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迷情雪山(20)
2024-06-14 05:52:45
作者: 大碗寬面
再度醒來,已是三日後。
舞傾城躺在火虎族的客房裡,床邊是夜無殤,緊握她的手。
「傾城,你醒了?」男人滿含熱淚,滿眼欣喜,喉間也有些堵塞。
這幾天為尋找失蹤的她,他和素音、赤赤、逐影等人,可是忙壞了。尤其是他,幾天下來,幾乎沒怎麼合眼。
「夜……夜無殤……」女人身子很虛,輕輕喚道。
不知為毛,此刻竟沒有重逢後的激動。舞傾城只感身心俱疲之餘,有些沉重和無奈,甚至莫名其妙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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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卻無法抑制激動感懷,緊握她的玉手,含淚哽咽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傾城,我再也不會把你弄丟了。原諒我,原諒我……」
「……」女人沒法回應,此時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沉重。
這讓夜無殤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卻也不會在此時跟她計較。他不是傲寒,遠沒有傲寒那樣的小心眼。
「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說著,眨了眨紅紅的眼眶,使勁將淚水縮回去,從嘴角擠出一絲笑意,溫柔問她,
「對了,這幾天你去哪了?我和赤赤他們找遍雪峰幾千里……」
「沒去哪兒!」
舞傾城突然打斷,臉色沉重,眸光躲閃,「我……」
對這三天的經歷,她如鯁在喉,說不出口。心緒不是一般的繁亂,無法面對夜無殤,因為她知道,這一刻自己竟還想著雪酒。
她知道,自己在「贗品替身」和「愛人本尊」之間,迷路了!
昏迷的這幾天,吸血鬼那一套套厥詞、哲理,不停地在腦海里盤旋。以致於她開始深深質疑自己,到底愛不愛夜無殤?
她愛的,是雪酒扮演的夜無殤?還是起初的「本殿」?
如果愛的就是夜無殤本尊,畢竟雪酒在扮演夜無殤和她花前月下時,肯定會模仿男人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那又怎麼解釋,面對雪酒的真容時,她仍有心跳的悸動?
去失樂園走了一遭,已讓舞傾城在情感上,深深的迷路了!
所以此刻,她還沒法泰然自若的面對夜無殤。輕輕將手從男人的大掌中抽離,舞傾城轉過身去背對他,輕聲丟下一句:
「抱歉,我很累,想休息。」
「……」夜無殤默,呆呆看著她,失望至極。
許久才開口,他找了個拙劣的藉口圓場,仍是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內個……你餓了吧?我讓赤赤給你安排晚餐。」
女人沒接話,依然拿冰冷的後背對他。
直到男人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床上的舞傾城才深深鬆了口氣。只感他離開,她才能有片刻的放鬆。
此時,她需要靜靜的好好想一想,失樂園的經歷,讓她的感情開始動搖。
不光是雪酒,吸血鬼和雪酒的那番話,都讓她開始動搖,她和夜無殤的愛情真的不堪一擊嗎?當那天來臨時,夜無殤真會親手除掉她嗎?
對雪酒怦然心動過,那是愛情嗎?
她果真就像風茗和傲寒說的一樣,是個淫蕩的賤女人?
這一切,都是舞傾城心裡不能承受之重!
一整天,無人打擾,也不見赤赤和素音,除了火虎族婢女送來飯菜。
她很餓,可卻沒胃口。
心事太重!
夜幕降臨,她忽然想起失樂園,舞會,那支驚為天人的舞蹈,那個舞伴……
出去走走吧,是時候該遺忘這一切了!
舞傾城一推開門,便見夜無殤坐在門前走廊座椅上,靠著柱子疲憊不堪。他一直在這裡陪著她?又不打擾?
雖有感動,心裡卻仍對他有牴觸。所以第一時間舞傾城便垂下眸,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沒事吧?」
夜無殤走近她,撫摸她的臉,她卻像彈簧般躲避。男人又一次失望了,即便如此,他仍舊拉起她的手。
「我陪你出去走走!」
舞傾城將手抽開,低頭躲閃:「我……我想找素音。」
夜無殤拼命眨眨眼,不讓淚流下,苦澀的擠出一句話:
「我去幫你叫她。」
說罷轉身,黯然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女人同樣心如刀絞……
可她又能怎樣?
難不成去親口告訴他:喂,我情感出軌了,碰到另一個男人時小鹿亂撞。而且,那男人正是你要找的藍狐,我們苦苦尋覓的「贗品你」!
現在我搞不清我到底愛誰,是「四處留情、拈花惹草」的你之本尊?還是「深情專一、魅惑無比」的你之贗品?
呵,可笑不?
打死舞傾城,都開不了口,儘管……
她認為自己該坦白一切,所以她找素音!
這裡的四個人:夜無殤、逐影、赤赤和素音,舞傾城熟悉的,唯一能百分百信任的,也只有巫女了。
「逐兄弟那邊……」前方的夜無殤突然駐足,轉身凝視著她,說道,「我已經徹底跟他說清楚了,所以……你別介意,好嗎?」
言語委婉,說得小心翼翼。
反而更讓女人侷促難安,她垂眸迴避他的目光,輕點頭,算是回答。
男人稍稍鬆口氣,沒再說什麼,直接去幫她找來素音了。
——
之後,兩女來到雪峰頂上,欣賞月色,互訴心聲。
這個夜晚很靜,月色皎潔,沒有風!
可這靜謐卻讓人心亂,幾乎所有人都將失眠……
舞傾城、素音、赤赤、逐影,還有夜無殤,當然還有失樂園中遠離舞池,獨自眺望遠方的妖孽男子。
「你失蹤後,夜少急壞了,幾天都沒合眼,瘋狂找你。」
雪峰頂上,舞傾城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坦白,素音便急不可耐的告訴她這些。
女人沒接話,輕點頭算是回應,若有所思的凝視著遠方,神情凝重而憂傷。
素音似乎不明就裡,便繼續解釋:「有些事,夜少和逐少主都已釋懷了。傾城,你別放在心上。」
「嗯。」
女人的反應依舊淡然,心思完全不在這話題上。
可一時半會兒舞傾城也沒開口主動訴說,素音顯得有些急了,便勸道:
「其實你不該怪夜少,那是逐少主的一廂情願。」
「我知道……」
反應仍舊淡淡,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素音生氣:「傾城,你在聽我說話嗎?」
「啊?」舞傾城怔了下,繼而尷尬笑笑,「我聽著呢。」
「那,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素音直言問道,「這幾天你去哪了?」
「我……」舞傾城欲言又止,轉而問道,「對了,你們在哪裡找到我的?」
「赤赤讓火虎族上下都幫忙,我們翻了幾座雪峰,最後是夜少在雪狼谷西邊第一座雪峰上找到你!」
「哦。」
「當時你發著高燒,回來又昏迷了三天,夜少寸步不離。」素音強調道。
「難為他了。」
「你這什麼話?!」素音皺眉,忍不住責怪道,「你們是愛人,他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難道你不想?」
「……」舞傾城愣了愣,搞不懂她怎就生氣了,便一臉無辜道,「我,我說什麼了?」
素音不回答,臉色瞬間不好看起來,頓了頓後,她直言道:
「傾城,你變了!」
「啊?是嗎?」
「這兩天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舞傾城恨自己。
素音默,目光也逐漸犀利起來,瞳孔裡帶著深深的質疑,所以舞傾城被她盯得很不自然。
「雪酒是誰?」突然,素音語出驚人的質問。
「啥?」
舞傾城驚得跳起來,萬萬沒想到,雪酒的大名已被他們知曉。
女人的劇烈反應,跟之前的淡然敷衍,形成巨大的反差。難免讓素音恨鐵不成鋼,她氣惱道:
「你看看你這樣子?我一提到雪酒,你反應這麼大?說吧!他是誰?我猜,夜少也很想問你,只是開不了口……」
這話一出,舞傾城瞬間惶恐起來,那種做賊心虛,全部寫在了臉上,她大驚失色道:
「你們怎麼知道雪酒的?」
素音狠狠白她一眼,十足的恨鐵不成鋼,繼而嘆口氣,解釋道:
「你昏迷中不停喊著這名字,我們都聽見了,包括夜少!」
「……」舞傾城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真相竟是這樣。
頓時渾身開始冒冷汗,她誠惶誠恐,心跳劇烈。
素音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暗暗鬆口氣,認為女人的惶恐,是因為心裡還有夜無殤。
便將語氣緩和下來,勸道:「別緊張!夜少不在這,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就告訴我,雪酒是誰?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舞傾城尬,繼而一聲苦笑,悲嘆著搖搖頭,越發感覺不知該從何說起。片刻的沉默中,她稍稍理了理思路,嘆口氣道:
「素音,其實我沒打算隱瞞,雪酒是……你們要找的那隻藍狐;也是我曾跟你提到過的,贗品夜無殤。」
「呵,果然是這樣……」
素音苦笑接話,並不覺得意外。早在舞傾城第一天昏迷中狂喊雪酒的名字時,夜無殤就猜到了這答案。
深呼一口氣,將心中的無奈驅散,素音扭頭,沖舞傾城挑眉,直言問道,
「那麼,你們這算別後重逢?還是,舊情復燃?」
這話問得很重,舞傾城略有驚詫:「素音,你……」
巫女一向冷靜理智、善解人意,和他人的溝通十分講究分寸,也頗有說話的藝術性。可現在連情況都沒弄清,就問得這般犀利,甚至還帶著一絲攻擊性?
這讓舞傾城不能理解,難免會認為大家開始懷疑、針對她了,在刻意拉遠和她的距離。
心底一陣黯然湧上,舞傾城不知還有沒有繼續訴說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