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迷情雪山(22)
2024-06-14 05:52:49
作者: 大碗寬面
關於「夜訪吸血鬼」的經過,舞傾城深知,在旁人聽來可能很匪夷所思。弄不好,素音不僅不會信,還會以為那都是雪酒一個人的陰謀,是藍狐在裝神弄鬼。
所以她真不知怎麼開口,但也知這事關乎重大,尤其對於夜無殤……
「沒錯,的確有一隻吸血鬼!」舞傾城最終沒有隱瞞,在星空雪山的寧靜中,回憶道,「但他不是雪酒,而且,他似乎還操控著雪酒?」
她猜想,第一晚遭遇吸血鬼的毒手,最後應該雪酒救了她;而第二晚從洞外給吸血鬼扔來一個女人,應該也是雪酒所為。
由此可推斷:雪酒受制於這個吸血鬼,但對她沒惡意。而正是因為她無意中發現了吸血鬼秘密,雪酒擔心她被吸血鬼滅口,才無奈將她送了回來,沒有留在失樂園。
「怎麼說?」素音饒有興致的追問。
「那晚,我本想悄悄逃出失樂園,無意中發現一個山洞……」舞傾城將兩晚的經歷一五一十說出。
素音聽完後沒接話,低頭蹙眉,緊密的思索,分析判斷。
由於不是自己親身經歷,加上眾人對舞傾城的信任確實有些崩塌,所以素音很難完全相信女人的話。
當然了,她並非懷疑舞傾城在捏造事實、編故事。她只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猜想,女人莫非被藍狐蠱惑太深,分不清假象和真實了?
這所謂的吸血鬼既然是在失樂園裡發現的,那極有可能仍是雪酒假扮的啊!去年藍狐就變成夜少的模樣去冰川接近舞傾城了,誰又能保證他現在不會故伎重施?繼續裝神弄鬼?
正暗暗猜測著,就聽見身邊的女人總結道:
「這就是事情的經過!雖然到最後我也沒弄清吸血鬼的身份,到底是不是鬼蝙蝠?但能確定他靠吸人血而活,雪酒每天給他提供獵物。」
舞傾城說著頓了頓,環抱雙膝,將下顎輕輕擱在膝蓋上,眺望遠方的目光變得茫然起來,語氣中也帶著深深的迷惘,
「能確定,他跟夜無殤長得一模一樣,甚至兩人還有同樣的名字?」
如果說吸血鬼的話,她基本都信,那唯獨這一點她想不通。兩人的模樣一樣,連名字也一樣?這太匪夷所思了!
素音卻不以為然的笑了,忍不住搖搖頭,嘆道:
「呵,這手法太拙劣了!簡直是騙三歲小孩嘛!」
言外之意,女人是三歲小孩的智商?
所以,這話讓舞傾城略有反感,她皺皺眉,耐著性子問道:
「怎麼說?」
「相貌一樣,連名字都一樣?」素音也無所顧忌,漸漸把話說開,「你不覺得他在耍你玩嗎?」
「……」舞傾城臉色瞬間沉下來,頓了頓後,她不服氣的辯解,「是,我本來也懷疑過他和雪酒一樣,是刻意變化成夜無殤的模樣。可吸血鬼說,他本來就長這樣,無需變化。」
「呵,他說你就信?」素音輕蔑一笑,將內心那種不以為然,暴露更甚。
這話如果是紫鳶說,舞傾城心裡不會有疙瘩,只會像親密無間的夥伴那樣,繼續不服氣的鬥嘴、辯解。
可出自素音之口,舞傾城不爽……
很不爽!
即便心裡也知,吸血鬼的話不能全信。可不知怎地,思路就是被吸血鬼的很多觀點深深吸引,例如:什麼是善?什麼又是惡?
沒有評判的標準!
因為大惡者會披上偽善的外衣,而真正行善的人,總是被驅逐。
再比如,什麼是真正的愛情?
夜無殤如果真的愛她,就算不敢衝破倫理,也沒必要對數不清的男人女人四處留情;
傲寒如果真的愛她,就不會聽從母后的話,娶芷菲為妻,最後又不負責,害了兩個女人;
還有她自己,如果真的愛夜無殤,是可以為男人付出一切的。那麼,還有必要糾結於男人如何做世紀難題嗎?
如果說真正的愛情就是無條件的付出,沒有索取,那他們仨沒有一個人配談愛!
「傾城,別怪我心直口快!我認為在這件事上,你犯糊塗了。」
巫女的語氣認真起來,一句話拉回女人的思緒。舞傾城眉間皺得更緊了,扭頭看向她:
「何解?」
「你想啊,那雪酒本就騙過你一次,變成夜少的模樣去冰川引誘你。那誰又能保證這個所謂的吸血鬼,不是雪酒故伎重施,繼續裝神弄鬼變化而成的?」素音把自己的觀點說開。
她有這樣的推斷,無可厚非。畢竟事情的複雜性,超乎眾人的想像。
一個活了千年的吸血鬼,遊走在三界之外,痛苦隱忍、布局復仇已有多年,為何等到現在才暴露?
也許,他在等待一個最佳時機——靖陌王子的誕生!
夜無殤,和他有著怎樣的關係?
這才是陰謀的關鍵點!
吸血鬼已經向舞傾城一點點拉開序幕了,只可惜,此時女人的朋友們不信。
「我說了,吸血鬼和雪酒的體味不一樣,可以肯定是兩個人!」舞傾城再次強調,語氣也有明顯的不耐煩。
素音無視,針鋒相對的辯解:「可你不也說在舞會現場,被依蘭花的香味遮蓋後,雪酒身上沒有狐族的體味嗎?既然他有辦法消除自己身上的體味,我們就沒法用這點來斷定,他們是兩個人吧?」
「……」舞傾城被噴注,心裡極度不爽,焦躁難安。
只感這一次,她是百口莫辯!
一時間兩人的氣氛也僵持起來,素音本著「勸失足少女幡然醒悟、迷途知返」的好心,將語氣也緩和下來,繼續諄諄勸導:
「好,就算你的推斷正確,雪酒和吸血鬼是兩個人。那誰又能保證吸血鬼沒在說謊?他和雪酒本就沆瀣一氣,兩人使用相同的伎倆去蠱惑欺騙你,也是極有可能嘛!」
話粗理不粗,可舞傾城沒法接受。
「所以呢?」她秒接話,冷冷懟道,「你壓根不相信吸血鬼和夜無殤長得一模一樣,是嗎?」
「我是不信有吸血鬼其人!」素音也毫不退縮,認為在原則問題上不能含糊,便直接斷言,「如猜不錯,他根本就是雪酒變的!」
「……」舞傾城百口莫辯,頓時心裡那種不爽燃到極致,她拉長臉,賭氣的將頭一偏,「好,當我沒說。」
素音是巫女,在眾人眼裡有著冷靜理智的良好形象,舞傾城認為跟她爭辯沒有意義,只會讓自己處於劣勢。
所以她想起身離開,可身邊的巫女還叨叨不停。
「傾城,不管你願不願意聽,」素音拉住她的胳膊,苦口婆心的勸道,「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別被雪酒迷惑了!」
這話戳中了女人心裡最脆弱、最敏感的地帶,也是她深深質疑自己、最不願面對的話題。所以這一刻,本就無限焦躁的她,沒法給素音一個滿意的答案,更沒法敷衍的冷處理。
「我不是已經被他迷惑了嗎?」舞傾城甩開巫女的手,冷冷懟道。
「……」素音無語,倒吸口涼氣,臉上抹過濃濃的失望之色。
一時間,氣氛更僵持了。
好在她倆都不是任性的小女生,性格中都有大氣的一面。所以片刻的沉默後,舞傾城也主動退一步圓場:
「抱歉素音,也許我話說重了。但,心裡真的很亂,我想一個人靜靜,可以嗎?」
巫女嘆口氣,站起身:「也好,你再冷靜的想想吧!我先去把這事跟夜少匯報……」
說著頓了頓,本想離開的腳步又止住,她拍拍女人的堅,最後語重心長的勸道,
「相信我,傾城!雪酒的目的不簡單,不排除他是在利用你。」
有這樣的推斷,依然無可厚非。畢竟匯聚在素音一行人眼中的信息,所有謎團的關鍵點都集中在藍狐身上。
依蘭花的秘密為毛會泄露?
贗品夜無殤接近舞傾城,絕不只是假借男人的模樣,解自己的相思之苦,雪酒還有怎樣的動機?
還有火虎族和雪狼族的怨恨重啟,源於一百多年前火樹銀花的丟失,正好那時赤赤遇上藍狐。所以很難說,這件事跟雪酒沒有關係!
以上這些,舞傾城也了解,所以此刻不會跟素音辯駁,便垂眸躲避,淡然一句敷衍:
「行,我知道了。」
素音能看出她心裡的倔強,深知女人依舊不服氣,對藍狐有偏袒。因此,離去的腳步有些猶豫,不太放心。
「對了,如果等會兒夜少過來……」
臨了時,素音想提醒她,假如等會兒男人過來跟你談心,你丫一定要好好說啊!別再那麼偏袒雪酒,這是為你和夜無殤好。
可話沒說完,被女人慌張打斷:
「別讓他來!!」
素音皺眉:「為什麼?」
「……」舞傾城苦笑,瞳孔里點點晶瑩,不知該怎麼回答。
「你們劫後重逢,本該歡喜。可為毛搞得單獨見個面,都要那麼沉重?」素音發誓,並非自己要咄咄逼人的勸說,而是深知,男人做不到不來找她。
況且現在的情形,只有自己是真心想勸夜舞CP繼續和好。逐影雖嘴上說得漂亮,聲稱可以放下那份斷袖之戀;實則心裡仍有期待,巴不得他的「葉子」和女人鬧翻。
至於赤赤,早在舞傾城昏迷中喊著雪酒的名字時,就一萬個不能接受未來大嫂竟是這樣朝三暮四的女人。
所以此刻,他倆都巴不得夜無殤來找女人問個明白,把話說開,做個徹底的了斷。
可眼前的女人不爭氣,舞傾城依舊沉默以對,不作回答。
素音本著「不拋棄、不放棄」的原則,小心翼翼追問了句:
「因為雪酒?」
「不!」舞傾城秒否決。
這個回答讓素音看到一絲希望,可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見女人一臉認真的又補上一句:
「因為,愛情的脆弱!」
這句話,舞傾城說得很沉重,也很真實。
「……」素音無語,瞳眸中閃過一大股失望。
夜舞之愛,終是變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