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有事相求

  「你這是在和本王談條件？」秦睿面向諸葛輕歌，端詳起她的神態。

  諸葛輕歌的臉很小，也許還不到他的巴掌大。她的面色淡淡，泛著微微的紅暈。秦睿看著，最先想起的不是「面若春桃，眉似遠黛」的傳統美人印象，而是想起了夜間盛放的梨花花瓣，純潔的白色渲染出純情的情愫。

  「臣妾是王爺的妃子，怎麼敢和王爺談條件。」諸葛輕歌柔夷挽過耳邊鬢髮，低眉順眼，流露著知性典雅，「若是王爺不願意，便當臣妾什麼也沒說。」

  怎麼敢？

  上次責罰下人也是，剛剛責罰秦風也是，現在提條件亦是。

  諸葛輕歌總做出一副恭謙卑順的模樣，好似事事都以秦睿為先。

  可實際上，她是在以進為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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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自傲事情將會如她所料。

  秦睿嘴邊盪開凜冽的笑，他望進她那雙晨星般灼灼的眸子裡，似春風墜入晚冬的湖水，攪動一池的春意，「你哪裡是不敢，本王看這世上就沒有王妃不敢的事情。」

  「說吧，什麼條件。」他又補充了一句。

  說完，秦睿也不等女主說話，逕自走到繡作邊上，用手輕輕的描摹繡作上的碧荷紅蓮。

  他還記得，這繡作是在他年幼時，母親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彼時秦睿常坐在母親身邊，聽她唱那首《依依》。

  只是現在，已是物是人非。

  秦睿緘默著收回手。

  「臣妾所要的不多，僅想拿回本就該屬於臣妾的管家的權利。」諸葛輕歌柔聲說道。做魯班鎖，去廣安寺，散布傳言……諸般算計，都是為了拿回管家的權利。

  而今，便是收網的時候了。

  即便對自己的籌碼有信心，可真到了這個時候，諸葛輕歌發現自己竟還有些緊張。她暗自嘲笑自己：重生在一具年輕的殼子裡，連心性都變得幼稚了嗎？

  秦睿沉吟片刻，方才道：「可以。」

  他迎娶諸葛家姐妹花入門，不過是為了……

  所以以前管家的權利是落在正妃手中還是妾室手中，秦睿並不在意，也從未去關心過。不過既然現在諸葛輕歌開口向自己要了，給她也無妨。

  諸葛輕歌曼妙垂首，「多謝王爺。」有了秦睿這句話，收回管家的權利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自此，她便也算是在睿王府，在這異世立下了根基。

  秦睿還給了諸葛輕歌一個驚喜，他吩咐秦風道：「諸葛鈺那麼喜歡在別人院子裡拿東西，想來也不會拒絕別人在她院子裡拿東西。去告訴各院的夫人們，她們可以到水夢閣去挑選自己喜歡的物什，看上了就直接搬走。」

  「若是諸葛鈺問起，便說是本王的意思。」

  秦風應下，離去時從諸葛輕歌身邊經過，他的餘光在諸葛輕歌身上一掃而過。

  王爺特意責罰諸葛鈺，是為了她嗎？

  莫論其他，能夠看到諸葛鈺吃癟，諸葛輕歌便是高興的。她微微勾起嘴角，愉悅的眯起了眼睛。

  這還僅僅是個開始，等著吧諸葛鈺，我會讓你痛不欲生。

  屋中的沉默被一陣詭異的咕嚕聲打破，是秦睿的肚子叫了。

  秦睿這才想起，自己從昨日夜裡忙到今日午後，都不曾吃過多少東西。本想著回府後可以休整放鬆，卻又聽聞母親的繡作在諸葛輕歌這兒，便匆匆趕來……

  諸葛輕歌斂下心神，嘴邊的笑意更甚，她對秦睿道：「王爺，請隨臣妾到院子裡用午膳。」

  「吃壞掉的菜葉子和沒煮的石子米？」秦睿想到那兩個篩子裡放著的東西，嘴角抽搐了兩下。

  諸葛輕歌訝異：「臣妾怎麼會給王爺吃哪種東西？」

  那方才端出來擺在桌面上的人是誰？秦睿對諸葛輕歌裝傻的本領感到震驚。他曾經聽過一句話，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今日一看，果真是如此。

  「臣妾準備了好酒好菜。」秦睿晃神間，諸葛輕歌已經走出了小半段路，她的聲音漸漸悠遠，「您要是再不來，那就要被臣妾吃光了。」

  秦睿大步邁開步子，「你那樣的小身板，能吃多少？」

  他三兩步追上諸葛輕歌，幾乎與她在同一時刻落座。桌面上早已擺好了四菜一湯，還放著一壺酒。

  雪箐上前為二人斟酒，目光從秦睿身上停頓了一瞬，又很快轉開。

  她動作幹練利索，倒完酒後就退開去，免得打擾到諸葛輕歌與秦睿。

  「兩菜兩肉並一湯，王爺，臣妾這兒的伙食不錯吧？」諸葛輕歌俏皮的衝著秦睿眨了眨眼，也不等秦睿動筷，用自己的筷子給他加了一筷子紅燒魚肉。

  晶瑩剔透的白米飯上鋪陳著紋理分明的魚肉，魚肉與米飯的接縫處還盈著湯汁，怎麼看都叫人食慾大動。秦睿吃下並著魚肉的米飯，點點頭道：「味道不錯。」

  「有王爺這句誇獎，就不枉臣妾辛苦準備午膳了。」諸葛輕歌握著小巧的酒杯，抿了一口後笑眯眯的說道。

  也許是因為喝了酒，她的面色變得紅潤許多，看著有些像初熟的柿子，青澀可愛。

  秦睿吃飯的動作一頓。

  他倒是沒想到諸葛輕歌會親自下廚。

  更沒想到諸葛輕歌的廚藝如此不錯。

  諸葛輕歌語調軟膩，繼續說道：「王爺，臣妾還有一事相求。」

  嘖。

  明明剛剛才滿足了她想要管家權利的條件，現在又有事相求？

  這個女人太得寸進尺了。

  將目光從諸葛輕歌緋紅的面頰上移開，秦睿不自覺的動了動喉頭，「說來聽聽。」

  吃人嘴短。

  秦睿思忖後，還是決定給諸葛輕歌一個機會。

  若是她所求不出格，那便給她也無妨。

  諸葛輕歌指了指院落的四周，「臣妾只要一待在這個院子裡，就會想起鈺夫人帶人將這兒搬空的景象，每每想起，就會覺得胸悶氣短，夜裡還會做噩夢……」

  「說重點。」秦睿疲憊的放下筷子。

  「是。」諸葛輕歌點點頭，「臣妾想換到碧水樓閣去住。」

  聞言，秦睿臉色驀然間沉了下來。

  他周身散發的冷氣讓整個院子裡的空氣都滯殆不已。

  「你剛剛說什麼？」秦睿牢牢盯著諸葛輕歌的眼睛，冷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