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憤怒

  待得秦睿到了丁香院院門口，迎接他的便是陳舊的漆紅院門。他拍門道：「開門。」

  諸葛輕歌揚聲道：「王爺請回，今日丁香院不接待客人。」

  「主子，您到底想做什麼啊？」雪箐又是無奈又是不解。

  「等等你就知道我想做什麼了。」諸葛輕歌安撫道，見雪箐竟有些焦慮不安，還以為她是怕自己做了傻事，讓秀秀給雪箐端杯茶過來，進一步道：「你放心吧，秦睿捨不得走。」

  自己娘親的繡作現在就在丁香院中，諸葛輕歌不信秦睿不動心。

  果不其然，秦睿沒有走。

  他低沉又清冽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王妃，本王是這院子的主人，而非客人。」

  

  諸葛輕歌展眉一笑，理不直氣也壯，「不論王爺是主是客，今日丁香院都不歡迎您來。」

  「為何？」秦睿很確定自己從諸葛輕歌的話語裡聽出了一絲報復的快感。

  「您既然想知道，那臣妾便給您說明白了。」諸葛輕歌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昨日臣妾叫人去請王爺，王爺不想見臣妾，今日王爺想見臣妾了，可不巧臣妾不想見王爺啊。」

  「所以，您還是請回吧。」

  秦睿越發糊塗了，「你昨日哪有來請過本王？」他怎么半點印象都沒有？

  「王爺可真是貴人多忘事。」諸葛輕歌的語調越發譏刺。

  秦睿沉下臉，循循回憶一番，昨日他在書房小憩時，似乎是聽見了外頭有人喧鬧的聲音，只是他疲乏難擋，又有秦風在外守衛，便也沒有出外查看。

  難道說……

  低聲將秦風叫出來，秦睿問他：「昨日王妃可有差遣人去請我？」

  秦風見狀，也知事情隱瞞不下去了，他直言道：「屬下昨日是攔住了王妃的人。此事是屬下不對，屬下事後會自行去領罰。」

  又轉身拍門道歉：「王妃，昨日之事全是屬下的過錯，還望王妃海涵。」

  「海涵？我的丫鬟差點被你打死，你叫我怎麼海涵？」秦風的道歉，空有形而無誠意，不過是迫於形勢，應付敷衍諸葛輕歌罷了。

  「那王妃想如何？」秦風皺了下眉問道。

  在秦風看來，他都已經道歉並且願意領罰了，諸葛輕歌還如此計較，是不識抬舉。

  雪箐已然從諸葛輕歌的作態中知曉，她是想要為自己昨日受傷一事討個公道，心下感動之餘，聽到秦風這話，很是嫌惡。

  男子漢大丈夫，秦風的心胸未免太過狹隘！

  雪箐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外面聽見：「果真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秦風眉頭一跳。

  「秦風做了錯事，當然該罰。」秦睿道。今日一事，不給諸葛輕歌一個交代，諸葛輕歌便不會開門。

  秦睿看清了這一點，知諸葛輕歌是蓄意報復，卻也無可奈何，因為是秦風先有錯。他難得的服了軟，「既然秦風傷了王妃的丫鬟，那便讓王妃來定對他的責罰如何？」

  「臣妾不敢。」諸葛輕歌立馬道。

  秦睿沉吟片刻，嘆息道：「那便由本王做主，秦風雖有過失，卻也是在執行自己的任務，本王便扣除秦風三個月的月例，再罰十鞭子。」

  這便是秦睿能給出的最嚴重的懲罰了。諸葛輕歌輕嘆一聲。

  她什麼都沒有說，可雪箐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諸葛輕歌在為她感到不值，諸葛輕歌在為了不能為她討回公道一事，而嘆息。

  雪箐的心，忽然間像是落入了蜂蜜中。她不禁嘿嘿笑了兩聲。

  惹得眾人古怪的看向她。雪箐這才克制了笑容。

  諸葛輕歌搖了搖頭，轉身往院子裡走，她的聲音如同曳地的長裙一般葳蕤：「開門吧。」

  秦風雖然不滿秦睿為了諸葛輕歌出頭，但是卻還是受了秦睿定下的懲罰。院門打開以後，只有僕從，不見諸葛輕歌。秦睿並未說什麼，而是大步邁入院中。

  院中空空，所以也叫人看得真切。諸葛輕歌就坐在院子一角里喝茶。也省去了秦睿詢問丫鬟的功夫，他向著諸葛輕歌走去。

  諸葛輕歌所坐的是一張尋常的椅子，擺放茶具的桌子似乎有些坡，而在諸葛輕歌的對面，也有一張尋常的椅子，上頭還有些油脂。

  「王爺，請入座。」諸葛輕歌含笑指了指那把椅子。

  秦睿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坐下。

  「丁香院裡頭正打算吃午膳呢，王爺不如就和臣妾一起用膳了。」諸葛輕歌不等秦睿開口，就拍拍手，而後，丫鬟們捧著兩個篩子上來，上頭有焉巴巴的蔬菜，有摻了石子的生米。

  「這是怎麼回事？」秦睿橫眉，似乎有些惱火。

  諸葛輕歌還是笑著，「這是鈺夫人特地為臣妾準備的午膳，臣妾本來還以為王爺是知道的呢，但是現在看王爺的表現，看來王爺也不知道啊。」

  「本王的確不知道。」秦睿冷著臉說道。他知道諸葛鈺對諸葛輕歌不好，但是他沒想到諸葛鈺會做到這種地步。想到這兒，秦睿又想起了在御書房裡聽到的第二個傳言。

  他猛的起身，進入偏廳和裡間查看，裡頭空蕩蕩的，果真如同外頭傳言所說的一樣，就算是小偷來了，也會覺得睿王府的睿王妃過得太可憐，給她丟下幾個銅板！

  諸葛鈺！這個女人太惡毒了！秦睿的眼中有對諸葛鈺的嫌惡，也有睿王府聲名被毀的不悅。

  「王爺，您來丁香院，是為了母親的繡作對吧？」諸葛輕歌也跟著進來了，她站在秦睿的身後，幽幽的說道。

  諸葛輕歌猜測得不錯，秦睿今日來丁香院，就是為了繡作而來的。當然，他也有一些其他的心思，比如說之前想過的要賞賜諸葛輕歌。只是那些話，現在說出來，怕是諸葛輕歌半個字也不會相信。

  而且就算是秦睿給了她賞賜，她也會覺得秦睿是想要藉此補償她罷了。

  「是。」秦睿嗓子沙啞，擠出了這麼一個字。

  「臣妾可以把繡作還給您，只是臣妾也要從王爺這兒要走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