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迷情雪山（23）

  尚未體驗過真正愛情的巫女，顯然是小看「夜舞之愛」了。他倆的愛情沒有變質，只是……

  要經歷風雨的洗禮，經受信任的考驗！

  但素音也不算杞人憂天，有一點她預料中了，夜無殤此刻焦心如焚，橫豎都不可能不來找舞傾城。

  所以剛剛巫女和鮫人的談話，他在她倆身後的不遠處，都聽見了。鮫人訴說的那些經歷，根本無需素音的匯報！

  而舞傾城，也不可能不被素音的話觸動，尤其是……

  她失蹤後，男人發瘋般的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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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昏迷，他伴在身邊寸步不離，忍受著「她呼喚另一個男人」帶來的心裡煎熬；

  即便這樣，在她甦醒後拒絕面對他時，夜無殤也照樣不離不棄，坐在她門外的走廊上等……

  所有這些，男人的態度，就像一根長針扎在舞傾城心上。只有等到一個人獨處時，她才敢釋放這種痛苦。

  眺望著星空下的茫茫雪山，舞傾城瞳孔晶瑩，喉間哽咽得厲害：

  「夜無殤，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傻？」

  素音說得沒錯，你不值得為我這樣，不值得……

  舞傾城怨恨自己，對命運深深的悲嘆中，只感眼眶裡的溫熱越來越濃，已抑制不住要落下淚水。

  這時，男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我很傻嗎？」

  搖頭悲嘆中的女人狠狠一驚，猛回頭。原來，他就站在她身後，一米開外。

  近在咫尺，卻又顯得有些遙不可及？

  「你，你何時來的？」慌張無措中，兩滴淚水無形中也縮了回去。

  「剛來！」

  男人似乎狀態輕鬆，就像他倆之間啥也沒發生一般，很自然的在她身邊坐下來，摟過她的肩，又順勢摸了摸她的頭，勾起唇，雲淡風輕的一笑，

  「見素音離開，不放心你一個人。」

  這反應，有點出乎舞傾城的意料。她按捺住心慌亂跳，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他的瞳眸。感受到他那雲淡風輕的背後，壓抑的疲累和苦澀……

  深知，有些話不能不說開，不能不當面坦白了！

  「內個……」舞傾城垂下眸，小聲問道，「素音，她都跟你說了嗎？」

  這話純屬拋磚引玉，心裡很清楚，這麼短的時間素音不可能已匯報完畢。要麼，男人對她經歷的一切仍不知曉；要麼就是，他剛剛一直躲在暗處，啥都聽見了。

  但此刻，他要裝作不知！

  可夜無殤再度出乎舞傾城的意料了……

  「說什麼？」他淺淺勾唇，一聲苦笑，「雪酒？」

  含糊其辭的話語，口吻里的苦澀和無奈卻一覽無遺。

  「……」女人一下子被懟住，低頭垂眸，心裡愧疚翻滾。兩隻無處安放的小手，顯得更緊張無措了。

  嘆口氣，夜無殤輕輕摟她入懷，輕撫著她的秀髮，接著女人剛才的話，溫柔道：

  「我不傻！傾城，我愛你，你才是我的小傻瓜。」

  此言一出，女人立馬情緒崩潰。喉嚨開始極度抽噎，她悄悄微轉頭，將臉埋在他胸口，不讓眼眶裡的熱淚落下。

  夜無殤深知，即便心中有再大的疑惑，此刻也不宜追問。處理兩性關係，他一向很懂距離的藝術性，不是龍殿那樣暴躁的愣頭青。

  所以，他將她越包越緊，在沉默中給予無聲的撫慰。堅信雪酒只是他們之間的小插曲，只要自己不問不提，插曲很快能在女人心裡終結。

  等她慢慢淡忘了，雙方感情穩固了。他再找個合適的機會，舊事重提，小心詢問。

  不得不承認，夜無殤沒做錯，是真正大氣的男人！

  可舞傾城等不到日後，她跨不過心裡的坎。多疑敏感的女人都這樣，男人越是不問，她們越會覺得不踏實，越會坦白。

  「夜，我不值得，不值得你……」

  她鼓足勇氣開口，在抽噎中輕輕將這句話說了出來。可沒說完，就被男人用兩根手指輕輕封住雙唇。

  夜無殤無限深情的凝視著她，寵溺又溫柔：

  「不許說下去！傾城，這世上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我愛你，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好一句頗有哲理的話，道出了兩性關係中最大的玄機：沒有值不值得；沒有誰配誰不配；亦沒有應不應該；有的只是……

  願不願意！

  若有愛，就有為對方付出一切的強烈意願；

  若愛淡了，遠了，走了，意願也就隨之消失了。那再用「應該」和「值得」去要求對方、去衡量付出，已沒有意義，只會給雙方增添壓力，讓兩性關係變得沉重不堪。

  所以夜無殤這句話，本可以給女人無限安慰，讓那顆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可舞傾城終究不是自私的女人，男人越這樣，她就越會將心比心。

  挪開唇邊他的手指，她焦慮的想坦白：

  「不，我要說！你不在時，我對別的男子動心過。夜無殤，我不是好女人，不值得你這樣對我……」

  「是雪酒？」

  他打斷，笑得依舊雲淡風輕，讓人看不出心裡的翻江倒海。

  「……」女人怔住，輕點頭，一臉驚訝的看著他。

  本以為他會很失望、生氣，沒曾想他這般大度？

  夜無殤，你是神麼？可以無條件的原諒女人情感出軌？

  男人表示，可以！但，並非無條件……

  「那，如果現在讓你選擇我和雪酒，你會選誰？」他問得很平靜。

  這種平靜很可怕，讓人絲毫察覺不出，他翻滾的內心。

  夜無殤，是個隱藏情緒的高手！

  「你！」

  舞傾城不假思索，和回答吸血鬼時，一毛一樣。

  這種態度，終於讓夜無殤心中的石頭落地。輕輕握起她的雙手，他溫婉一笑，娓娓道來：

  「傾城，我們這輩子會面臨很多誘惑。有時是自己找的，有時是誘惑找上我們。面對誘惑，有過心動，我相信。但事後也要搞清楚，那不是愛情！」

  「……」女人沒接話，一臉懵逼的看著他，使勁思索他這段話背後的動機。

  可夜無殤表示，他沒有動機，那就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愛情是什麼？」他繼續娓娓道來，感嘆道，「不是初見時的心跳加速；亦非雲雨中的本能宣洩；真正的愛情是兩個人患難與共、相濡以沫後的，心動之升華！」

  「……」舞傾城眨巴眼睛，有所頓悟，努力體會著他話中蘊含的人生哲理。

  這一刻竟感覺，他和那個自稱「夜無殤」的吸血鬼，真的好像，簡直就是一個人。

  他們的思想，都是那樣的升華；處事不驚，看問題都那麼的透徹……

  這高度，世上沒幾個男人能達到！

  也許崑崙山的大神們聽了，也得膜拜三分。

  她暗暗這樣讚賞著兩人，可很遺憾，夜無殤在這一刻感覺不出，只因……

  和素音一樣，他壓根不相信有隻千年吸血鬼的存在，也認為那是雪酒在裝神弄鬼。所以他的話，基本是針對「雪酒讓女人動心」這件事。

  這就是他的動機，人在局中，也許他自己都沒察覺出。

  所以最後，他輕輕勾起女人的下顎，壓抑著心裡的忐忑，帶著濃濃的期盼，溫柔問道：

  「只要時刻持有對愛情的信念，就能抵擋住誘惑，你說是嗎？」

  思路被牽引的女人，恍然大悟，點點頭道：

  「夜，你說得對！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何面對雪酒時雖心跳加速，可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就好像你在我耳邊，不停提醒我要抵住誘惑一樣？也是因為你，我克制住自己，拒絕了雪酒。」

  這話一出，夜無殤心裡的石頭，算是徹底落地了。

  他實則一直擔心，此番重逢，女人有沒有讓雪酒得逞？那廝去年變成他的模樣去冰川，無非就是想把他的女人拐上床……

  目的落空，那這次重逢中，換成任何一個男人是雪酒，都不會輕易罷手！！

  這就是夜無殤的心理，可以看出，他不是神！

  在愛情上，仍是個比普通男人高級一點的凡人。占有欲仍然存在，只是處理方法比凡夫俗子更高明一些而已。

  他表示，如果這次女人和雪酒上了，他可以原諒舞傾城，但心裡……

  難以釋懷！

  所以他暗暗有過打算，若雪酒那廝特麼的得逞了，他一定會親手割掉那男人的……某玩意兒！

  好在女人爭氣，讓他安心了。

  「別想太多，我的小傻瓜……」

  夜無殤嘴角露出真實欣慰的笑容，再度輕輕將女人摟入懷，輕撫著她的臉龐，由衷的感嘆道，

  「誰也不會將我們分開。」

  沒曾想就是這句話，讓死較真的某女，心頭一震。

  只見舞傾城猛抬頭，突然問道：

  「那飲天魂呢？能分開我們嗎？」

  夜無殤愣了愣，繼而笑笑颳了刮她的鼻樑，敷衍道：「怎可能？那貨沒那個能耐！」

  「……」女人瞬間拉長臉，冷冷看著他，不語。

  搞得夜無殤也忐忑起來，皺眉問道：「你怎麼了？」

  「還要騙我到何時？！」女人挑挑眉，語氣也逐漸激憤，「我生父是石田道長，也就是飲天魂，對不對？」

  夜無殤嘆口氣，深知這最大的真相是隱瞞不了，便無奈解釋道：

  「是！我不想騙你，可不知如何開口，怕你接受不了……」

  「若有朝一日，讓你選擇要天下還是要我，你會如何決斷？」死較真的女人，噼里啪啦的把這問題拋出來。

  真是有煞風景，太特麼不解風情！

  沒辦法，這是舞傾城心裡最大的結，必須得解開。即便她也清楚，這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她仍舊期望男人能讓她滿意一次，哪怕是甜言蜜語的謊言也好……

  也許，這就是女人！

  在愛情中深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