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醒來
2024-06-14 05:41:09
作者: 雲夢
基於諸葛輕歌目前還是睿王妃的身份,坊間的傳言還不算太過分
——這裡的過分,也可以理解成露骨。
拆解開來每個字都不算褒貶的文字,被京城那些碎嘴的人湊在一起就變成了殺人不見血的利刃,說著不過是猜測,但是卻言之鑿鑿,好似諸葛輕歌真如他們口中那般不堪。
這些傳言,很快就傳進了睿王府里。
守著睿王府的韻人憂心忡忡。
偏生府里的人一點也不叫她安生。
「韻人姐姐,我早就覺得王妃不對勁了,她果然是逃跑了嗎?」
韻人抬了抬一邊眼皮,又很快耷拉下去:「多做事,少廢話。」
「您怎麼看上去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王爺現在是那麼個情況,要是王妃真的跑了,王府該怎麼辦?」
怎麼辦?
「輪不到你來操心。」她踹了貧嘴的小丫鬟一腳,讓她滾去幹活。
韻人不是不著急,而是現在整個睿王府的安定就靠她來維持,她不得不鎮定。
就算是裝的,也要裝得鎮定。
送走一個,又迎來一個。
還是個極其不好相與的。
極其這兩個字需要強調。
而試問睿王府里誰人能配得上極其不好想與這麼嚴重的形容,那定然就是諸葛鈺了。
諸葛輕歌進宮前罰諸葛鈺在祠堂誦讀女戒並且給秦家先祖抄經,這原本是每日的規罰,可諸葛輕歌進宮後,諸葛鈺便全然不做了,連帶著她身邊那個顧嬤嬤,也將收洗衣物的懲罰給停了。
天高皇帝遠,她們沒必要繼續受罰。
韻人想到這兒就覺得額頭一跳一跳的疼。
她倒是有些羨慕進宮去伺候秦睿的雪箐了,一來羨慕她能第一時間了解秦睿的情況,二來羨慕她不用料理這些難搞的事情難搞的人。
諸葛鈺穿金戴銀,華服錦衣,下巴恨不得昂到天上去。
什麼世家女,我呸。
韻人心底暗啐了一口,面上還是給諸葛鈺行禮見安。
諸葛鈺沒說免禮,面上也沒半點笑意,受了韻人全禮。
「韻人,外面那些流言你聽說沒有?」諸葛鈺闡明了自己的來意。
韻人上彎的嘴角一僵,索性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遭,只稍稍沉默了一會,便道:「不知鈺夫人說的是哪些流言?」
「別在我面前裝糊塗,我知道你知道。」
「鈺夫人折煞奴婢了,奴婢臨危受命,按著王妃娘娘的命令管理王府,並無閒暇時間去聽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
臨危受命和亂七八糟這兩個詞韻人咬了重音。
她意在點明兩點。
一是她管理王府是被諸葛輕歌授命的,是名正言順的。
二來她並不認為外面那些流言蜚語是真的,也不希望諸葛鈺繼續提起。
可諸葛鈺硬要提起,「嗯,既然你管不好王府,那就將王府給我管。」不僅歪曲韻人本來的意思,還想奪走管家的權利。
韻人周身的氣息沉冷下來。
她墨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諸葛鈺:「鈺夫人剛剛說了什麼,奴婢沒有聽清。」
「聽不清就去找大夫看看耳朵,我沒興致和你重複。我才是現在王府里身份最高的人,是你的主子,你要是懂事,就該知道要怎麼做。」
「奴婢的主子只有王爺。」韻人呵呵了。
諸葛鈺皺眉,「這麼說,你是不想交出管家的權利了?」
「奴婢本就沒有管家的權利,不過是暫行管家,又如何能交?」韻人咬著重點強調。
「別在這兒廢話,你要是不交,就休怪我告到宮裡邊去,讓聖上給我做主!」
韻人被諸葛鈺這悍匪一樣的語調氣笑了。
「那就請鈺夫人去吧,且看看聖上會如何裁決。」
諸葛鈺有些氣惱,「我看你是不到黃泉不落淚!」
「奴婢雖為一介僕從,但也有自己的原則,不似某些人,沒有半點大局觀,只知道為一點蠅頭小利奔走,著實可笑。」
「你罵我?」諸葛鈺上前去,要踹韻人。
韻人身子翩然迅速的躲開了諸葛鈺踹來的腳,寒意自她眼角散落,頃刻間便暈染了周身,讓她看起來森寒難近。
「送鈺夫人回水夢閣。」韻人沒有發難,只是音若困鳶,聲傳怒意。
僕從們將諸葛鈺圍在中間,其中一人攤手道:「鈺夫人,請。」
「我看你們是反了,我才是你們的主子!」諸葛鈺氣得跺腳。
韻人冷笑不已,「她要是不走,那就強硬些。」說罷,甩袖回房。
「鈺夫人,這兒是前院,我們都是王爺的僕從,王爺叫我們聽韻人姐的指揮,那便斷不會聽您的,您要是想少吃些苦頭,就好生配合我們吧。」一開始說話那人又開口,聽著是好話,態度卻強硬。
諸葛鈺無法,只得回去。
只是她一回去,韻人就派人將水夢閣封鎖了,水夢閣里的人一個也出不去,又將諸葛鈺氣得夠嗆。
「她這是反了天了!」諸葛鈺將屋內花瓶瓷器統統摔爛摔碎,姣好的面容也扭曲似魔鬼。
顧嬤嬤勸道:「夫人莫氣。」
「我怎麼不氣?一個丫鬟都能爬到我頭上來!」諸葛鈺道。
「既然夫人不喜歡韻人,那就尋個法子叫她沒法在夫人面前礙眼,不就好了?」顧嬤嬤洗了幾日的衣物,整個人的氣質都陰鬱不少,枯槁憔悴的面容,透著股陰森感。
聞言,諸葛鈺問:「嬤嬤可有妙計?」
「倒是有個法子,可以一勞永逸。」顧嬤嬤扯了扯嘴角,周身氣息越發陰鬱可怕。
諸葛鈺湊近了去,與顧嬤嬤咬耳朵。
聽罷,諸葛鈺興奮大笑:「這下子,我看韻人那賤丫頭還敢不敢在我面前耍威風!」
皇宮,金鑾殿偏殿。
金鑾殿是議事大殿,本不該安置秦睿,可秦睿傷得重,為了避免挪動使得秦睿傷口撕裂,王太醫向秦慎求請不挪動。
秦睿是在諸葛輕歌走後第二日清晨醒來的。
彼時雪箐就守在他身邊,她看見秦睿睜開了眼,卻問:「現在是夜裡嗎?怎麼那麼暗?」
霎時間,雪箐面上的笑就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