反而掀起丈高的浪潮，洶湧地向她撲來，她難受的捧住自己，腦袋隱隱的脹痛不已，像是快要裂開。

  「喂！」突然，小刀起身，一腳怨毒地踢打在她身上，「眉弱水，你可別在這裡裝死。」

  儘管如此，蘇年還是沒忘記自己現在的處境。她不相信小刀說的話，一旦利用完「她」，她們必然會將她殺掉，現在最重要的是——她該如何逃出去。

  那四個黑袍使者一直不見出現，也不知那十幾個淳于人是生是死。那淳于將士說過……有援兵在不遠的地方等待。她想應該就在香守山下。

  「忽蘭珠……你總該告訴我，你家夫人……是誰……」她突然抱住小刀的腳，忍住喉間翻湧的血腥，虛弱問道。

  小刀蹙蹙眉，低頭一把托起蘇年的衣領，彎身湊上來，附貼在蘇年的耳邊輕輕一笑：「東寧徐氏……西寧李氏……你可曾聽說過呀？」

  東寧……西寧……

  印象中這似乎是屬於南齊鄴州之地……

  在南方小有名氣……

  其餘的蘇年便不得知了……

  那小刀的夫人是徐氏還是李氏的一位夫人？

  那這位夫人又是什麼來頭，居然可以安插一個小女子進宮為眼線，為的又是什麼……

  小刀難道不是江湖門派的人嗎……

  蘇年渾身冷汗直出，但又覺自己渾身滾燙，意識到自己大概是著了風寒發燒了，再加新傷舊傷，內傷外傷，她無力再撐下去，喉間的一口血腥漸漸的從嘴角流了出來……這時也無力再去思考什麼。

  感覺到重量逐漸從她的腳脖子上滑下去，小刀眉頭一瞥，先是粗魯地拍打著「蘇年」的臉：「眉弱水，你給我醒醒！」

  蘇年滑倒在樹葉上，無意識地抱住自己，發白乾澀的嘴唇喃喃著，雙眼緊閉，這時小刀才醒悟，蹲下去伸手探了一把蘇年的額頭，臉色一沉：「真麻煩。」

  接下來小刀做了什麼，蘇年已經完全無法思考，只剩下一縷微弱的意識還在飄忽，好像那火堆越燒越旺了，又好像小刀餵她吃下一顆藥，邊餵給她邊嘮叨：這麼個廢物……要不是還用得著你……真想給你一把毒，讓你早登極樂，省得禍害人間。

  蘇年欣慰的輕嘆，幸好是她，不是弱水在這裡……否則弱水怎麼經得住這樣的折騰啊。

  漸漸的又過了會兒，耳邊的聲音好像清晰了一些，柴堆里火星撲濺的微弱響聲給她帶來了一絲暖意，微微驅走山間的寒冷。這時天地萬物靜寂無聲，蟲鳴鳥獸也都陷入沉睡，她知道那十幾個淳于人是不會再找來了，要麼悉數被殺，要麼已經逃走，要麼找不到她。

  「誰？」

  突然間，小刀的聲音嗡嗡的飄入她的耳朵里，在腦海中迴蕩了一陣，意識仍還在半空中飄忽，分辨不是很清楚……像是有什麼人來了？她忽然一陣驚喜，想是那些淳于人找到了她了？

  又等了一會兒，沒有聽見打鬥聲，周圍的空氣像是凝聚成團，毫無來由的給人施加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得她心緒加速，腦海中又是一陣嗡嗡聲飄過。

  「……先帝建業登基那年，你便入了宮……潛伏宮中近五年之久，我與陛下早已猜晰有內鬼，卻一直無法查出到底是誰……今日一探，到底你是現出了原身。」

  不是淳于人……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如此的熟悉。

  混沌的腦袋費力地想了想，她才恍然想到，是他，是他……可是，他為何會在這裡？

  聲音在她的神智里緩慢的盤旋，那一縷微弱的意識才慢慢接收到了話語中的意思，這時，整個神智一驚，倒將她驚醒了三分……頓時旁邊火星飛濺的噗噗聲，小刀吟吟的笑聲，風吹刮草木聲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她費力的抬開沉重的眼皮，可惜火光照著她的眼，火堆背後更加顯得一片漆黑，她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小刀一身綠色的衣裳，和前方一道墨黑的輪廓，正慢慢的走過來。

  直到他站定在小刀的面前，那道輪廓才清晰了幾分，高大，欣長，冷雋……

  無邊無際的黑暗如潑墨一般披在他的身後，他只是站在那裡，便猶如修羅在世，滿身是懾人的風華……

  小刀在那裡一笑：「我駱小刀乃夫人一手培養，豈是如此容易被逮到的。」說罷，她又冷冷的一哼，「說起來，你是我見過俊美得最令人心旌神盪的男人，不怪乎連眉弱水這賤人被你殺了全家也還是看上你，南齊西昌侯，說出去大概沒有人肯信，其實你是一個多麼可怕的人吧。」

  「你夫人是誰。」

  「怎麼，連你也不知道的麼。」

  「捉了你，便知了……」

  小刀咯咯笑起來：「那你倒是來捉呀，我也想領教領教你的厲害，看看你能不能擋得住我這七十二般毒技。」

  「是麼，可惜，你毒門的那點門路，我早便已經熟知。」

  「你——你知道？」小刀的美目中迸出一道冷光，「不可能！」

  轉眼兩個模糊的影子纏鬥在一起，蘇年努力撐著自己那甦醒了一半的意識，腦海中迴蕩著「毒門」兩個字。一時關於小刀的身份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但她逐漸理清了一條思路……蕭鸞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好像是在他的預計之中……那難道今晚的這一切也是他親手設計……

  她不敢再往下想，似乎真的沒什麼是這個男人想不出來的……

  如果她所猜想是真，那，弱水便成了他利用的工具！

  痛楚又翻湧起來，她捂住心口的位置，耳邊傳來小刀扭曲的聲音：「……你，你果真知道我毒門的毒類？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呵，算你厲害……」小刀似乎是想要走，但不知怎麼，那綠色的影子突然一折，一條長長的綠袖甩過來捲住了她，另一條掃向火堆，噴著火星的柴火朝蕭鸞飛了過去。小刀卷了蘇年，便欲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