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禍害

  是夜，村頭小院人人激動，羅二傻抱著碗呼哧呼哧猛吞。

  阮恬恬淚眼汪汪，激動道：「慢點吃！二哥你慢點吃！」

  昶兒和唐寶也不睡覺，一人捧著水一人捧著連環：「二哥！喝水不？玩不？」

  羅二咽下最後一口飯，掃眼看著眼前兩小一大，又突然感覺又道視線打量自己。羅二回憶片刻，傻乎乎一笑：「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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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狀做不經意抬頭，看到門口身材修長的侍衛正暗自打量他，心中一動，又似是想起了什麼。

  羅二抬手接過昶兒手中的杯子，咕嚕咕嚕喝了個乾淨。

  眾人見他能吃能喝，這才放下心來。唐大刀沒在家，唐寶主動貢獻出了他和爹爹的屋子給羅二住。接連幾天，阮恬恬都在家中做了滋補的美食，羅二額頭上的包總算淡了下去。

  最高興的要數兩個小孩，重新纏上了羅二，羅二這幾日記憶斷斷續續，很多東西想不通，也只能帶著滿村的孩子跑。

  阮恬恬見狀才徹底放心，拿了磨研出墨汁，在木板上刷了兩層，然後放好晾乾。

  他們土窯燒出來的紅磚要比現代的粗糙很多，阮恬恬用碎磚塊在黑板上試寫，發現磚塊較硬，刻在木板上雖能留下痕跡，但會損壞板面，而且用干布不易擦掉，稍微沾點水，布上又滿是墨汁。如果用力輕些，則非常不好著色。

  對此，阮恬恬又跑去了廟屋找老葛苟三等人。

  得知是為了更好寫字，每個人都苦思冥想，阮恬恬描述道：「是一種粉質，較軟……」

  阮恬恬這麼一說，大家似懂非懂，最後老葛總結：「總之是一種東西，加了水，固定成膏體，但是不怎麼硬，摻上顏色能混合，對不？」

  「對對對，」阮恬恬狂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大家都明白了之後，紛紛去想辦法，最後還是旁觀的劉啟之問：「之前帶回的石灰混混水行不？」

  阮恬恬被一語點破，當即亮了眼睛。對啊！可不就是石膏嗎！

  這下，大傢伙湊一起將石灰調水，放出的熱還煮熟了幾個雞蛋，混制完成後，成功做出了白色的粉筆。

  阮恬恬再在黑板上試，這次的粉筆軟硬適中，寫上去用布也很好擦拭。這下，大家都高興了，苟三連夜做出了好幾塊輕薄的板子，又趁進城的時候買來幾塊廉價的墨，將這些板子全部刷黑。

  這樣，輕巧的黑板便製成了！

  這天上課，阮恬恬和苟三等人將制好的十幾塊板子拿到槐樹下。阮恬恬在最前面展示著，大家紛紛稱奇。這玩意便宜，花不了多少錢，主要廢得還是功夫。村民們得知是苟三帶人做出來的，一一上前道謝。原本兩個群體之間還有一些隔閡，但經此一事，村民們眼裡的偏見煙消雲散。

  阮恬恬製作粉筆黑板本來只想為了方便，沒想到會有這種效果，心裡一片高興。

  團結力量大，只有團結在一起，才能迅速發展！

  念書識字是長久的事，等大家看著書一眼上去能磕磕絆絆認出不少，水田裡的稻穀也開始抽穗。這幾乎是水稻生長最重要的一個時期，關乎著最終果實質量。阮恬恬根據經驗，開了竹管的閘，放了大量的水進田。

  天氣越發炎熱，地里莊稼缺水，此時村裡的人們開始意識到灌溉系統的好處。他們一桶一桶往田裡挑水的時候，流民們只用坐那看著管道就好啊！

  隔壁王家艷羨不已，王家嬸子拿了幾隻雞仔去找阮恬恬：「阮妹妹，近幾日天熱，我們家那漢子又遭了病……眼看來不及澆水，你看有什麼法讓我們家也受點那勞什子『灌溉』的好處？」

  原本從王家田裡走管道，阮恬恬就是答應了人家的。此時也不含糊，立馬道：「姐姐，我讓人去竹管上開幾個孔，你看如何？」

  王家嬸子喜滋滋，阮恬恬便找來了苟三等人忙活。

  這開口也不能亂開，位置和大小都十分重要。他們的灌溉管道主要是利用天然地里落差行成水壓，一旦口子開不好，那麼整條灌溉管道都會受到影響。

  琢磨了整整一天，阮恬恬才確定好了各個管道的口，這些口較小，以備上流大開閘門放水時全部水流灌到前面造成泛濫，後面則無水可用。

  出水孔打磨的很快，王家也滿意的用上了水，可這也招來了旁人的眼紅。

  一直和顧家不太對付的羅大將這些看在眼裡，心中滿是怨恨。

  憑什麼你們不用花力氣就能澆水？憑什麼你們的下等田裡就能長出莊稼？你們那糞肥還差點害死了我家孩兒，我家田裡也應該你們負責！

  羅大這麼想著卻不敢聲張，只因自己的傻弟弟看起來太過可怕。

  之前小妞出事，他想去找顧家訛點銀子，還沒出門便看見自己那傻弟弟拿著把劍站在他門口。羅大可沒忘記，這人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是如何教訓他的。

  要不是意外摔壞了腦袋，自己的四肢恐怕都不能完好！

  討不到說法，羅大就想給顧家添點堵。他干正事不行，但使壞絕對東村第一。當天夜裡，羅大便摸著黑去了田中。

  老李是過了兩天才覺得不對的。

  無名河中的水量不變，但是這田裡的水怎麼少了？他們一開始還以為問題出在了王家田地開的那幾個口上，惴惴不安去找了阮恬恬。阮恬恬心想不可能啊，又去客客氣氣去王家田裡核對了一下，完全沒問題。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到了第三天，竟然連王家田裡的水流得也不利索了。

  阮恬恬躬身在田裡，老李道：「這可奇怪了，我們平時拔草的時候都會多看看這些竹竿，沒見外面有什麼問題啊。」

  崔家漢子也道：「我檢查了每一截，都沒發現漏水。」

  阮恬恬蹲下身感覺著水流，將手伸進了竹管口，突然感覺手指中划過了什麼。她將指頭一勾，勾出幾根黑色長髮。

  遠處，羅大偷偷看著幾人，神情間滿是得意暢快。

  不都說你們這爛竹竿好嗎？等著瞧吧！我讓你看看到底好不好使！

  水稻抽穗是大事，這水一天也不能少。老李著急，乾脆道：「不然還是我們去背吧。」

  阮恬恬搖搖頭，忍著一片噁心拿了根小木棍伸進出水孔中，不一會將木棍拿起來，只見上面又纏了不少頭髮。這下，大家都看出了點門道，老李遲疑：「這竹管裡面，怎麼會有頭髮？」

  火爆的崔家漢子更是咬牙，滿臉憤怒：「一定是有人搗鬼！別讓我抓住是誰！」

  大家七嘴八舌，阮恬恬想了一下，道：「大家先別急，來聽我說……」

  當天晚上，阮恬恬坐在家裡，劉啟之身著夜行衣，和羅二一起蹲到河邊。他們與幾個流民換班守著，直到丑時三刻，突見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從遠處而來。

  崔家漢子率先發現，起身就要去抓。劉啟之稍微扯了下他，等那人走進竹管，開始往裡面塞東西，才猛然竄出！

  「哎喲！見鬼了！什麼人！」

  驚恐之聲響起，羅大摔了個四腳朝天。黑暗的田地里突然冒出無數火把，人們憤怒的圍了過來！

  羅二一看見來人竟是羅大，也皺起了眉。流民們你一嘴我一嘴，崔家扭著羅大，劉啟之則火速回村報信。

  等他一一通知完，大家紛紛往田裡走。火光一打，東村村長，王家漢子竟然皆在此列。

  羅大本來還在地里叫喚，沒一會看來了這麼多人，頓時啞巴了！恰好一陣風吹過，雲朵散去月光大放，大家手裡的火把也燒得更旺。只見竹管旁邊赫然放著一堆雜物，纏繞的頭髮、枯雜的草木，甚至還有不少破布。

  大家越看越憤怒，而且這還是王家的田！那剛剛享受了幾天便利的王家憤恨道：「好你個羅大，竟然使這種詭魅計量！」

  「小人行徑！」

  「呸！可算讓我們抓住了！」

  那羅大終於目露惶恐，大叫道：「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幹啊！我就是來轉轉，你們憑什麼捆我！」

  白天阮恬恬便叮囑劉啟之，一定要人贓俱獲。沒想到現在東西擺在那，羅大還在狡辯。這下，就連村長也聽不下去了：「白日阮氏給我說有人使壞我還不信，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你這畜生！」

  村長在村里威嚴極大，這些日子阮恬恬教人識字，他本就對這女子敬佩。而種田以來竹管灌溉的好處已經展露出來，村長對其非常感興趣，被羅大這麼一攪和，他也出奇憤怒了。

  羅大在東村遊手好閒已久，沒做什麼大壞事，村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種田一事關乎民生，誰在田地里動手腳那是可以交予官府的審判的！這麼一想，村長便昂首喊道：「豎子！今日便要讓你吃吃苦頭！不然不長記性！」

  一聲暴呵，竟然是決定嚴肅處理羅大！

  在旁邊忍耐了半天的王家漢子聞言，毫不留情一腳狠狠踹去，將羅大踹得鼻血直流。羅大哭爹喊娘，火光里看見自己的傻弟弟，突然鼓起力氣掙扎著鋪了過去，喊道：「二弟！二弟救我！你們可知我二弟是何人？竟敢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