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安謹言遭遇克星
2024-07-07 16:35:41
作者: 麟一毛
黃昏時分,樹上的蟬鳴愈發的響亮,夕陽的餘暉流淌在波光粼粼的睡眠,如同碎了一地的瑪瑙珍饈。
碧水色的襦裙,上面若隱若現的金線,比夕陽下的渭水還要動人。
陸水生在破小的漁船上,灑下漁網,今晚他跟阿水要捕捉好多魚,供樂家主子享用,抬手擦汗時,那搖曳多姿到耀眼的碧水金線襦裙就闖進了他的目光里。
「唐釗~你要去哪裡?」
「唐釗,等等我。」
「唐釗,我叫你呢,你怎麼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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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有著一雙桃花眼的俊美少年根本沒有理會樂榮榮,隨著小娘子一句一句的叫喊,漸漸加快腳步。
走了幾步,臉色便蒼白起來,站住身子,抬手捂著胸口,急急的低喘起來,鼻尖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映射出漫天的晚霞,讓人看著恍惚。
樂榮榮終於趕到了唐釗身邊,纖細的雙臂在薄如蟬翼地輕紗下若隱若現,展現著小娘子豆蔻年華的美好。
「你身子不好,不要走這麼急,我們說說話吧。」
水生看著被晚霞披上一身緋紅的貴公子貴娘子,僵持在岸邊,眼神管不住地往那若隱若現的白皙的雙臂上停留。
......
初一,皇城又傳唐釗面聖,二月二龍抬頭的大日子,必定少不了熱鬧的曲來襯托。
以往唐釗身子不好,主上心疼照拂,雖然選的戲班不甚如意,聊勝於無。
如今唐釗的雙腿依然可以正常行走,身子也日漸好轉,主上也樂意時時召見,唐釗也沒有理由再推辭入宮。
唐釗不想離開安謹言寸步,膩膩歪歪地纏著頂著大肚子的安謹言:「我不想去。」
「主上的話,怎麼能違抗?」安謹言昨夜哄了一晚上的唐釗,才讓他不再生氣她的單獨行動,如今手指梳理著懷裡唐釗的青絲,輕聲哄著。
唐釗眯起眼睛,如同一隻被梳毛的三花貓,往安謹言懷裡拱了拱:「我一時不在你身邊,你就到處跑,我不放心。」
安謹言:「我跟你保證,這次絕對乖乖待著。」
「你同我一起去吧,在府里待著無事,你的性子肯定又跑出去。」唐釗手放在安謹言的肚子上。
安謹言的肚子一點也不像六個月的樣子,因為是雙胎,不知情的肯定以為是七個月,也正是如此,唐府那群人精那裡,看到安謹言的肚子,聽到是七個月竟然沒有一個人懷疑。
安謹言的手覆在唐釗手上,兩人一起感受生命的力量,不自覺的翹起了唇角:「他們都這麼大了,藏都藏不住,我也沒有精力去應付宮裡的人。等你走了我回趟我那,是時候準備一些生產用的藥了。」
唐釗手心被肚子裡的寶寶踢了一下,心臟莫名的一陣悸動:「好吧,那我讓唐影護著你。」
「唐影是你的貼身侍衛,還是跟你入宮更合適,我的拳頭很厲害的,沒有人能傷害到我。」安謹言得意地說。
唐釗仰起頭,桃花眼裡滿是埋怨,她還引以為傲,昨晚她在崖邊時,差點把他嚇到心臟原地爆裂。
「好,我速去速回。回來時我去你那接你。」
「好!快走吧,別耽誤了時辰。」安謹言把他的身子扶正,把他歪掉的發冠整理周正,催著他趕緊進宮。
唐釗:「說話算話,一定老老實實待著你那裡等我。」
「是。」
唐釗在安謹言面前愈發的絮絮叨叨,生怕一個關照不到,安謹言又放飛自我。
這幾次安謹言總是趁他熟睡半夜離開單獨行動,唐釗對她越來越不放心。
唐釗對於自己越來越密的話,絲毫感覺不到有什麼不對,整個唐府全都察覺了唐釗對安謹言細緻入微的體貼與...絮叨,誰能想到惜字如金的唐爺,有一天會變得如此話多。
唐釗披上狐裘,又拉住了安謹言給他系狐裘領的手:「不能偷吃冰。」
安謹言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唐釗是會讀懂她的心思嗎?她才剛剛想著可以放肆吃冰醪糟,就被他叮囑。
唐釗察覺到安謹言雙手的片刻僵硬,眼神愈發懇切地看著她,等她一句承諾。
安謹言仰起頭,濕漉漉的鳳眼裡滿是真誠:「嗯,我不會偷吃的,你放心。」
唐釗被她盯得身體發燙:「你還是跟我入宮吧。」
安謹言:「我好累,身子乏得緊,真的不想去宮裡那種需要處處小心的地方。」
安謹言端著肚子,一副乏累的樣子,惹得唐釗一陣心疼:「好,那你好好睡會,不著急配藥,有府醫在,還有鞠鐘鼎,定能保生產時一切順利無虞。」
「嗯。」安謹言點頭。
唐釗看著她軟軟糯糯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低頭噙住她的雙唇,兩人又是一陣耳鬢廝磨。
唐釗的馬車繞道全盛齋,給安謹言買了滿滿兩提各式各樣的蜜餞,看著安謹言進了小院,才戀戀不捨地朝皇城走去。
安謹言挺著大肚子,兩手拎著蜜餞,腳步輕快,一蹦一跳地往房間裡去,她已經迫切的想熬一鍋酸梅湯,再要把她小廚房珍藏的冰塊扔進酸梅湯里,那涼涼酸酸甜甜的口感,一想到就忍不住的想要流口水。
「唧...唧唧...唧...」一隻雨燕在安謹言的頭頂低低的盤旋。
安謹言立馬放下了手裡的兩提蜜餞,十幾包蜜餞瞬間從兩個包裹里七零八落地散落到地上,她知道一般的消息雨燕都是落到院子裡悠閒地啄食,只有特別緊急的消息,小雨才會特意訓練雨燕在她的頭頂盤旋。
安謹言伸出手掌,雨燕立馬落在她的手心,鳥喙不斷地梳理羽毛,手指輕巧地把竹罐取下來,紙條上的字不再橫平豎直,寫的甚是急躁:「小院周圍有人埋伏。務必萬分小心。」
安謹言看著紙條,一手收拾起地上的蜜餞,漫不經心地走進了房間裡。
幾個人從圍牆上面翻牆而入,落地的聲音極小,安謹言的嘴角勾起。
安謹言關上了門,把蜜餞一包一包壘起來放在桌子上,甚至拆開了一包糖漬梅子,蔥白的手指捏起一顆扔到了嘴裡,鳳眼微微眯起,口齒生津。
門窗前有樹影晃動,安謹言迅速消失在桌前,出現在窗前,窗子猛然被她撐開。
「嘭!」窗子底端蹭到了一個人的脊背,那人悶哼一聲,直起身子。
兩人對視。
安謹言視線從這人遮了半張面的臉上移開,窗台下有六個同樣遮面的人,看到她的視線,瞬間直起身子。
安謹言朝窗外吐出一顆梅子核,看著窗沿下她小心翼翼呵護的藥草,皺了皺眉頭:「你們偷偷摸摸到我家幹什麼?」
與她對視的那人,身高中等,很健壯,看著安謹言悠閒的樣子和平淡的語氣,開口問道:「你就是安謹言?」
安謹言笑了笑,說道:「不是。」
原本以為是皇城飛燕的身份暴漏了,原來不是。
那男人眼神眯了眯,很不滿意地閉了閉眼:「就是她,行動!」
幾個人聞聲而動,四人轉到門口,一腳踢開門,兩人直接從窗口翻身而入,只有那說話的男人站在窗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房間裡。
兩人從窗進入,看到安謹言大腹便便,先是一愣,接著拳腳立馬揮向安謹言,安謹言抱著肚子,飛速的倒退,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門口的四人左右截住了安謹言的退路,六個人團團把安謹言圍住。
安謹言左手抱著肚子,整個人往後仰過去,右手從下而上,打在了一人的下巴上。
「咯吱~」下頜骨錯位斷裂的聲音,很是清脆。
六個方向,瞬間缺失了一角,在其他五人愣神的瞬間,安謹言右腳抬起,踢向了那人的胯下。
被踢中的人捂著襠部,滿頭的青筋暴起,倒地的瞬間,撞到了另外一個遮面人。
其餘四人反應迅速,飛快的重新對安謹言包圍過來,安謹言的速度自然不是他們能媲美的,瞬間腳下生風,四個人眼花繚亂之間都收到了安謹言的拳腳攻擊。
站在窗外的人,很是淡定,只見他從袍袖裡拿出一張小巧的袖箭,衝著安謹言瞄準。
安謹言餘光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很是輕蔑的勾了起來,她的速度豈是袖箭能追得上的。
突然一陣異香若隱若現地傳過來。
安謹言皺眉,猛地轉頭看向窗外的那人,她瞬間感覺自己的力氣在流逝,腳下的動作也慢了下來,頭腦甚至開始暈暈沉沉。
這不是普通的香氣,是千葉醉蘭的花香。
她的腦袋越來越沉,眼皮也不斷的打架,原本生風的腳下開始錯亂,被她一拳錘倒在地的六個男人,除了捂著胯部的那個男人,其餘的五人已經重新站起來,圍了過來。
剛剛安謹言表現出來的力道,讓他們有些忌憚,眼前的安謹言腳步錯亂,眼神逐漸迷離,她甚至還甩了甩腦袋,試圖清醒一些。
「哧~」一支小巧的箭頭,擦著她的箭頭,肩頭的學籍瞬間洇了出來。
她身體的速度更加緩慢,像是一個年邁的老人,慢慢抬起手,拍了自己的臉一下,試圖清醒一些。
「噗~」一個拳頭朝著她的腹部打來,她堪堪側過身子,那拳頭砸在了她洇著血的箭頭,鮮血更加激烈的噴射出來。
肚子一陣發緊,她甚至感覺到下腹有些隱隱作痛。
不能倒下,但是千葉醉蘭,是她的克星,她的意識已經完全迷失,只是為母則強的本性,在倒下的瞬間,雙手緊緊護住肚子,那流著鮮血的肩膀重重摔在地上,瞬間地上一片血跡。
她引以為豪的力量被香氣制約,那比風快的速度被香氣緊緊牽絆,還有原本很快就會癒合的傷口被蘭香撐開,血流如注。
「唧唧...唧唧...」一隻雨燕還未落下,便撲棱著翅膀,往高出飛走。
小雨看著眼前拼命嘰嘰喳喳叫著盤旋的雨燕,臉色變得蒼白,安謹言遇到危險了。
怎麼辦?唐釗今天進宮去了,各國使節剛剛離開,一切塵埃未定,宮裡的侍衛對於經過皇城的一切飛鳥,只要看到,必然一箭射下。
安謹言,誰去救?誰能救她?
她掏出五隻雨燕,飛速地寫下紙條,把它們用力拋向空中。
刑部的人正在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享受這難得的平靜。
「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
"唧...唧...唧..."
"......"
「這個季節的雨燕,有些過於活躍了吧?」刑部的官吏看著在刑部上空盤旋著的六隻雨燕,笑著嘟囔道:「誰捅了燕子窩,這小燕子是來報案嗎?」
「哈哈哈哈哈...」幾人抬起頭,被那人的聲音逗得哈哈大笑。
小年抬頭看著盤旋的雨燕,笑著笑著,突然震驚地瞪大了雙眼:「等等,你們瞧著這幾隻雨燕,有沒有覺得眼熟?」
老年拿著酒壺從刑部裡面走到院子裡,看到大家抬頭望著天,也眯著眼睛看過去:「快,去抓一把藜麥,把它們引下來。」
小年什麼都沒問,趕緊往廚房裡跑去,刑部有個小廚房,有時候不分白晝黑夜地審訊,大家就在小廚房兌付一口。
藜麥灑在地上,六隻雨燕落下來,有五隻腳上綁著一隻竹罐。
老年:「去請史令使出來。」
一眾人終於想起來,這些雨燕,正是跟年前追查皇城飛燕時,人去樓空的那處院子裡的雨燕。
無數次雨燕悄無聲息地給刑部帶來一些消息,剛開始刑部以為是有人惡作劇,但是慢慢地他們發現,這些雨燕帶來的消息,都能追查出一件毫無頭緒的案子。
剛開始他們還特意追著雨燕,希望能查到是誰豢養的傳遞消息的小燕子,每每都無功而返。
當他們知道帶著消息的雨燕是皇城飛燕特地送來的時候,便心照不宣的,合作愉快。
甚至有時候,幾天沒有雨燕前來,他們還會特地在院子裡撒一些藜麥,吸引些小鳥來啄食。
慢慢的,他們也摸清楚了皇城飛燕,是靠著做任務賺銀子,但是卻秉持著正義的原則,不會作惡,更不會禍害人的性命。
史令使大步邁出房門,看著院子裡圍了一圈的人和鳥,開口問道:"又有什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