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顧斯惡:顧斯善,你能不能別心悅於他?
2024-04-26 06:43:44
作者: 絕情坑主
一抹斜陽緩緩隱沒在天際。
孫裊裊只覺得眼皮格外沉重,血腥味令人作嘔,等等……血腥味?!
她猛地睜開眼。
修士天生的警覺讓她下意識的抬手,面前卻是一道無形的屏障,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了她的身上,卻因為屏障的阻隔,沒讓她被砸成東一塊兒西一塊兒。
「顧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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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的開口,卻無人回復。
她沉默了兩秒,雙手用盡全力往上推去,原本開始癒合的傷口被再次崩裂,血滴砸在她的臉上,溫熱的觸感反倒是提醒著她,她還活著。
咔——
終於,屏障上的東西被她一點一點的挪開,一道光泄了下來,她以為看見的會是秘境石屋,但入眼的卻是一片廢墟,昏黃的光照在布滿屍骨的地面上,壓在孫裊裊身上的正是一具妖獸的屍體。
低頭,手邊的碎石隱約看得見上面雕刻著某種圖騰。
——那是天羅宗的宗徽。
一瞬間,她好似明白了自己身在何處。
可這裡戰局早已結束,屍山血海,一個活人也無。
就連她,若非是因為屏障頂著,估計也會死無葬身之地,但她明明記得,自己和那個顧斯善在秘境石屋中快要斃命的,臨終前唯一後悔的就是知道顧斯善有活路她還沒狠心拉著她一起同歸於盡。
那她為什麼活下來了呢?
孫裊裊感受到屏障上的火靈氣,頓了一下。
踉蹌了兩步朝著身邊的屍骨猛地扒拉,眼中滿是兇狠,嘴裡反覆:
「顧斯善顧斯善,死了最好,死了最好,你不是命硬嗎?我到要看看,都如此了你還怎麼活下來!哈哈哈哈,本小姐還不是贏了你,顧斯善,本小姐還是贏了你!」
從入宗到瀕死的執念,她都是想贏,那個女修說什麼大道理她也聽不進去,管它對錯,她就這麼想了,何人能管得了她?
而現在,這個執念可算了了。
她挖著挖著,滿手的血污混著泥土,指尖血肉模糊。
但,沒有。
沒有屍體。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女修的屍體被某個妖獸吞入腹中,連骨頭都不剩,所以她找不到。
她眼中閃過扭曲,怒然砸開一具妖屍。
「廢物!你不是逃命的本事一絕嗎?連具全屍都留不住!顧斯善,你就是活該!你的靈氣屏障護得我,卻護不住自己,哈哈哈哈,簡直就是笑話!」
女修坐在屍堆里瘋魔的大笑,雙目赤紅,一滴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到下巴,笑聲尖銳。
也就是這時,她身後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竊竊私語:
「孫師姐在笑什麼?不會是鬧出什麼毛病了吧?」
回答她的人若有所思:「可能是死裡逃生,太高興了?顧師妹你怎麼看?」
葉長歡摸了摸下巴:「這很難評。」
孫裊裊:「……」
她猛地回頭。
身後,不遠的地方站著的三人一人背著一個桶,手裡各拿著一個勺,勺中藥水隨著靈氣一散,原本堆積的妖獸屍體就這麼被快速的腐爛化為枯骨,在三人之後,有一半的山頭都變成了如此模樣,且面積在朝著她靠近。
羅婉見她回頭毫無背後議論人的窘迫,彎著眼睛笑:「孫師姐,原來你在這兒?顧師妹還說按著石屋的位置,秘境的傳送陣該把你送到另外一個山頭才對,不過這樣也好,我們這兒正差人手呢。」
她真誠的道:「孫裊裊師姐,你醒的真及時。」
雲橫笑意一如既往的掛在臉上,面子事做的沒話說,朝著她拱手:「恭喜孫師妹大難不死,我原本還想拜託對面山頭的同門留意師妹的。」
「那你拜託了嗎?」
孫裊裊下意識的反問。
雲橫猝不及防。
孫裊裊一僵,肉眼可見的一動不動了半晌才眨眼,怒氣沖沖:「你們知道我被埋著!?居然敢不把我挖出來!雲橫,你什麼意思?!」
雲橫禮貌熱情,但一問三不知。
「師妹在說什麼胡話,對面的山頭正找著呢。」
左右找沒找只有他自己聽清楚。
但聽到對面山頭,孫裊裊立刻反應過來,盯著在一旁看著樂的葉長歡:「顧斯善,我與你當時是在一處,我會被傳送到這兒你是最清楚的!」
葉長歡點頭:「我自然清楚。」
她反轉:「但我為何要挖你出來?你我不是對手嗎?更何況,你不也能自己爬出來?」
突然醍醐灌頂的孫裊裊:「!」
她臉色難看下來。
該死!她怎麼突然把這麼重要的事忘了,居然問出畢生之敵為何不來救她的蠢話!
「可笑,我自然能自己爬出來!」她站了起來,指尖血珠子往下掉,不屑一顧的從三人身邊走過。
羅婉:「孫裊裊,你傷得好重,不要丹藥嗎?我這兒有?」
孫裊裊:「本小姐不屑於此!」
雲橫勸了一句:「如此重傷,師妹不必逞強。」
傷口牽扯刺痛,孫裊裊腳步慢了一分,冷哼:「本小姐說過,本小姐不需要!無需別人勸!」
雲橫點頭,不勸了。
孫裊裊:「……」
「可師姐怕是不能走。」
葉長歡擋住了她的去路。
「顧斯善,你什麼意思?你不會是想要裝好人吧?」孫裊裊言語犀利。
葉長歡從善如流,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桶靈藥,塞給了她一把勺子,開口道:
「剛好,師姐既然不用調養,那就開始焚屍吧,我們小隊分到的就是這個山頭,你爬起來正是時候。」
孫裊裊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葉長歡,仿佛在看一個壓榨農戶的黑心地主。
且地主面無愧色,再給她加了一桶靈藥。
說是靈藥,其實是摻雜消除屍體怨氣的靈粉。
天羅宗死傷無數,堆屍成山,無論妖獸還是修士,濃重的怨氣都足矣讓此地變成凶煞之地,方圓百里的植物日積月累便會成為毒藥,生靈誤食,只怕活不過幾日。
是以此次前來參與秘境的九宗弟子,都被安排了活計。
好在最後雲橫還是打了個圓場,孫裊裊暫且讓羅婉查看了一下傷勢,他和葉長歡先行幹活。
羅婉熟練將孫裊裊的身上的傷口紮好,從乾坤袋中拿出丹藥遞給她:
「師姐,吃下這些慢慢調息,一個月內便可徹底恢復。」
孫裊裊低頭看著遞過來的丹藥,突然道:「羅婉,你恨我卻要給我治傷?我該說你心地善良嗎?」
羅婉困惑的看她。
她卻坦然的冷笑道:「別和我說,當初被我趕去雜役處,被我擠兌的事你都忘了,還有馮念,她為了討好我,應該也沒少給你下絆子,這些你都記得清清楚楚吧?」
「別那麼看我,我做的事我當然敢承認,我孫裊裊還沒懦弱到那個地步。」
羅婉一滯,嘆了一口氣:「我以為孫師姐會以為,我這麼做是為了討好你,自然也不會計較當初的事。」
「別把我當成傻子。」孫裊裊皺眉:
「雲橫討好我,討好雲逸,是為了更多的利益,我自然知道,馮念討好我,為了更多的資源,甚至背地裡怎麼說我我也知道,可我不在乎,左右我也占了好處,大家等價交換罷了,說什麼情誼,未免太過好笑。」
「同樣,我也知道我做事惡毒,是以誰若想要報仇,只管來便是,我隨時迎戰,你也一樣,不必做戲給我看。」
她等著羅婉露出怨恨的表情,畢竟在她看來,這個丹修唯唯諾諾卻頗為負責,明明恨她這個仇人,卻因為是隊伍里的丹修,不得不好好給她治傷。
可羅婉只是啊了一聲,不在意的道:「我自然明白師姐的意思,恨師姐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不過現在我實力還不夠,報仇還要等些時候,師姐不用著急。」
孫裊裊被這個直白的回答弄得一噎,看羅婉像是在看什麼新奇的物種。
丹藥再次遞到她的面前,羅婉笑意盈盈道:「師姐,該吃藥了。」
「……」
遠處看到孫裊裊吃下這一幕的葉長歡和雲橫表情也很複雜。
雲橫糾結:「孫師妹如今這樣的傷勢,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宗門內弟子不可自相殘殺,但宗門外弟子私人恩怨可自行解決。」葉長歡面色淡然。
每個人都要對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這沒什麼好說的。敵人可以因為利益短暫的相互扶持,就好像她和孫裊裊在石屋、孫裊裊和羅婉在一隊。
自然,也可以在利益均分之後回歸各位,爭鋒相對。
這個道理雲橫不是不明白,他也背負著自己的因果,沒有插手別人事務的習慣,除非那人觸及到自己的利益。
只是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問了一句:「對了,顧師弟瞧著傷勢不輕,這個時候下床做事,要不要再向羅師妹討兩粒丹藥,我是說,百草堂的丹藥。」
天羅宗一事他們無辜捲入其中,奉天宗摳是摳不出半點靈石安慰的,不過治傷的丹藥尚且免費,白要白不要,葉長歡點頭如搗蒜:
「好啊好啊。」
不過……她看向雲橫:
「他不是一直暈著的嗎?」
雲橫驚訝:「顧師弟早就甦醒,現在不是在背後的那面山焚屍嗎?」
葉長歡:「……」
雲橫更不可思議了:「顧師弟沒與師妹說?」
葉長歡:「……」
系統自己倒霉,聽見風聲就是見縫插針,挑撥離間:【宿主,我就說這個炮灰反派記仇得很,就因為你救了男主,他就記恨上了,留不得啊。】
葉長歡聞言冷靜:「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了。」
【什麼事?】
「你男主昨日被拍去半條命了,現在怕是半死不活了。」
於是在牽扯到痛事受到一萬點暴擊的系統爆鳴中,葉長歡心滿意足的去了山的背面。
……
山背面的動作比他們快些,因為帶頭的是蕭燃。
這個責任心太重的金丹師兄被杜漣漪早有準備的騙去閉關,一睜眼再見到的就是自己師弟師妹們被包成了木乃伊,傷痕累累,又氣又急,卻礙於禮數不好去質問長輩,學會了暗戳戳的旁敲側擊。
被杜漣漪冷笑一聲:「我若是沒騙你,你又進不去秘境,讓你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怎麼受傷的,你敢說你的心魔不會伺機而動?」
杜長老一針見血,金丹師兄還沒開始就敗下陣來,只能愧疚心疼的拿出自己最好的丹藥往師弟師妹們嘴裡塞。
他的執念是什麼大家心知肚明,可偏偏那不是他的錯,宗門長老同樣清楚,只要他徹底破掉這一心結,日後仙途必然突飛猛進,是以杜漣漪怎麼可能讓他出岔子?
愧疚心作祟的師兄做事麻利,葉長歡踏入山背後時看見的已經全是白骨,以及一個坐在山頭,背著她擦劍的劍修。
那把鏽劍背在他的背上,他擦的是斷成好幾截的長劍,一截刻著他的名字,不過說是擦也不算,因為他只是一手拿著擦劍布,一手拿著斷劍,目光看著遠處落下的紅日出神。
「這劍料子不錯,擦乾淨拿去賣,該有不少靈石。」
葉長歡打破了寂靜。
讓出神的劍修猛地回頭,聽明白意思後握緊斷劍,像防賊似戒備她立駁:「不賣!」
葉長歡想講道理:「這是我打造的。」
「可你已將它贈於我,它便是我的。」
後者狡黠一笑:「我可沒說它不是你的,只是道它即是我打造的,所以我知它值錢,阿弟,是你自己想多了。」
被倒打一耙的顧斯惡:「……」
他默了默,憋出那萬能的幾個字:「不要叫我阿弟。」
葉長歡點頭:「知道了,阿弟。」
「……」
她坐到他身側,也從乾坤袋中拿出自己斷成幾截的斷刀,嘆了一口氣:「若是完好,三千靈石也是有的。」
顧斯惡沒立刻接話,從他暈去之後,他就避著葉長歡,現在葉長歡就在眼前,他倒沒立刻跑。
輕聲道:「三千靈石很多。」
「那是自然。」
「若是有人奪了你三千靈石呢?」
葉長歡笑容一滯:「何人膽敢犯天條?罪該萬死!」
顧斯惡終於逮到機會說出了那個名字:「孟雲卿。」
他側頭對上葉長歡的眼睛:
「他斷了你的刀,他讓你沒了三千靈石,他還害你性命。」
「可你不僅沒讓他死,你還攔住了我。」
「顧斯善,你是不是心悅於他?」
斷劍握在他手裡。
他道:
「顧斯善,你能不能別心悅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