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長路漫漫伴我行（17）

  正當烏笑天心若死灰時，他的眼前突然金光大作。仔細一看，居然有上百支金色利箭在自己眼前呼嘯而過，直撲向龐大的石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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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之箭犀利的攻擊，沖毀了石彈雨的前端，但可惜的是，殷黎傾盡全力的一擊，所造成的效果卻是有限的。

  金色的光芒被瞬間湧上的石彈所吞噬，根本無法阻擋這龐大的攻勢。

  雖然殷黎傾盡全力的一擊，並沒有多大的效果，可其意義卻是重大的，她為烏笑天爭取到了有限的時間。

  而這些時間，足夠讓烏笑天做一些事情了。

  「絕對防禦！」

  曾救過烏笑天多次性命的無形力量再次出現。

  這以超強磁場形式體現的防禦圈，與申屠的念力防禦有異曲同工之妙，並且在防禦力上，更勝申屠的念力防禦。

  一瞬間，烏笑天便被石流所吞噬了，不過其結果，卻並不是如申屠預想中的那般。

  所有靠近磁場的石彈均化為粉末，一時間，烏笑天身處之地變得濃塵瀰漫，目不見物。

  此情此景大大出乎了申屠的預料，望著眼前迷霧般的煙塵，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一絲不祥的預感，更是在心中不斷滋生。

  「火煉！」

  熟悉的怒吼自申屠的身邊響起，他下意識的縱身急退，但卻為時已晚。

  一隻由黑色魔火形成的巨爪扣住了他，灼熱的火焰頓時將他烤的眼冒金星。

  如果不是本能的使用念力防禦保護自身，恐怕在火焰近身的第一時間，他就會被烤成人乾。

  如果事情就這麼發展下去，也許烏笑天就能除掉自己最大的隱患了，只可惜天不從人願，意外的闖入者，讓戰局再度發生了變化。

  一道滂湃的金光從不知何處射向申屠，只是一剎那的時間，烏笑天的火煉就被淨化了。已用盡全力的申屠疲憊的望向東方，他大口的喘息著，從喉嚨里喃喃吐出一個名字。

  「申小夜……」

  申小夜，這是一個在抵抗軍中最為神秘的名字，傳說中，他每次出現之時，都是從東方而來，於是，他便有了另一個名字，「東方小夜」。

  申小夜的名字，烏笑天也略有所聞。

  此刻的他雖然依舊戰意高昂，但他自己明白，他也同樣接近油盡燈枯，就算沒有申小夜的出手援助，只要申屠能再堅持一會，那他的火煉也自然無法再持續下去了。

  以他目前這種狀態，如果申小夜想要殺他，他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他與殷黎並肩而立，默默的注視著東方，他們知道，這個傳說中的強者，一定會在東方出現。

  果不其然，在石林東方那一片雲霧瀰漫的山顛，一道身影自高空躍下，幾個起躍，便已站在了申屠身邊。

  也許是申小夜的傳說太過神秘，連烏笑天，都不禁仔細打量起這個傳說中的強者。

  一頭整齊的如同瀑布般的長髮，一襲整齊的黑色中山裝，配以一副文質彬彬的金絲眼鏡，與那總是帶在嘴邊的淡淡笑容。

  日曜那一副弱不禁風的樣貌，讓烏笑天無法相信，這就是傳說中，抵抗軍最為神秘的戰士。

  也許是看多了這種驚訝的眼神，申小夜並沒有在意，他微笑著扶起申屠：「你不是挺能打的嗎？」

  「哼，不用諷刺我！」初嘗失敗的滋味讓申屠很不好受，他指著烏笑天說：「申小夜，殺了他。他的存在，一定會阻礙抵抗軍的霸業。」

  「霸業？」申小夜淺笑著搖了搖頭，「霸業之事太過遙遠，這種事情我不想操心。我此次前來，是依你發回家族的請求，助你尋找巫女合適人選，至於打打殺殺，我可沒什麼興趣。」

  聽申小夜拒絕殺烏笑天，申屠頓時急了，他聲嘶力竭的大吼：「不趁這個機會把他殺了，奪回巫女就會困難重重！」

  「我可不想趁人之危。」申小夜沒有理會目瞪口呆的申屠，逕自走到烏笑天面前：「你很有潛力，我不會讓你這麼委屈的死掉，所以你可以走了。」

  申小夜會讓自己離開，烏笑天並不感到意外，不過令他擔心的卻是他們的談話內容，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到「巫女」這個名詞了。

  他們要找的是誰？他們又想利用巫女做什麼？這成了烏笑天最為擔心的一件事。

  「你說的巫女是……」烏笑天試著問了一句。

  「你很快就會知道。」申小夜微笑著又加了一句：「告訴申赤魂，他很有眼光，如果他肯重新回到抵抗軍，家族？可以取消對他的通緝。」

  烏笑天愣住了，他一時間無法理解申小夜說這句話的意義。

  「快走吧，省得申屠老是要我殺掉你，如果你再不走，也許我會因為怕他再羅嗦而改變主意。」

  申小夜說完這句話後，烏笑天身邊的殷黎，看到烏笑天依然愣著，急忙推了他一把，「烏笑天，快走！」

  殷黎拉著烏笑天走了，他們必須馬上回潛龍域。

  這件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突然到令他們措手不及，現在他們必須馬上回潛龍域和其他人商量，畢竟他們即將面對的，可不再是血狼家族這種三流家族，而是擁有無數高手的抵抗軍精銳。

  潛龍域。

  由於殷黎怕烏笑天帶傷歸來，會引起追隨者的慌亂，所以她故意等天黑後悄悄進入，沒有讓任何人察覺。

  一路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潛龍域，將傷勢嚴重的烏笑天安頓下來之後，殷黎立即召集眾人，召開了緊急會議。

  「什麼事這麼著急著叫我們來！」還沒見人，申赤魂的大嗓門便傳入耳中。

  殷黎上前打開門，冷眼望著申赤魂：「烏笑天受傷了，你最好小聲點。」

  「受傷？」申赤魂神色頓時一緊，他急忙快步來到烏笑天床前。

  蕭程芳與殷十三也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唯一例外的，只有這個團體的邊緣人申靈，她慌張的向房間內觀望著，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應不應該進去。

  殷黎明白她的窘迫，拉了她一下後說：「進來吧，不過最好什麼都別說。」

  「我知道了。」申靈低著頭，跟隨殷黎進入屋中。

  隨後，房間的大門便被關上了，並禁止任何人接近這個房間。

  由於烏笑天受傷，房間內的氣氛顯得緊張而又凝重。申赤魂鐵青著臉，面無表情的看著蕭程芳不遺餘力的為烏笑天治傷。

  烏笑天有多強的力量，申赤魂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是同樣達到天神境界的自己，恐怕也無法讓烏笑天受這麼重的傷。

  「殷黎，你們到底被誰截擊了？李煌？」申赤魂苦思良久，想來想去，在附近區域就一個李煌能對烏笑天構成威脅。

  「不，不是他。」

  「那是……」

  「申屠。」

  殷黎看著申赤魂的眼睛，說出了這個名字。

  在殷黎說出這個名字之後，申赤魂眼中頓時燃起熊熊戰意，他緊捏著雙拳低吼：「申屠果然厲害，竟然連烏笑天都打不過他。」

  「不，如果沒有另一個人的出現，恐怕素衣申屠已經被烏笑天殺了。」

  「什麼！那……那是誰？」

  「東方小夜。」

  「申小夜……」申赤魂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在顫抖。

  在抵抗軍混跡多年的他，很熟悉這個名字。

  在所有受家族直接管轄的執法者中，申小夜是最負盛名的一個，也是公認的第一高手，這是個很多年來，申赤魂都必須仰視的名字，但是沒想到，今天的敵人居然會是他。

  「難怪……難怪……」申赤魂一連說了兩個難怪。

  在他看來，如果對手是申小夜，那烏笑天輸的可是一點也不冤，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了。

  殷黎打斷了申赤魂的感嘆：「現在我們必須馬上想一個禦敵的對策。目前我們的主要對手有三股，一就是從國內尾追而來的李家追兵，實力應該與我們旗鼓相當。

  「二是這兩個突然出現的抵抗軍執法者，雖然只有兩人，但綜合實力更勝於我們。三是附近區域內的各個家族，我們一日內連占兩城，太過鋒芒畢露了，所以我們在危難之刻，他們或許會落井下石。」

  殷黎簡短的分析了一下，目前潛龍域所面臨的局勢，眾人頓時發現，其形勢嚴峻的令人無法想像。

  「申赤魂，有什麼建議嗎？」

  「我……」申赤魂支吾了半天，無奈的搖起了頭。

  「那你應該知道巫女的任務吧？在我們回來之前，申小夜曾要我們轉告你，他說你的眼光很好，如果你想回頭，家族會取消對你的通緝。」

  申赤魂的眼睛頓時睜得滾圓，他不由自主地回頭，望向專心致志的蕭程芳。

  「從家族來的這兩個人我會去解決，你們不用擔心。」

  申赤魂留下這一句話，轉身想走，但是身後突然甦醒的烏笑天，卻出聲叫住了他：「申赤魂，你留下，我有話問你。殷黎，你帶其他人先出去一下。」

  「烏笑天，你……」殷黎想阻止烏笑天，但烏笑天卻毅然向她揮了揮手。

  「好吧。」殷黎點頭，領著連蕭程芳在內的眾人離開了房間，在門口候著。

  屋內，烏笑天的外傷已經痊癒，但臉色看起來依然有些蒼白，他支撐著坐起身子，從申赤魂口袋裡抽出一根煙。

  「上一次見你抽菸，似乎也是準備做出重大的抉擇。」申赤魂苦笑著為烏笑天點上。

  「咳咳……是啊，又到了我該做出選擇的時刻了。申赤魂，我需要一個答案。」

  「我不明白。」

  「不，別和我裝糊塗，你明白的。」

  申赤魂的臉色一陣尷尬，他猶豫了許久後試著問：「你是說蕭程芳？」

  「是的，我需要知道你所有知道的東西。」

  申赤魂嘆了口氣，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其實我早該跟你說了，但我一直怕你懷疑我圖謀不軌，是抵抗軍安插在你身邊的間諜。」

  「這些並不重要，我只想知道答案。」

  「好吧，那我就全部告訴你。」

  申赤魂自己也點上一根煙，理了理思緒。

  「你知道的……在戰後，申氏家族便和鬼道宗聯合在了一起，而幾大家族所一直在爭奪的，除了權利，就是那一百零八塊龍晶碎片。

  「根據最初的記載，當初龍晶內留有九龍之力以及始祖燭龍的神識，而這個神識，便是讓異能者內戰不已的由來。」

  「神識？」

  「鬼道宗的中川美智子被妖魔之瞳反噬，本人已經是奄奄一息，只有找到可以用來獻祭的巫女或者湊齊龍晶提取神識才可以挽救這個女人。」

  「為什麼要救她……」

  「為了掌握鬼道宗手裡的幾十萬教眾還有那些所謂神將……」申赤魂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說出了計劃：「我感覺，他們要找的人和蕭程芳非常相像。」

  「你的意思是說……蕭程芳是你們所要找的巫女？」烏笑天驚呆了，他怎麼也沒料到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有這個可能。據我所知，蕭程芳以前曾被妖鬼帶回了鬼道宗，官方誤以為她已經被殺，而真實情況卻是她因為潛力強大，才作為巫女的後備而被進行了改造……

  「而我在接觸蕭程芳之中，不止一次發現她和龍晶產生了共鳴，所以我認為，蕭程芳也許不只是什麼祭品，她更很可能與異能者所爭奪的龍晶神識有關。因此，我想一直跟著你們，看看她的身上到底肩負著什麼樣的使命？」

  「真是個大膽的想法。」烏笑天不得不佩服申赤魂，但也對蕭程芳的未來感到深深的擔憂。

  烏笑天與蕭程芳相處的時間最長，自然也最了解蕭程芳的不凡和神秘。

  如果把這些不凡和神秘歸結到一起，也許事實真會如申赤魂所說的那樣，但如果這真是事實，那蕭程芳的未來將會是怎樣的呢？

  如果，蕭程芳真的成為了抵抗勢力傳說中的那位巫女，那她將處在前所未有的危險之中。

  想通了這一切後，烏笑天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不，我不會讓蕭程芳成為巫女，絕不！」

  「事情的發展已經由不得你選擇了。」申赤魂無奈的搖頭：「家族既然派出了申小夜，那就說明，他們對蕭程芳已經是志在必得了。」

  「那就打，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他們帶走蕭程芳！」烏笑天雙目通紅，猶如野獸般散發著凌厲的殺氣。

  「鎮定，烏笑天！你想過你這麼做的後果嗎？」申赤魂抓著烏笑天的肩膀大吼。

  「大不了一死，有什麼可怕的！」

  「是啊，你自己的命你自己當然可以決定，但是殷黎、殷十三呢？還有申靈呢？還有潛龍域與圖克勒城這十數萬的追隨者呢？難道你忍心讓他們為你陪葬？」

  烏笑天呆住了，他早已習慣孤身作戰，根本沒想到，現在的自己已不再是一個人，有著千千萬萬條性命背負在他的肩上。

  沉重的負擔，讓他無法像以往那般灑脫。

  「我該怎麼辦？」烏笑天面色慘白，他已經失去了信心。

  「烏笑天，如果你相信我，就讓我去吧。」

  「你？」

  「對，我會帶著蕭程芳回家族。」

  「不，不行，絕對不行，我不會讓她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難道在你這就安全了？你應該明白，抵抗軍能潛入聯合政府內部，聯合政府也可潛入抵抗軍內部。

  「現在家族已經確認了蕭程芳的身分，聯合政府應該很快便會得知這情報，到時不管她在哪裡，她都已經成為了萬眾矚目的巫女，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有我在！我可以保護她！」

  「你？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確定你可以嗎？」

  申赤魂的話毫不留情面，他指著東方。

  「光是一個申小夜你已經無法應付，如果再加上聯合政府的雙面夾擊呢？你能保護蕭程芳嗎？你確定你可以嗎？」

  烏笑天被逼問的啞口無言。

  「烏笑天，讓蕭程芳跟我去家族吧。抵抗軍把她看作巫女，絕對不會傷害她，而且就算聯合政府已經盯上了她，那又怎麼樣？家族並不是聯合政府可以攻破的，她在那裡會很安全。」

  「可她失去了自由，她會被你們逼著去干她不想幹的事情。」

  「但她會繼續活著，只要活著就能有再見面的一天，而且我會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沒有人會傷害她，等到了合適的時機，我會把她重新帶回你身邊的。相信我！」

  烏笑天已經被申赤魂說服了，但他卻不願意就此放手。

  「烏笑天，這是最後的機會了。申小夜讓你們轉告給我的話，已經是最後通牒了，我清楚他的處理方式，如果真的逼他出手，我們全部人都無法倖免。」

  「讓我想想，也許還會有別的辦法，讓我想想！」

  「烏笑天！」

  「閉嘴！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出去，給我出去！」

  烏笑天已經失去了理智，他變的有些瘋狂，這讓申赤魂明白，再怎麼多說都是多餘的，他轉身走出房間。

  門口，殷黎攔住了剛踏出門口的申赤魂。

  「你和烏笑天說了什麼？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這樣的質疑早在申赤魂的意料之中，他苦笑著搖頭：「你該進去安慰他一下，我的目的是……我們大家都能繼續活著。」

  「我？安慰他？」殷黎滿臉疑惑，她看著蕭程芳：「不是蕭程芳嗎？為什麼要我……」

  「不，現在的你比蕭程芳更適合。而我，現在要和蕭程芳談談。」

  殷黎是個聰明的姑娘，其實她早已猜到，這次的事件是與蕭程芳有關，只是她無法確定，蕭程芳在這件事中到底有多重要。

  「如果註定要犧牲蕭程芳，也許烏笑天會發瘋的……」殷黎喃喃自語，她恍恍惚惚地推開門，走入了房中。

  「蕭程芳，跟我來一下好嗎？」

  「我？申大哥，你是說我？」蕭程芳好奇的看著申赤魂。

  「對，我有件事想和你說明一下。」

  「好。」蕭程芳有些眷戀的看了烏笑天的房間一眼，緩步跟在申赤魂身後。

  「殷十三，現在潛龍域危機重重，警戒的事情就靠你了，千萬不能讓潛龍域和圖克勒城出事。」

  「我明白，我立刻會出發，方圓百里內，任何闖入的異能者都不會多活一秒鐘。」

  「那好，那我就放心了。」

  申赤魂點頭，轉而看向申靈。

  「申靈，我並不了解你，所以我們之間也談不上信任。但你應該明白，你現在是潛龍域的一員。

  「傾巢之下，誰都無法倖免，所以我要你利用申家正統的身分，安撫住潛龍域的追隨者，無論發生任何事，你都要與潛龍域站在同一戰線上。」

  「我明白。」申靈用力的點頭。

  「好，那這裡就全靠你們了。」

  「那你……」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也許接下去很長的一段時間，你們都看不到我了，不過請相信我，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的。」

  「申赤魂，你要去哪？」

  申赤魂笑了笑，沒有再回答，他拉著蕭程芳走出了大門，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這一刻，所有人都覺得胸口一陣壓抑。

  也許這一刻，已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