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可疑

  「微臣雖無能，卻也有幾分把握能讓王爺醒來，只是王爺醒來得越晚，對王爺就越不利。」王太醫看看諸葛輕歌，猶豫著說道。

  這些話他連皇上都沒說，但是面對諸葛輕歌這個秦睿的枕邊人，王太醫還是多嘴了。

  

  讓雪箐送走王太醫，諸葛輕歌坐在秦睿床邊上嘆氣。

  「真是一點都不叫人省心。」她用眸光描摹秦睿的眉眼，從他清冷的眉，到他狹長緊閉的眼，再到高挺的鼻，白薄的唇，一點一點，勾勒出秦睿的模樣。

  好一會兒，雪箐還是沒有回來。

  送人無需那麼久，雪箐是心裡難受不想被她看見。雪箐知道，若是因為餘毒讓自己的兄長變成王太醫口中的殘廢，恐怕秦睿會比死還難受。

  別人不知道，她這個親妹妹卻是知道的，她的兄長最是臭美。便是因為家仇而掩埋了原來的性格，可臭美的脾性是不會變的。

  諸葛輕歌想通其中關節，也只能搖搖頭。

  盯著秦睿許久，諸葛輕歌自言自語道：「王太醫說你要是醒來得太晚，也許腿就動不了了，也許就聽不見看不見了，你能聽到嗎？要是能聽到就快點起來。」

  秦睿沒有回應。

  他靜靜的躺在那兒，像一具屍體一樣一動不動。

  就連呼吸都輕薄微妙到不靠近他，就完全聽不到。

  諸葛輕歌和雪箐在皇宮裡守著秦睿過了兩天，這兩天裡雪箐每日堅持給秦睿按摩，她還強笑同諸葛輕歌開玩笑：「要是王爺躺久了肌肉萎縮了，那他估計當不成大齊的戰神了。」

  說著玩笑話，眼裡卻啄著傷。

  第二天夜裡，諸葛輕歌離開還未醒來的秦睿，去尋了秦慎。

  秦慎這兩日每每得了空閒，就會去看秦睿，這位年輕的帝皇還掩蓋不住自己的情緒，每次諸葛輕歌都能親眼見證他眼中的希冀被陰霾遮掩，如同繁星墜。落，失去了所有光芒。

  「表嫂要出宮？」秦慎不贊同諸葛輕歌的想法，他認為這種重要的時候諸葛輕歌就應該陪在秦睿身邊，陪伴他度過險關。

  秦慎一直是這般認為的，要不是秦睿在昏迷過去之前交代他不能通知諸葛輕歌，他早就將人叫進宮裡來了。好不容易等到諸葛輕歌自己發現了端倪進宮來，她怎的又要走？

  「臣婦出宮，是想要去尋藥。」諸葛輕歌點明自己出宮的意圖。

  王太醫可以保住秦睿的命，他遲早有醒來的一天。而諸葛輕歌要做的，是幫助秦睿的身體撐過去，不讓餘毒在這時候猖狂，甚至是損害秦睿的身體。

  「皇宮裡什麼好藥沒有？天底下最好的藥都在這兒了。」秦慎道。

  諸葛輕歌搖搖頭，「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陛下又安知，宮外沒有更好的藥？」

  最後諸葛輕歌還是說服了秦慎讓她出宮，秦慎要派人跟著諸葛輕歌保護她，被她拒絕了，她隻身一人出發，出發時天色已暗，雪箐送她出宮：「主子，奴婢和王爺等您回來。」

  她的面容，越發堅毅。

  苦難摧殘著雪箐，也塑造了她的品性。

  諸葛輕歌柔柔的看她，說道：「回去吧，好好照顧王爺。」

  主僕二人在月下分別，彎刀般的月牙勾連，月光暗淡。

  諸葛輕歌出宮後，先回了一趟睿王府，有韻人操持，府內一切都還好，只是諸葛鈺鬧個不停，她硬是要韻人帶自己進宮去看秦睿。

  「我是王爺的妻子，我憑什麼不能入宮看王爺？」諸葛鈺對著韻人叭叭叭就是一通，竟是些歪理。

  韻人本就承受著很大的壓力，還被諸葛鈺如此摧殘，整個人看著都萎靡了不少，只是諸葛鈺的身份，讓韻人沒法說些什麼。

  諸葛輕歌路過看見，卻不打算管，她逕自回碧水樓閣。

  可惜，天不遂人願。

  韻人看見了諸葛輕歌，她眼裡終於有了亮光，丟下諸葛鈺就追了過來，「王妃娘娘，王妃娘娘！」聲音里也有了些生氣。

  諸葛輕歌無法，只好停下來等她。

  「王妃娘娘。」韻人在諸葛輕歌面前站定，福了福身，急切的問道：「王爺現在情況如何？」她雙手絞著裙擺，也是緊張至極的。

  韻人一個勁的往好處想：諸葛輕歌現在能出宮回府，那王爺應當是沒事了的，再不濟也應當是醒來了的！

  「他還沒醒。」諸葛輕歌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韻人的幻想。

  韻人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追過來的諸葛鈺正好聽見這句話，也是苦著一張臉。

  秦睿是睿王府的頂樑柱，他有事，府內所有人都討不著好，不管是真關心，還是假關心，諸葛輕歌帶回來的消息都讓她們倍感沉重。

  「我要出門一趟，府內就交給你了。」諸葛輕歌拋下她們，回自己房間一會，出來後囑咐韻人。

  韻人忍不住問：「這種事情，王妃娘娘要去哪兒？」

  「尋藥。」

  「尋藥？可需要王府的人幫忙？」韻人跟著諸葛輕歌往外走，體貼的問道。

  諸葛輕歌拒絕了，「不用，讓他們安生的待在王府，不要惹事，現在王爺出事了，沒人能護著他們。」

  這個他們，諸葛輕歌特指諸葛鈺。

  韻人也有所察覺，微微頷首：「奴婢省得。」

  目送諸葛輕歌步行離開睿王府，韻人眸光複雜。她身邊的小丫鬟道：「王妃娘娘真能求到好藥，治好王爺嗎？」

  「不知道。」

  「奴婢有些害怕，王妃娘娘為何不要王府的人幫忙，自己去尋藥？」

  這話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韻人蹙眉，聲音漸低：「做好你分內的事情，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小丫鬟惹得韻人不喜，恐懼的笑了笑，便不敢再開口了。

  諸葛輕歌去尋藥的第一天，京城裡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風聲，說她其實並不是去給秦睿尋藥了，而是看秦睿要死了，卷了錢財跑路。

  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

  不信的人覺得諸葛輕歌與秦睿伉儷情深，絕不會在這種時候丟下秦睿。

  而信的人則是睜大著眼，高豎著耳朵，他們抓住一切細節，推敲道：「睿王府那麼多人，若是睿王妃有心求藥，為什麼不多帶些人？自己一個人走了，可疑！太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