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漫漫長路伴我行（18）

  激烈的情緒讓烏笑天憔悴，他猶如一頭傷獸，不安、躁動等等讓他覺得自己幾乎快發瘋了。

  「烏笑天，你要冷靜，在這種時刻如果連你都崩潰了，那我們還有什麼希望可言？」殷黎盡力安撫烏笑天，可卻收效甚微。

  「不，我絕不放棄蕭程芳，大不了我帶著她離開潛龍域就是了！」終於，烏笑天做出了決定，他回頭大喊：「申赤魂呢？他在哪裡？」

  「他似乎去找蕭程芳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烏笑天的心中滋生，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的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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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申赤魂，如果你帶走了蕭程芳，我絕不放過你！」

  他急匆匆的跑出了房間，殷黎怕他出事，急忙跟在身後。

  烏笑天跑到了蕭程芳的房間，可房間中卻是空無一人，衣櫃中的衣物也明顯收拾過了。

  「她……走了……」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烏笑天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的大腦變的一片空白，眼前浮現出無數與蕭程芳相聚時的畫面。

  他無法相信，他無法相信蕭程芳會這麼離開自己。

  「我去把她追回來！」

  烏笑天咬牙衝出門，化出怒焰，直覺的朝著東方飛弛而去。身後，殷黎反應不及，沒來得及跟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烏笑天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劍齒載著蕭程芳在陡峭的懸崖上騰挪跳躍，而申赤魂則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邊，密切的注視著周遭的一切。

  「申大哥，我離開笑天，他就不會有危險了吧？」自甦醒後，這是蕭程芳第一次主動離開烏笑天，這讓她感到深深的擔憂。

  「相信我，只要沒有外來人介入，烏笑天有能力解決一切。」

  「但是殷黎姐說我們的敵人有很多啊，光靠他一個人可能會有危險，而我又無法在他身邊……要不，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去，有你在，笑天就不會有危險了。」

  蕭程芳的話，讓申赤魂感覺胸口發悶。

  他頭一次覺得，拆散烏笑天與蕭程芳是世上最殘忍的事情，彼此掛念的二人早已無法割捨，若是就此分居兩地，永世無法見面的話，申赤魂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向烏笑天交代了。

  長吁出一口氣，申赤魂苦笑著說：「蕭程芳，我會跟在你身邊保護你，等到了恰當的時機，我會把你帶回烏笑天身邊，相信我。」

  「真的可以嗎？」蕭程芳認真的看著申赤魂。

  「這……」

  在蕭程芳的注視中，申赤魂這個高手竟然冷汗直流。

  他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夠接出蕭程芳，但是他卻不忍心對蕭程芳說出那殘忍的事實。

  「還是不行啊。」蕭程芳撤回了目光，有些哀怨的嘆了口氣。

  「相信我，我會努力的，就算拼上性命，我也會把你完完整整的帶回烏笑天身邊，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沒有了蕭程芳的注視，申赤魂壓力大減，信誓旦旦的說出了這句話。

  「嗯，我知道。」蕭程芳淡淡一笑，不再說話。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之後，申赤魂在一塊高聳的崖尖上停了下來，他已經感覺到了申小夜的存在，雖然無法探知他具體的方位，不過申赤魂知道，他就在附近。

  「這就是巫女？」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申赤魂的耳邊響起。

  「沒錯，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申赤魂將目光投向東方。

  不知何時起，申小夜便已站在那裡。

  「我無法感覺到她體內的力量波動，但她又不像是一個普通人，確實有些奧妙。」

  申小夜微微點頭，他從高處躍下，一個閃身，便已來到申赤魂面前。

  「你做出了明智的決定，我會如實向家族的長老院稟報。有了找到巫女這一大功，你不但能洗刷罪名，也許還能官復原職。」申小夜微笑。

  可申赤魂斷然拒絕了申小夜的好意，他回頭看了蕭程芳一眼，冷冷地說：「我找回巫女的目的並不是要升職，而且我今天來，有一個條件要和你說明。」

  「條件？」申小夜撇了申赤魂一眼，「說吧，我聽著呢。」

  「第一，我不會再擔任抵抗軍的任何職務。二，我必須待在巫女身邊，你可以隨便任命我一個侍衛的頭銜，總之，隨你的便。三，巫女必須有自己的意志，抵抗軍中的任何人，都不能強迫她干她任何不願意幹的事。」

  「就這些？」

  「對，就這些。」

  「這是你個人的意志，還是你與巫女共同的意志？」

  「是我們共同的意志！」申赤魂肯定的說。

  「好，我會向長老申請，你可以放心。」

  「不，我不是要你申請，我是要你的保障，你必須以你的名譽向我保證！」

  申赤魂咄咄逼人，這讓心高氣傲的申小夜有些不快，他背負起雙手，看著申赤魂，淡淡地說：「申赤魂，你該知道，我並不是長老，我的保證並不起作用。」

  「但是如果沒有你的保證，我絕對不會讓巫女就這麼跟你回家族。」

  「叛徒，這就是你的決定？」另一個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聲音中，清晰的透露出他的憤怒。

  申赤魂知道他是誰，如果沒有他，申赤魂也不會硬逼著蕭程芳離開潛龍域，這一切的根源都是源自於他。

  「申屠，原來你還沒死？」

  申赤魂的語氣帶著濃烈的嘲諷意味，這種語氣頓時讓申屠氣的快要發瘋。

  「你找死！」

  暴怒中，申屠難以自制的，向申赤魂揮出了一掌。

  雖然現在他重傷未愈，不過在他看來，這不足往日三成功力的掌勁，足以讓申赤魂趴下了。

  但申赤魂輕易接住了這一擊，並死死的捏住了申屠的手掌。

  「是你找死吧？」

  申赤魂的右手突然燃起一團金色的火焰，這頓時讓申屠大吃一驚，急忙抽回自己的手掌。

  「聖焰？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達到了天階境界！」

  也難怪申屠如此驚訝，因為他並不知道烏笑天把龍晶送給申赤魂的這件事。

  「很奇怪是嗎？哼哼，你一定感到不可思議是嗎？」

  「這……這不可能！」

  「如果你告訴我怎麼發現了蕭程芳的不同，我就告訴你我什麼會達到天階境界。」

  「你……」申屠一愣，轉而望向申小夜。

  申小夜沖他點了點頭，他也很想知道，為什麼申赤魂會達到天階境界。

  「好，我告訴你！」申屠冷笑了一聲，徐徐說道：「當日我奇襲你與烏笑天，如果不是殷家的出現，我早就殺了你們！」

  「說重點！」申赤魂冷聲提醒。

  「你……」申屠氣得就要發作，但無奈只能強忍著怒氣，繼續說道：「雖然殷家逼退了我，但我並沒有放棄，而是一直潛伏在殷家四周。就這樣，我發現了令我難以相信的一件事。」

  「烏笑天活了過來？」

  「對，這是最讓我注意的一點。當日烏笑天的實力不過人階罷了，被我的念力所傷，按照他的實力，早就該死了。但是那個名叫蕭程芳的小女孩，用一種粉色的光芒為他治療……

  「當時由於戰鬥激烈，我也沒怎麼在意。不過後來我發現烏笑天當晚就甦醒，而且恢復了一切機能，一點都沒有受傷的跡象。」

  「從這一點，你就懷疑蕭程芳也許就是抵抗軍要找的巫女？」

  「沒錯，我查過你們來時的資料。烏笑天是在國內發現巫女的，而我們長老院當時也推算出，巫女會在北都出現，只不過作戰部和情報部把重點放在了都市，而忽略荒原罷了。

  「除此之外，我還查到你曾去找過民政部，連那裡都無法查到她的資料，這就更肯定了我的想法。」

  「所以你就把這件事向家族稟報了？」

  「沒錯，如果我那段時間沒有在忙這些事，你和申赤魂在參與殷家事件中，早在第一時間就被我幹掉了！」

  「原來如此。」申赤魂感嘆的點頭。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申小夜會那麼巧的在這裡出現了，原來烏笑天與申屠並不是偶遇，原來申屠早就知道了一切。

  「現在該你了，告訴我，你為什麼會達到天階境界？難道是因為巫女的緣故？」申屠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如果巫女真的能提升申赤魂的能力，那對於抵抗軍來說，無疑是一個最好的消息。

  申赤魂明白他們在想什麼，微笑著搖頭：「這次你猜錯了，我達到天神境界的原因，是因為烏笑天得到了一顆龍晶，而他又把這顆龍晶送給了我。

  就這麼簡單。」

  「什麼！」

  申屠怎麼想也沒想到，這事居然會是這樣，如果申赤魂真是依靠龍晶獲取的力量，那他想通過巫女來提升力量的希望不免成為泡影。

  申赤魂看著申屠失望的臉，開心的大笑，他轉頭望向申小夜，朗聲道：「現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但你卻還沒有回答我，到底答不答應我的要求？」

  申小夜知道申赤魂心意已決，無奈之下唯有答應。

  畢竟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巫女安全的帶回家族，至於接下去抵抗軍長老院，會如何使用巫女這張牌，他也無法保證，不過他既然答應了申赤魂，那他便不會敷衍了事，他會盡全力去完成自己的承諾。

  申小夜向申赤魂伸出右手：「歡迎你歸來，申赤魂！」

  申赤魂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握住了申小夜的手，苦笑著搖頭：「現在我又成了叛徒，真是……」

  「你這並不是背叛，你只是做了正確的選擇罷了，時間會證明這一切。」

  「是嗎，希望如此吧。」申赤魂垂頭喪氣的走回了蕭程芳身邊，恭敬地說：「陛下，從今天起您便不能稱我為大哥了，您可以直呼我的名字，而我也將成為您忠實的奴僕。」

  「啊？」

  蕭程芳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看著申赤魂。

  一旁，申小夜對申赤魂態度的轉變很滿意，他用同樣的語氣謙卑地說：「陛下，您從今天起，便是抵抗軍中地位最為尊貴的巫女，而我們便是您的下屬，所以必要的禮數還是要執行的，請陛下儘快適應這一點轉變。」

  蕭程芳不知所措的望著申赤魂：「大哥，我……」

  突然，申小夜警惕的抬起頭，雙眼中精光暴射，直視向黝黑的石林。

  漸漸的，一聲聲引擎的轟鳴聲由遠至近，遠方，無數飛禽驚飛而起，撲天蓋地的逃散至半空。

  「轟！」

  臨近的一根石筍突然從中斷為兩截，漫天碎石中，一輛咆哮著的機車從黑暗中飛躍而出，重重地降在申小夜身前。

  機車上，殺氣騰騰的烏笑天瞪著通紅的雙眼，冷冷地吐出幾個字：「你不能帶走她！」

  「這由不得你。」申屠踏前一步，攔在了烏笑天面前。

  「滾開！」烏笑天連看都沒有看申屠一眼，他的目光始終凝視著蕭程芳，一寸都不曾移開過。

  烏笑天如此炙熱的目光，頓時引得申屠大怒，他衝出一個箭步，五行掌呼嘯而出。

  「砰！」

  烏笑天連車都沒下，他一拳打中了申屠的掌心，頓時，隱藏在拳中的雷勁驟然爆發，爆炸般的形成了一團電花。

  申屠無法抵擋如此強大的力量，被生生震開，胸口氣血翻湧，儼然已受了內傷。

  「想不到你竟然恢復的這麼快？」申小夜緩步走到烏笑天面前。

  現在申屠已不是烏笑天的對手，而申赤魂想必也不會選擇出手，所以在場眾人中，能阻擋烏笑天的只有他一人。

  「讓開！」就算面對申小夜，烏笑天都沒有移開自己的目光。

  「如果我出手，你必死無疑！」申小夜並不想殺烏笑天。

  從烏笑天的目光中，他已經明白了烏笑天與蕭程芳是什麼關係，所以他不想殺這個正直的年輕人，更不想傷巫女的心。

  「就算死，我也不會讓你們帶走蕭程芳！」烏笑天堅定的語氣，透露出他無比的決心。

  早在選擇來這裡時，他便沒想過再能活著回去。

  「我佩服你的勇氣。我不會殺你，你可以用全力來攻我！」申小夜雙手背負在背後，目光中透露出強烈的自信。

  雖然申小夜並沒有散發出任何的殺氣，但是強者無形的壓力，卻讓烏笑天不得不全神戒備。

  他明白，如果想要奪回蕭程芳，那眼前的申小夜，便是自己最難跨越的一道高山，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輸。

  烏笑天低喝一聲，周身爆發出一團銀色的力量。這些力量圍繞著他周身旋轉，以獨特的陣勢排列，形成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區域。

  「領域！」

  申小夜驚駭的難以復加，他無法相信，烏笑天居然會有能力形成自己的領域。

  傳說中，領域這種能力，只有達到天神境界的最高層次天座時才能擁有。

  可眼前的烏笑天單論力量的話，只不過是黃座的初階實力，甚至連申屠都不如，他怎麼可能形成領域？

  「不，這不會是領域！」

  申小夜毅然搖頭，他已經從最初的震撼中恢復了過來。

  烏笑天的身上的銀色力量是一種未知屬性，甚至不在十二種覺醒力量的範疇之內，而他所形成的這一領域，準確的說，並不是自己的領域，而是他那獨特的力量與天地共鳴，所形成的一個強大磁場。

  「你是這麼多年來，頭一個讓我感覺這麼意外的人！」申小夜的爽朗的大笑。

  申小夜的笑容，讓申赤魂與申屠的表情在一瞬間中變得凝固起來，傳說中，申小夜雖然經常把微笑掛在臉上，但是卻從未有人看過他大笑。

  此刻的這種笑聲，意味著申小夜已經被烏笑天引發了戰意，這將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申小夜這種轉變，站的離他最近的烏笑天感覺最為清晰，自申小夜大笑開始，烏笑天便感覺壓迫感越來越強烈，強烈的幾乎要讓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一般。

  「雷！」

  烏笑天單臂指天，頓時，天空中雷聲轟鳴，一團團烏雲，瞬間形成了一個猶如漩渦般的形狀，就如同是把天空戳了個洞一般。

  「好氣勢！」

  天象異變讓申小夜興奮的難以自制，他大喝一聲，渾身爆發出一股眩目的金光。

  整個山頭一片明亮，就如同是黑暗中升起的太陽般，讓人無法直視。

  雙方的力量已經積蓄到了最高點，龐大的壓力肆無忌憚的向周遭散發，連山巔萬年來亘古不變的巨石，都因為抵抗不住壓力而憑空碎裂。

  「蕭程芳，站在我身後不要動！」

  申赤魂怕蕭程芳會受傷，急忙擋在她身前，為她分擔大部分的壓力。

  一旁的申屠雖然也想這麼做，但可惜他傷勢沒有恢復，自保尚且不足，更別說去照顧別人了。

  大戰一觸即發，氣勢驚天動地，附近的鳥獸已經察覺到災難即將降臨，慌忙從睡眠中甦醒，拋棄它們居住甚久的洞穴，沒命般的向四方逃去。

  在山巔，對峙中的二人，則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神態。

  烏笑天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操控如此巨大的力量，巨大的壓力已經讓他面目猙獰，渾身的血管也因為無法再承受力量，而紛紛暴現在肌膚之上，肌肉更是鼓漲的將衣物撐得支離破碎。

  與他相比，申小夜則顯得坦然自若，雖然額頭上略有細汗冒出，但其臉色卻絲毫未變。

  高下立判。

  終於，烏笑天無法再承受自身的壓力了，他大吼一聲，渾身的氣勁轟然爆發。

  「落雷！」

  無數巨龍般的雷殛自高空直落而下，其毀滅天地的氣勢，看得觀戰的三人目瞪口呆。

  「極光！」

  申小夜也早已按捺不住，雙手高舉，一道巨大的五彩光華頓時拔地而起，迎向空中無數雷殛。

  「轟！」

  兩股龐大而令人難以想像的力量，在半空中相遇，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裂，這一刻，時間為之靜止，方圓百里內一片通明，猶如白晝。

  還未等眾人從極度驚駭中回過神來，巨變再次產生！

  兩股力量被壓縮到了極致，轉而又炸開，頓時，一股聲波般的氣浪席捲天地，無數山峰如同豆腐般化成粉末，來不及逃離的鳥獸被卷上天空，遂而在氣浪中被炸成碎片，灑下漫天血雨。

  待一切平息後，周遭十公里範圍內已成一片廢墟，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山峰依然傲立著，而在山巔之上，兩個孤傲的身影清晰可辨。

  「你很強，但你輸了。」申小夜轉身向蕭程芳那邊走去，他右臂衣衫盡裂，整個肩膀一片焦黑，顯然是在剛才的戰鬥中受了傷。

  而烏笑天雖然看起來與戰鬥之前沒什麼兩樣，不過他胸腹之間，卻有無數經脈如同怪蟲般的蠕動，他支撐著想站立，可疲憊的雙腿卻再難支撐身體的重量，他重重的跪倒在地，張口吐出一口鮮血。

  「烏大哥！」

  「烏笑天！」

  蕭程芳與申赤魂同時暴出一聲驚呼，紛紛向烏笑天奔去。

  「你們……」申屠想出手阻止他們，但申小夜阻止了他，並沖他搖了搖頭。

  「烏笑天，你怎麼樣！」申赤魂率先衝到烏笑天身邊，一把扶起烏笑天。

  「烏大哥……」蕭程芳看著烏笑天狼狽的模樣，一時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才好。

  「申赤魂！」忽然，烏笑天努力抬起頭，他緊抓著申赤魂的手，一字一字地說：「看起來我不能把蕭程芳帶回去了……她交給你了……」

  申赤魂本以為烏笑天會責怪自己，但沒想到烏笑天竟然一點都沒有怪他，反而認真的將蕭程芳託付給自己。

  「放心，你放心！」

  「蕭程芳……」烏笑天轉而將目光投向蕭程芳：「從今開始，我就不能繼續在你身邊保護你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有很多事沒有告訴我，但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所以……以後不管你在哪裡，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會趕來……」

  「烏大哥！」蕭程芳心中的傷感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她摟住了烏笑天的脖子，伏在他肩膀上大聲哭泣。

  「今天放聲的哭，到了明天，我不希望你再流下眼淚。」烏笑天溫柔的撫摸著蕭程芳的背後，直到蕭程芳的抽泣聲越來越輕。

  「烏大哥，我為你治傷。」

  蕭程芳忽然抬頭，用力擦去臉頰上的淚跡。她雙手展開，一道粉色的光暈，頓時將烏笑天籠罩在了其中，猶如一個保護膜般保護著烏笑天。

  漸漸的，烏笑天體內躁動的經脈平息了下來，口鼻中流出黑色的淤血，而包裹著他的粉色光芒則滲入他體內，迅速修復他受損的經脈。

  「這就是巫女的力量？」申小夜與申屠驚喜地看著眼前的奇蹟，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這足以媲美起死回生的治療力量。

  許久之後，申小夜讚嘆的自語：「真的，傳說是真的，沒想到，我竟然能目睹傳說中兩大禁忌力量之一的重生，哈哈哈……」

  只是用了片刻的時間，烏笑天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個大概，申赤魂攙扶著疲憊的蕭程芳，坐上了劍齒的後背。

  「笑天，我們得走了，你自己保重。」

  光暈中，烏笑天沒有回答，他緊捏著雙拳，頭死死的低著。他不敢抬頭看蕭程芳，他生怕自己會再失去理智。

  申赤魂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與蕭程芳一起，在申小夜和申屠的陪同下，踏上了回家族的路。

  起初，蕭程芳還不時的回頭，留戀的望著烏笑天，但漸漸走遠之後，她已看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也看不見烏笑天為她流下的，此生唯一的一滴眼淚。

  蕭程芳走遠之後，烏笑天終於抬起頭。

  他的雙頰掛著淚痕，但表情比平時更為冰冷，眼神中所透出的堅毅，足以震撼一切。

  「我需要力量，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蕭程芳便不會被迫離開我，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我便不會輸給申小夜！」

  烏笑天仰起頭，任憑微風吹乾他臉上的淚痕，他要自己記住這一晚，這給自己帶來恥辱的夜晚。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所有的燈。孤獨的坐在黑暗中，烏笑天伸手從酒架上取過一瓶酒，默默的喝著。

  他希望通過酒精來麻醉自己，但酒精似乎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平時甘甜的美酒，此刻入口卻顯得無比苦澀，心情也變的越發沉重。

  從走入房間到現在，他的腦子裡所想的東西始終沒有離開過蕭程芳，他在擔心蕭程芳會承受不了旅途的勞累，又擔心蕭程芳回家族後會受到軟禁，還擔心……

  總之，烏笑天感覺自己的腦子現在亂得一團糟，彷佛像是一團永遠理不清的亂麻。

  他知道，如果自己狠下心來一刀斬斷的話，這些亂麻很快便能理清，但是他不捨得，他不捨得就這麼放棄與蕭程芳的回憶，那是他記憶中最美好的一段回憶。

  想著想著，烏笑天感覺腦子漲得難受，有太多的事要他決定了，可他偏偏心亂如麻，根本無法理出頭緒來。

  烏笑天苦笑著將瓶中的烈酒一飲而盡，將自己深深埋藏在了黑暗中。

  第二天，殷黎前來找烏笑天。

  她很擔心烏笑天，她知道烏笑天並沒有把蕭程芳帶回來。

  雖然這早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但回想著烏笑天那張默然的臉，殷黎不禁心如刀絞，她想為烏笑天分擔一些煩惱，她不想看到烏笑天如此痛苦。

  敲響了烏笑天房間的大門，殷黎安靜的站在門口，腦子裡拼命思考著如何開解烏笑天。

  但等了許久之後，烏笑天卻並沒有來開門。

  「烏笑天，你在嗎？」

  殷黎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探頭向屋內望去。

  屋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破碎的空酒瓶子，一股濃郁的煙味，更是讓殷黎難受的幾乎窒息。

  殷黎很了解烏笑天，烏笑天是一個極有生活規律的人。平時，他幾乎不抽菸不喝酒，房間也總是整理的乾乾淨淨。

  現在的這副模樣，完全不像是烏笑天的所作所為，這不免讓她對烏笑天更為擔憂了。

  殷黎打開門窗，一縷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照入，給了房間一絲光明，而房間內濃郁的煙味，也換成了戶外清新的空氣。

  這時，殷黎驚訝的發現，烏笑天居然就坐在房間的角落中，而自己進來這麼久，居然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烏笑天，你在啊？」

  殷黎小心的靠近烏笑天，將他身邊的空酒瓶與菸蒂收拾了一番後，坐在他身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過了很久，烏笑天才開口說話。

  「你昨晚沒睡，快去睡吧。」

  「你不也是嗎？」殷黎捋了捋略有些散亂的銀髮，小聲的說：「蕭程芳走了，大家心裡都不好受。不過我們必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我明白，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烏笑天站起身，扯去了上身襤褸不堪的衣衫：「幫我去拿件衣服來好嗎？」

  「好！」殷黎為烏笑天挑了件純黑色的夾克，為烏笑天穿好後，嬉笑著說：「很帥，和以前一樣帥。」

  烏笑天知道殷黎這是為了逗自己開心，他沒有多說什麼，任憑殷黎為自己整理衣衫。

  突然，烏笑天開口問：「那些人你都安排好了？」

  「我把他們都下了禁制，現在被關在地牢里。不過我卻想不出該把他們怎麼辦。全殺了有些可惜，但留著吧，我又不敢用他們，只能關在地牢里養著。」

  「帶他們來見我。」

  「你要見他們？」

  「對，我需要力量，強大的力量。」

  「烏笑天，你可得小心，這些人並不值得信任。」

  「放心，我知道。」烏笑天輕輕拍了拍殷黎的肩膀。

  潛龍域行政大樓由申靈督建，高二十五層，是潛龍域最高的一棟大樓，站在天台往下望的話，整個潛龍域都能盡收眼底。

  此刻，烏笑天正是在此接見來歸順的人。

  站在天台的最高處，烏笑天背負的雙手，傲視著潛龍域的芸芸眾生，而在他的身後，三百精銳跪伏在地，戰戰兢兢的等待著烏笑天開口。

  「你們之中，誰是三大家族的人？」烏笑天終於開口了。

  他的語氣卻讓眾人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們明白，烏笑天要斬草除根了。

  過了很久，但烏笑天並沒有得到回答，他猛的轉身，凌厲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你們可以不說，但你們該知道不說的後果是什麼。」

  在烏笑天龐大的壓力下，有人率先支撐不住，驚恐地大喊：「大人，我知道，我知道誰是奸細。」

  「說。」烏笑天冷冷的吐出一個字。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這個字卻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嚴，使任何人都不敢違抗。

  「他、他、他，還有他……」

  那人一連指出四個人，隨即，那四個人便被殷十三拉離人群，而那個率先供出奸細的人，則被任命為一城的行政執行官。

  巨大的反差，使大多數的人的內心開始產生動搖，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相互舉報，甚至有些人自己都是三家的奸細。

  一個多小時後，三百多人被分成了三個陣營，有二十多人是三個家族的奸細，另有七八個人因為舉報有功，而坐上了行政執行官的位置。

  烏笑天指著那七八個人說：「現在你們可以去選幾個你們日後的助手，你們可以選你們親信的人。」

  「謝大人。」

  那七八個人恭敬的鞠躬後，指高氣昂的來到人堆中，點出了一個個與自己平時關係密切的人。

  就這樣，二百多人的陣營中，又被分出了七八十個人手。

  見分得差不多了，烏笑天便叫來了殷十三。

  「將那些奸細帶去地牢，隨後你可以在潛龍域與圖克勒城中選擇體質矯健者，讓那些嫡系成員給他們種下力量種子。」

  「好的。」

  「給那幾個人幾枚象徵著執行官的徽章，讓他們去各自的城上任。」

  殷黎一愣，正想出口阻止時，突然看到了烏笑天眼神中的堅決，也不再多說什麼，領著那些人下樓去了。

  現在，整個天台上還留的還有一百多人，這些人既不是各家族的奸細，也不是各家族的心腹。

  他們以前大多是平民，因為家族擴張，才被種入力量種子的後天異能者，還有一些，則是戰敗家族的降卒，現在，他們都成了被拋棄的人。

  「你們現在都是棄卒。」

  烏笑天直白的點出了這些人目前的窘境，他指著幾個從一開始表情便未曾動搖過的人。

  「給你們一條路，從此以後跟著我。在接下去的幾天中，我會訓練你們，達到要求的可以留下，而達不到要求的，我也不會為難你們，你們可以走，我不會追究。」

  烏笑天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一下就讓這些降卒愣住了，他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還會有活下去的希望。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不久之後，激動的感謝聲猶如潮水般此起彼伏，他們紛紛跪倒在烏笑天的腳下，用最真誠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忠誠。

  而烏笑天卻沒有在這種朝拜中露出一絲笑容，雖然他如願以償的得到了一批頗具戰鬥力的部下，但是迎接他的，即將是更為慘烈的戰鬥。

  在他的強者之路上，註定會一路荊棘，他最終的結局，連他自己也無法預知……

  傍晚，高聳的城牆上，烏笑天與殷黎並肩而立，靜靜地欣賞著城市外荒涼的曠野。

  「你一定想問我，為什麼我會把那些不值得信任的人送去當執行官吧？」

  殷黎老實的點頭：「嗯，我有些不明白。」

  「那些傢伙註定是些不安分的人，他們熟悉家族內部情況，這就說明他們至少是家族旁系，但他們卻出賣了自己的家族同胞，這樣的傢伙不值得我們信任。」

  「那還任命他們？」烏笑天這麼一說，殷黎更是不明白了。

  「因為那些城市我們根本無力控制，所以與其讓其他家族吞併壯大，不如任命那些人當執行官。

  「至少這樣一來，在名義上那些城還是屬於我們的，萬一潛龍域物資緊缺的話，他們也不敢不給。而且我相信他們會彼此內鬥，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個好事。」

  「你是想消耗他們！」殷黎眼前一亮，她顯然已經明白烏笑天這麼做的深意了。

  「是啊，這是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才想出來的主意。」

  「什麼？你晚上在想這個？」殷黎有些吃驚，小聲嘀咕道：「我還以為你是在想……」

  「蕭程芳是吧。」烏笑天接上了殷黎的下半句。

  殷黎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

  「正是因為太想蕭程芳，所以我才更需要想這些。」

  殷黎明白烏笑天這句話的意思，但烏笑天這麼直白的說出對蕭程芳的思念，卻讓殷黎感覺心裡不是滋味。

  你什麼時候才能注意到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另一個人？殷黎在心中大聲嘆息，不過臉上，她依然表現出鼓勵的聲色，拍拍烏笑天的肩膀。

  「別急，蕭程芳早晚會回到你身邊。」

  「我知道。」

  烏笑天突然脫下上身的夾克，為殷黎披上：「北部荒原的晚上很冷，回去吧，小心著涼。」

  烏笑天突如其來的體貼，讓殷黎驚得不知所措，她羞紅了臉，強裝鎮定地問：「那你呢？」

  「我想再待一會，放心，我不會感覺冷。」

  「好，那你早點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