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先下手為強

  即便再輕盈，不免發出些許細微聲響，而墨梓鴻本就是假寐狀態，那人還未落地，墨梓鴻雙目已睜開。

  黑暗中，那人拱手而拜，輕聲道：「將軍。」

  來者是陳時，墨梓鴻起身，問道：「如何了？」

  「我們六千騎兵，被安排在軍營各處，每個營帳間相距甚遠，且有徽城駐軍的營帳在其中。」

  墨梓鴻一下便識出朝策用心所在，冷笑道：「他這是想要逐個擊破。」

  「幸將軍早有預料，宴席上兄弟們並未飲酒，屬下查看過，那酒水裡摻了蒙汗藥，劑量不小，一海碗的酒里迷藥足以放倒一頭牛。」

  

  陳時續道：「入夜後原本巡邏駐守的人手亦減少許多，只怕是躲在暗處。」

  墨梓鴻聞此並不意外：「朝策，這是按捺不住了，見我們小心謹慎，並未飲酒，這會已然起了疑心，是想來個先下手為強。」

  陳時將方才探查的情況告知墨梓鴻，又道：「這徽城內駐軍雖有兩萬人，他便要反，那六千的騎兵皆已整裝待發，就算直面對上我們御林軍，也沒有任何勝算。」

  「他是操之過急了，這般匆忙部署，不消半刻便可突破。」墨梓鴻疑惑朝策為何如此心急。

  「將軍，現在行動麼？」陳時問道。

  墨梓鴻頷首，說道：「令弟兄們早做準備。」

  陳時應下，抬腳欲走，卻被墨梓鴻攔下，陳時不解。

  「你隨我一同，前去將軍府內，擒賊先擒王。」墨梓鴻聲若寒冰，即刻下令。

  「是！」

  墨梓鴻解下自己的披風，陳時接過披風，用枕頭整出一個人形，再用被子蓋上，被角處露出一截披風，在如此昏暗的室內，造出了墨梓鴻依舊熟睡的假象。

  墨梓鴻早已換上夜行衣，與陳時一起翻出營帳，前往徽城內的將軍府。

  二人輕功極佳，輕易潛入徽城內，點地而起，落足屋脊之上，便從一間間民屋上飛掠而過。

  雖是深夜，街上已無行人蹤跡，墨梓鴻這才發現，城內連打更人都沒有。

  再細觀察，亦可見街邊攤位急忙收拾的痕跡，滿城燈火盡滅，仿若死城。

  墨梓鴻心下疑慮，是否真如朝策所言，徽城已然保住。

  將軍府修築得美輪美奐，且占地遼廣，在徽城一片低矮簡樸的民屋中顯得鶴立雞群。

  因而墨梓鴻陳時二人不費吹灰之力便準確找到目的地。

  二人潛入府內，各自分頭探查，打算先制住朝策家眷再降服朝策。

  墨梓鴻探查一圈，發現內里亭台樓閣，水榭花園，應有盡有，甚至修有一方露天練武場。

  原本朝策作為守城大將，將軍府內應當奴僕成群，士兵把守，可方才一番探查，發現這裡早已人去樓空。

  朝策的老少家眷自也不在府內。

  陳時從另一邊回來，告知墨梓鴻：「將軍，這裡除了朝策，再無其他親眷。」

  「莫非朝策早已發覺，這才將人轉移？」陳時將心中疑惑說出來。

  墨梓鴻思及方才所見，搖頭道：「看屋內蹤跡，顯然是在我們到來之前就轉移的。」

  陳時更為驚奇：「難道他未卜先知？為了算計我們，竟提前將全部親眷挪至他處？」

  「不像。」墨梓鴻眉頭緊皺，卻是想不出個合理的解釋來。

  「朝策人在書房內。」陳時道。

  結合方才所見，墨梓鴻幾乎可以確定朝策此人暗藏貓膩，更可能早已背叛西楚，投入北涼懷中。

  思及此，墨梓鴻眸光凜冽。

  ——

  將軍府書房內，朝策盯著窗外一彎明月，心中惴惴不安。

  今日從見到墨梓鴻，朝策總覺得對方早已洞悉他一切行動。

  尤其是設了宴，也不見墨梓鴻用一點酒水或吃食，這個龍驤將軍當真謹慎如此？莫不是自己小瞧了他。

  越是這般想著，朝策越發坐立難安。

  「將軍。」來者是朝策的心腹。

  朝策煩躁不已，問道：「可還順利？」

  「軍營內的六千騎兵皆已控制住，那位龍驤將軍仍在營帳中熟睡，尚且不知情。」

  這般順利，倒叫朝策心底起了一種怪異的感覺，令他煩躁慌亂。

  心腹瞥見朝策額角汗珠，又道：「屬下一直命人盯著，出不了差錯。」

  朝策點頭不語，心腹他自是相信的，可他心中又覺得錯過了什麼。

  「以防萬一，增派些人手過去，給我盯緊了。」朝策鄭重其事：「此事出不得半點差錯！」

  心腹凜然，霎時又有些沉重起來：「屬下知道厲害，將軍請放心。」

  「你去吧。」朝策揮手，語氣疲憊。

  他心中雜亂，便踱步出了書房，走在小院子內。

  月涼如水，院中擺放著石桌石凳，朝策在石凳坐下，雙手摩挲著石桌上刻著的棋盤。

  星羅棋布，這招險棋他不知勝算如何，而眼下情勢緊迫，他亦顧不得許多了。

  濃愁如霧，將朝策整個籠罩起來，涼風忽起，將他的憂愁稍稍吹散去一些。

  心腹去而折返，稟報人手已經增派，再三確認墨梓鴻未出營帳後，朝策鬆了一口氣，這才放下心來，打算回到寢屋歇息了。

  入屋後他屏退奴僕，兀自解衣寬袍。

  正準備解開盔甲時，忽聞後方有急促氣息，一道劍氣破空而來，速度極快。

  對方是朝著他心臟而來，這一招直取命門。

  朝策到底征戰多年，戰場拼殺時的是應變能力救了他一命。

  他隨手抓起衣物往後掄，以迷惑對方，趁此機會他側過身。

  奈何對方的劍太快，堪堪躲過對方直取心臟的劍鋒，這一偏，朝策的肩胛骨位置吃痛，很快鮮血淋漓。

  對方並未給朝策喘息的機會，拔出劍再刺。

  這次直對朝策咽喉，

  朝策堪堪躲過一擊，對方二次出招，直對他咽喉位置。

  他滾地翻身而過，一手捂住肩膀傷口，奈何肩胛骨被洞穿，血流不止。

  借著燭火看見了行刺之人竟是墨梓鴻，朝策驚道：

  「是你！」

  墨梓鴻不語，眸光似箭，直盯著朝策。

  朝策拔出佩劍直向墨梓鴻。

  眼見朝策抽劍還擊，陳時適時出劍。

  朝策不得不以一對二，然墨梓鴻陳時二人前後夾擊，他雖久征戰場，應變靈活，武藝亦不低，終是是難以抵擋……

  鐵風斯斯，黃沙飛舞，迷得眾人皆是睜不開眼，可此刻，萬不得鬆懈，故憑意志力鬥爭，誰都不曾落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