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顧修勾擰巴清奇的腦迴路
2024-04-26 06:43:46
作者: 絕情坑主
葉長歡嘴角的笑一滯,眼睛眯起,陰冷的看向眼前之人: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可惜顧斯惡罕見的並未察覺到殺氣。
葉長歡以為他之前是力竭而暈,但其實他是氣極暈過去的。
沒人比他看見葉長歡攔住自己殺孟雲卿時更驚愕,一抹殘存的記憶在他腦海里浮現。
又是這樣。
前世那個「葉長歡」和他說起過往時也說:「他害我身死,我才不心悅他呢,而且,我修的可是無情道啊。」
他對此並不意外,作為一個修士,被人殘殺了都還能心悅於人,那根本不可能,他雖和「葉長歡」交集不多,可孟雲卿即是與她有怨,作為親人他自然理所應當的站在「葉長歡」那一邊。
是以他與孟雲卿對決拔刀相向時出手也並未留情,瀛洲修士不愧是仙山福地,他從下界一路爬上三界,這一路可謂九死一生,但真的動起手來,也只是隱隱佔了上風,好在就算只是一點,那也是上風,藉此以絕後患未嘗不可。
也就是那時,孟雲卿沖他譏諷一笑。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一把劍從他身後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那個信誓旦旦說著絕不原諒的女修又攔劍刃前,指著他道:「你想殺他就先殺我!我是你阿姐,你若是要當白眼狼,你就殺我!」
他不可置信的愣住,轉手一掌將人震開,「葉長歡」跌坐在地上,眼眶一紅:「我就是心悅於他,你若是真的還認我這個阿姐,你就放人!」
他不想認。
所以他琢磨著給孟雲卿再來一劍。
但「葉長歡」下一句是:「你別忘了娘臨終前說過,要你聽我的話!顧斯惡,你敢不聽娘的話嗎?我這些日子也照拂過你,每月靈石給了你兩千,你就不能看在我的情面上放人嗎?」
他:「宗門給我的靈石每月三千。」
「那又怎麼樣?你本來就用不著那麼多,我給你存著你不謝我還要責備我嗎?」
「……」他頓了一下。
明白了為何孟雲卿會譏諷的看著他。
因為他一開始就清楚,自己這個阿姐會護著他。
「你信不信,就是我現在再殺她一次,她也會向著我,甚至繼續心悅於我。」丹修漫不經心的挑眉。
「知道為何嗎?因為你我不一樣,你不過就是一個下界修士罷了,能入得了誰的眼?」
「我不需要入誰的眼。」顧斯惡出聲,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在「葉長歡」尖叫聲中一劍從丹修的左腹至右肩,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就只給丹修留了一口氣。
他側頭對撲在孟雲卿身邊的女修開口:「葉長歡,這算是兩清了。」
情愛是什麼?
他不屑於細想,左右能讓人連死仇都不報的,能是什麼好東西?還不如練劍來的實在。
重活一世之後,這個念頭更強烈,好在這個葉長歡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個人與他一般專注修煉,從不心慈手軟,還實力強悍,不知不覺中他就把人當成了最大的對手。
他以為一切都變了。
可就在昨日,葉長歡還是攔住了他,孟雲卿上輩子的話就在他的耳測迴響:
「就算我再殺她一次,她依舊會心悅於我。」
騙人的,騙子。
說什麼血海深仇,還不是把他攔住了。
劍修氣血上涌,比上輩子還生氣一百倍。
氣急攻心,又是強弩之末,再加上女修捂住了他的眼睛,眼前一黑,就厥了過去。
他就這麼被氣暈了。
這太丟臉,他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去。
再次醒來,他盯著天際出神。
真奇怪,若按照他以往的做法,早該一醒來就提著劍與葉長歡生死對決,可他沒有,連當面對質出言譏諷都沒有,相反,劍修自己聽見女修的聲音後動作飛速的躲了起來。
天羅宗的殘陽染著血色,他就從早晨坐到了太陽落山。
終於得出了結論。
他殺不了葉長歡,因為他下不去手。
他見過她在比試台上風光無限的樣子,也見過她這一路不屈掙扎走過來的樣子,那是一個絕對的天才,天才就應該更風光,她可以更好,而不是被一個畜牲困在爛泥里。
所以他說:「顧斯善,你能不能別心悅於他?」
一想到眼前之人對那個丹修百依百順,他手中的劍都在發抖,那股莫名的怒氣讓他控制不住自己,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
要是女修真的這麼做,那他就、那他就——殺了那個丹修!
不是在恢復上輩子的實力之後,而是就現在。
他燒乾淨自己的神魂,現在就去上三界,大不了這輩子都成為一個廢人,若是如此還不夠,那他就燃燒自己的壽元,亦或是那些他上輩子接觸過的禁術,什麼都好,只要能割下那個丹修的頭顱!
想通這點後,顧斯惡甚至有點慶幸,幸好那個姓孟的和他還有血海深仇,如若不然,他連出手的動機都沒有。
劍修悟了。
抬眸時黑瞳明亮:「你不要心悅於他,他不好,顧斯善,他對你不好。」
「不過若是你真的心悅於他,那也沒事。」他躍躍欲試:「我現在就可以去上三界把他殺……」
一個拳頭準確無誤的砸在劍修的側臉上。
暗搓搓聽牆角刺探軍情的系統猝不及防:【!】
一拳還不夠,葉長歡冷笑著擼起袖子,看著來不及反應被揍倒在地的顧斯惡,抬腳跨坐上去就按著打。
掐著他的脖子冷聲:「你再說一遍?心悅誰?」
顧斯惡:「……」
修士的直覺告訴他現在不可說話。
可他也沒反抗。
「顧斯惡,我有沒有告訴過你,若是再說今日這般噁心的話,我定要把你推出去餵狼?」葉長歡的聲音冰冷:「你膽敢羞辱於我?」
「你不喜孟雲卿?」
他又挨了一拳。
顧斯惡猛地側回頭,好似全無痛覺:「可你攔著我殺他。」
葉長歡氣笑了:「好一個白眼狼,若非你擅自動用神魂,自損一千傷敵八百,你以為我會攔著?很何況師尊本就在此地,你殺還是師尊殺有何區別?左右他有上界的關係,也死不了。」
「你不感激我也就罷了,居然還敢羞辱於我,顧斯惡,你罪該萬死。」
為了……他?
劍修一愣。
一股難言的情緒湧上,他分不清是為何,但這不妨礙他抓住另外一個重點,嘴角突然揚起一個弧度。
太好了,太好了,這個人根本沒變,也不會變。
她才不會依附爛泥,她有自己的修仙大道。
以及:
「你我依舊是對手!」
那個笑來得突然,在那張冷漠俊逸的臉上恍若冰雪消融,可葉長歡只是沉默了兩秒,站了起來,眼神怪異:「你為何不還手?」
他倆沒少「切磋」過,大多時候是刀劍相向,這一次她沒動用靈氣,刀也斷了,所以用的是最原始的搏鬥。
可恐怖的事出現了。
劍修不僅沒和之前一樣與她爭鬥,反而露出一個傻狗的笑,黑瞳亮晶晶的盯著她,看得她頭皮發麻。
「你說的對,此事的確是我妄自揣測在先,無意羞辱於你,你若打我,理所應當,我不還手。」
他說著又不解,看著站起來的葉長歡:「你為何不繼續打了?」
按道理顧斯惡不會因為葉長歡攔他之事亂想,因為他知葉長歡為人,可前世之事如同烙印,他也不知為何恐生憂怖。
葉長歡的面色徹底複雜了起來,罕見的主動聯繫系統:
「我好像把人打傻了,你有沒有什麼法子?電擊療法什麼的?」
系統糾正:【宿主,那叫酷刑。不過宿主如果需要,系統很樂意來一梭子。】
【炮灰反派的確怪怪的,宿主喜不喜歡男主關他什麼事?宿主,你就真的不喜歡男主?】
葉長歡:「我記得你給我的任務是扮演喜歡,還有,不許給我推薦餵屎。」
【……】那可是一表人才儀表堂堂邪魅狂狷威風凜凜的男主們!這個人類到底會不會欣賞!
你們人類書里的男主,難道不就是最好的嗎?!
知道小廢物不靠譜,葉長歡覺得頭疼,好在有人打破了氣氛。
葉長歡發誓,她這輩子沒見過陳文軒那麼溫潤如玉過,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聖光。
陳文軒被這目光灼灼看得笑容一僵:「顧道友。」
與她相反,劍修察覺到旁人的氣息表情立刻冷下來,握住長劍警惕戒備的盯著貿然出現在此的修士。
「這裡不是南弦宮負責的地界。」
他語氣很淡,冰冷孤傲,如果嘴角沒有那一抹淤青的話。
陳文軒搖頭:「我並未有惡意。」
「陳道友總不能說是來敘舊的吧?」葉長歡上前了一步,將斷掉的青鋒收入乾坤袋。
「不。」陳文軒對著葉長歡道:「在下只想問,這位是不是顧道友說的,你見過最好的劍修?」
顧斯惡暗暗看她。
後者卻不動聲色:「若是呢?」
「我要與道友切磋一場,修羅道對修羅道,劍修對劍修。」陳文軒眼中滿是戰意:
「之前的對決是我大意,這一次我會全力以赴,而劍修第一,只能是我!」
葉長歡沒說是與不是,只是回頭對顧斯惡問道:「你會輸嗎?」
劍修並未回答,身影一閃。
咣當一聲,巨大的氣浪就已經將陳文軒逼入戰局。
陳文軒不怒反笑,握緊長劍:「道友,修羅道切磋,就用不著出生死狀了吧?」
以惡入道,出手必死。
陳文軒殺人無數,從來不是什麼善人。
顧斯惡一劍破開他的攻勢,反手一切,掀起數丈高的氣浪。
亦是殺招。
「好劍法!這一次我不會再掉以輕心!」
陳文軒接之,沒有任何花哨,黑色的怨氣附著,金色靈氣散開,徹底化作了一朵黑色金莖的蓮花,蓮瓣似刃,直直朝著顧斯惡受傷的左手斬去!
他知顧斯惡重傷未愈,但這和他有什麼關係?自己在這場秘境裡也沒少受傷,再者他可不是什麼光明磊落之人。
重傷又如何,想要活命贏他,總會激發潛力的。
「這劍法倒是比之前的精妙許多。」葉長歡沉吟:「果然這次秘境,他也有不小的收穫。」
【的確很強啊,炮灰反派會死的吧?】系統語氣關心,話是幸災樂禍,但它才幸災樂禍到一半:
【不是,宿主,你從哪兒來的刀?】
葉長歡掂量掂量,看著戰局:「外門五百顆靈石五把,你又不是沒見過。」只不過後來她有了斷掉的那把青鋒,沒再用罷了。
它當然見過,但是:【你拿出來幹什麼!?你不會是想二打一偷襲吧?】
「看情況,若是能贏,我自然不會上去。」
【你不道德!】
她冷笑:「傷一個傷殘就道德?更何況我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系統無法反駁:【也是哦。】
轟!
炸開的地面結起寸寸冰霜,空氣中因為水汽凝結變得乾燥了起來,那些冰霜沿著塵埃無孔不入,隨之而來的是一把鏽劍。
兩人身影極快,劍光此起彼伏,碰撞聲雜亂不休,但每一劍都有自己的章法,陳文軒自得:
「這一招,是我此次陷入生死之局時的感悟結晶,若是如此還能敗,我便心服口服。」
他說著,劍身一抖,無數怨氣化為黑霧,哀嚎聲悽厲陰毒,蓮花將顧斯惡徹底包裹,那些黑霧化為數把和陳文軒手中一模一樣的長劍,齊齊朝著顧斯惡萬劍穿心!
葉長歡的長刀有一搭沒一搭的點在地上,表情莫測。
而作為中心的顧斯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並未動用修羅道,而是同樣劍身一抖,懸浮在半空之中。
他手中結印,帶著陣陣寒意,閃現出刺眼的白光。
那是劍氣。
只是純粹的劍氣。
實在太過平凡和樸素。
「居然還敢看輕於我?既然如此,你也該對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陳文軒最強一劍揮出,將半邊山頭都布滿了扭曲的黑光。
「你是不錯對手,可惜不是我的對手。」
顧斯惡冷淡的開口,鏽劍就此揮出去:
「穹極!」
快,極度的快。
快到在滿是黑光的四周,一抹白光快成一條直線,中途被隱沒,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陳文軒的劍前。
「嘭!」
鏽劍摧枯拉朽,居然硬生生的彈開了陳文軒的長劍!
陳文軒措手不及,抬手抓住劍刃,腳步直退,黑霧再次在他的手中匯聚,劍刃已經沒入他的血肉兩寸,方才被堪堪被攔停下。
「這是什麼劍式?!」
陳文軒抬頭,立刻問道。
勝負已分,還比什麼?
顧斯惡搖頭:「這是我自己造的一招,沒有名字,也算不得劍式。」
自己造!
陳文軒氣的紅眼:「你別說這是你方才一時的念頭!」
「當然不是。」顧斯惡實話實說:「這是在於你一般歲數的時候,劈了兩萬次劍後的結果。」
他身上有傷,陳文軒也沒好到哪兒去,可顧斯惡也的確沒把他當對手,論前世他這個年紀,修唯劍道早已徹底走上正軌,有了自己的劍式,論今生他就算不用劍式,他的修羅道在這滿是怨氣的天羅宗簡直就是入無人之境。
陳文軒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口出狂言。」陳文軒顯然不相信他這番說辭,他的天資並不差,可就壞在他的劍太依賴自己的修羅道,吃了一個大虧。
左思右想,他把輸了的原因移到插入自己血肉里的鏽劍上,鏽劍再怎麼擦也鏽跡斑斑,他的傷口上染著不少鐵鏽,讓陳文軒覺得比平時更加刺痛。
忍不住問:「這是什麼劍?」
劍修抬手召回自己的長劍,身影挺拔,目色桀驁:
「破傷風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