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迷情雪山（16）

  一夜未眠，舞傾城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發呆。雪酒也沒再出現，她努力從這種小小的失落里走出來，想在紛繁複雜的真相中理清頭緒。

  自半年前來中原遇上塵鹿後，發生太多事，正如夜無殤的一句話「半年，像是走了一輩子」。

  遇上太多的人：夜無殤、傲寒、飲天魂、靖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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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後、思落、鬼羅、芷菲、夜微涼；

  吟冬、媚眸、冬兒、逐影；

  還有天帝、依蘭花、女花奴……

  雪酒說，大惡者會披上偽善的外衣；而真正行善者卻被驅逐。那這些人中，到底誰才是善？誰又是惡？

  也許只有塵鹿、紫鳶和素音，才是純粹的善！

  最後是雪酒，這個「最熟悉的陌生人」，去年變成夜無殤來接近她，到底是為何？他口中的「迫不得已」，又有怎樣的苦衷？

  舞傾城只感自己活在一個巨大的迷霧裡，有種直覺認為，似乎一切的根源都在……

  夜無殤，是夜叉的後人！

  忽然想起飲天魂，她在魔宮的日子，他對她很好、很溫柔。當時她還以為自己被他當成母親的替身，現在想起來，他眼神中滿滿都是父親的慈愛……

  可為何，飲天魂不和她相認？

  心煩意亂，舞傾城決定出去走走。打開房門後才發現天色已暗，自己居然悶在房間一整天之久。

  走廊上碰到了媚眸，昨日撞上時，她還是輕裝素顏，此刻又恢復魔嶺時的濃妝艷抹、性感妖嬈。

  「傾城你醒了？肚子餓嗎？」女人走過來隨口寒暄，卻也透著十足的親切感，像是再也不會把她當外人。

  舞傾城並不排斥，卻也有點不習慣，畢竟從前跟媚眸基本都是針鋒相對的畫面。便垂下眸，敷衍一句：

  「不餓，還好。」

  「那跟我去舞會吧？」媚眸笑得燦爛，突然提議，說著挽起她手臂，拉她往大殿走。

  「什麼舞會？」舞傾城稍有怔住，「難道是那……」

  想起昨日初來失樂園時，看到男女貼面而舞的場面，不禁臉紅。

  「別緊張，沒什麼大不了，就是放鬆一下！」媚眸笑著勸道，興致勃勃，「這裡每晚都有舞會，通宵達旦，你會習慣的！」

  言外之意，好像料定舞傾城會跟她一樣，住在這裡不走了？

  這讓舞傾城覺得很不可思議，講真，不管目前的迷霧有多大；對夜無殤的信任感是不是已完全崩塌；她都沒想過住在這裡不走，更不會繼續拿雪酒當夜無殤的替身，以寄託安慰。

  男人昨天的提議，不現實！

  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沒法逃避。

  想到這裡，舞傾城突然問道：「媚眸，這裡怎麼出去？」

  「出去幹啥？」女人驚訝，反倒覺得她不可思議，「住在這裡等夜少來找你，不好麼？」

  舞傾城：……

  你們怎就斷定，那男人一定會找來？

  「傾城，你心事太重，不想釋放一下嗎？」媚眸的話語和雪酒如出一轍，說著嫣然一笑，「別猶豫了，走，跟我去舞會！」

  舞傾城沒再抗拒，猜想雪酒指定也在舞會現場。就這樣在半推半就的狀態下，被媚眸強拉到大殿。

  推開殿門，又是幾十號男女共舞，風茗也在其中。

  雪酒的確在現場，卻沒和眾人一起共舞。他獨自靠在大殿鑾椅上，還是昨日那副裝扮，眼睛向門口的舞傾城，發出邪惡之光。

  合上殿門後，媚眸便迫不及待跑到雪酒懷裡，撒嬌。

  只見雪酒一手摟著媚眸，嘴裡吃著媚眸餵的葡萄，目光卻一直停在舞傾城身上。

  這是一種誘惑，舞傾城知道。

  藍眼睛發出的邪惡之光讓她渾身不自在，想離開。

  剛低頭轉身，便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變了，居然是很暴露的裹胸短裙？

  舞傾城又氣又羞，忙用手臂胡亂遮住身體，猜想定是雪酒乾的！

  惱羞回眸，看向男人，頓時嚇了一跳，他居然就站在她身後？

  來不及開口質問，雪酒拉起她的手，用十分嫻熟的旋轉舞步帶她走入舞池。

  隨著節奏感極強的異域風情音樂奏起，雪酒帶著她在舞池裡旋轉，時而交叉舞步，時而被他抱起旋轉，時而踢腿跳躍，時而柔情對視……

  樂曲時而激越奔放，時而如泣如訴，或嫉世憤俗，或感時傷懷……

  舞傾城從沒跳過這種舞蹈，不曾想與他配合得如此默契，十分完美。尤其是當她看到旁人驚讚的眼神，特別是媚眸和風茗張大的嘴巴，便知她和雪酒的這支舞蹈驚為天人。

  突然她感到渾身輕鬆，心裡愉悅至極，沒想到雪酒竟然有如此神力，這支舞竟有如此魔力？

  從排斥到接受，她居然愛上這支舞……

  當樂曲漸漸停止時，隨著最後一個舞步旋轉，她自然貼近雪酒胸膛，兩人緊握雙手，四目對視……

  「喜歡嗎？」男人勾起嘴角淺淺一笑，藍眼睛的眼神不再邪惡，只有誘惑。

  舞傾城情不自禁點頭。

  於是音樂又響起，踏著嫻熟的舞步，兩人在舞池中央又舞開來。

  這一次，舞傾城完全放開自己。雪酒見她無拘無束的配合，開心笑了。

  漸漸地，音樂放緩，四周妖氣瀰漫，花香四溢。

  激烈的舞蹈開始迷幻起來，不知不覺，身邊的眾男女開始神志不清。而媚眸和風茗，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擁吻起來？

  舞傾城呆住……

  驚訝回頭看看雪酒，只見男人慢慢貼近她，輕輕觸碰她的腰，藍眼睛裡飽含柔情。

  舞傾城大腦一片空白，雙腳居然挪不動，除了心跳，竟聽不到任何聲音？

  雪酒俯下身，嘴唇緩緩靠近……

  就在四片唇要貼上的那一刻，腦子裡突然又莫名的響起夜無殤的呼喊聲「傾城~~」。女人再度被喚醒，猛然推開雪酒，頭也不回跑開。

  疾步跑回房間，舞傾城依然心跳如雷，立馬緊閉房門，她咕嚕嚕喝了一大壺水，努力讓自己平靜。

  雪酒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說去年變成夜無殤的模樣來冰川接近她，是迫於無奈；那現在的一切，剛才的試圖吻她，是否依然迫於無奈？

  這個謎一樣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喜歡她？

  不不不，為什麼要糾結這個？

  舞傾城，你和他什麼關係都沒有！就算去年跟他有過花前月下的時光，那也是把他當成夜無殤，當成你的「本殿」。

  你的心一直在夜無殤那裡，在靖陌殿下身上，為什麼要去糾結一個「贗品愛人」喜不喜歡你？

  對對對，不要再見雪酒，他就是個妖孽！

  也不要再去弄清他所謂的「迫不得已」是什麼，離開這裡吧，現在就走！

  想到這裡，舞傾城決定趁那伙人還在共舞，偷偷尋找出口，跑！

  舞傾城連忙換好裝束，出門決定就此一搏，還好庭院無人，眾人還在大殿起舞。可這裡妖氣瀰漫，不知不覺她感到失了神志……

  恍惚中，她看到樹叢中一條路，順著走下去，居然到了一處山洞？

  洞裡有個人！

  努力睜開迷濛的雙眼，恍惚中看到一個黑衣男子的背影，居然是……

  夜無殤！

  頓時無限欣喜，舞傾城激動喊道：

  「夜，我在這裡！」

  男人緩緩轉身，看到是她時，臉上抹過一絲驚詫，繼而微笑向她招手。

  舞傾城狂奔過去，朝男人撲入懷：「夜，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傾城的。」

  「……」男人沒接話，軀體略顯冰冷。似乎沒有她這種重逢後的激動感，兩隻手臂直直垂著，並沒將她抱緊。

  這不禁讓舞傾城的心沉了沉，同時也有一絲慌亂，莫非夜無殤嗅到她「情感出軌」？介意了？

  在這樣的心理下，舞傾城略有惶恐，以致於忽略了一點：即便對她心有芥蒂，夜無殤也不會給她「冷暴力」，尤其是在劫後重逢中。這顯然不是深情大愛的靖陌殿下，的行事風格。

  可很遺憾，自被擄到失樂園的那一刻起，舞傾城的冷靜理智就在一點點的丟失。這兩天她在深深的迷茫中，經常伴有莫名的心跳如雷。

  「夜，我找到那隻藍狐了，他叫雪酒。」她抬眸，可憐兮兮的朝男人匯報導。

  男人依舊沒有驚喜，只是淺淺勾唇一聲冷哼：「然後呢？」

  似乎在暗示她之後對雪酒的動心？她的情感出軌？

  所以這話一出，舞傾城更加惶惶不安了，目光本能的躲閃開，她慌裡慌張的繼續匯報：

  「雪，雪酒就是去，去年來冰川的那個……」

  「和你談情說愛的人，對嗎？」男人秒接話，輕蔑冷笑中帶著赤果果的嘲弄。

  「……」舞傾城一怔，沒料到夜無殤會這般肆無忌憚的挖苦她。

  猛地驚醒，她這才發現男人今晚的異常。但依舊沒懷疑這個夜無殤，仍是贗品。只因一點，此刻他們已不在失樂園，並沒有依蘭花的花香。而男子身上卻沒有雪酒那種失了依蘭花香的掩護，就無處不在散發的狐族體味。

  所以，基本能確定他不是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