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碧水樓閣

  諸葛輕歌仿佛沒有發現秦睿情緒不對，溫聲重複：「臣妾不想住在丁香院，想換到碧水樓閣去住。」

  全睿王府的人都知道，碧水樓閣是不能在秦睿面前提及的一個地名。

  這涉及到了秦睿的身世。秦國公府在十五年前因為通敵賣國的重罪，全族流放，國公府也被憤怒的百姓毀於一炬。身為嫡世子的秦睿被流放到邊境當先鋒營奴隸。

  從奴隸爬到將軍，沒人知道秦睿付出了多少血與淚。

  重回京城，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爺，秦睿便修建了睿王府。

  而碧水樓閣，便是秦睿仿照記憶之中秦國公府大房所居碧荷天建造的院落樓閣。它與苦痛的過去緊緊相連，也因此，成為秦睿的忌諱。

  這一些，秦睿不相信諸葛輕歌會不知道。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諸葛輕歌了，她是一個難解的謎，被重重的疑絲包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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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沉默過後，秦睿又拿起筷子，他慢條斯理的往嘴裡送了一口飯菜，這才緩緩說道：「可以。」

  就讓他來看看，諸葛輕歌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多謝王爺。」諸葛輕歌起身謝過秦睿，復又坐下，直言不諱道：「臣妾本以為王爺會拒絕。」

  「你既然知道本王會拒絕，那為什麼還要問？」秦睿問她。

  諸葛輕歌輕笑著道：「凡事不試試，又怎麼會知道不行？」

  僅僅是如此？秦睿暗自蹙眉，不該是如此，答案怎會如此簡單？他看向諸葛輕歌，想要從她臉上找出能證實她是在說謊的蛛絲馬跡。

  可惜，從她的臉上秦睿只看到了矜貴柔美的假面。

  秦睿無趣的收回眸光，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態，竟和諸葛輕歌解釋了起來，「碧水樓閣空置許久，放著也是浪費，你願意住那兒，本王便滿足你。」

  「王爺真好。」諸葛輕歌舉杯敬秦睿。

  秦睿也端起了酒杯。

  兩個酒杯在空中相碰，又被送到各自嘴邊。

  諸葛輕歌將酒水一飲而盡。

  秦睿卻也只是淡淡的抿了一口，便將酒杯放下了。

  這一幕，被諸葛輕歌收入眼底。

  接下來，二人平靜的吃完午膳，歇息片刻後，諸葛輕歌親自送秦睿離去。

  行至院門外，秦睿道：「王妃送到這兒即可。」言下之意，不用再送了。

  諸葛輕歌上前一步，「王爺。」叫住了秦睿。

  秦睿回過頭來，彼時正是日落黃昏的時分，他的身影逆著光，神情叫人看不真切。

  「您明日可要上早朝？」諸葛輕歌頓了頓，似是在猶豫。最後，她問了這麼一句話。

  「自然。」秦睿雖不解諸葛輕歌為何問起早朝一事，卻也回答了她。

  又是一陣沉默，在秦睿不耐要離開時，諸葛輕歌才高聲道：「王爺，不如明日您不要去早朝了。」

  秦睿離去的腳步頓了頓，又繼續邁進，他頭也不回的道：「本王的事情，不牢王妃操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諸葛輕歌無奈的揉了揉眉心，罷了。

  諸葛輕歌往回走，走了幾步，似是想起了什麼，喚雪箐的名字，沒有得到回應，她往回看，雪箐還站在原地，痴痴的望著秦睿離去的背影。

  諸葛輕歌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情緒。

  「雪箐——」諸葛輕歌蓮步游移，回到雪箐面前，吸足了氣拔高聲調喊她的名字。

  這一聲，讓雪箐徹底回了神。

  「主子。」雪箐有些歉意的福了福身，「是雪箐失態，還請主子責罰。」

  諸葛輕歌並沒有接著雪箐的話頭說下去，而是反問雪箐：「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不舒服？」

  雪箐勉強的扯了扯嘴角，順著諸葛輕歌給的台階往下走，「是有些不舒服。」

  「許是今日忙碌的事情多了，可要回去休息？」諸葛輕歌又問。

  雪箐一個勁的搖頭，「不必，奴婢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

  「那好，我想讓你出府去辦件事。」主僕二人回到偏廳，這兒剛剛被秀秀領著丫鬟們拾掇了一番，雖說還是空蕩蕩的，可桌椅卻是齊全了，不至於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諸葛輕歌坐下後，對雪箐說，「你去將三千醫館的掌柜找來，就說我有一筆生意要與他做。」

  雪箐立馬點頭，「奴婢記下了。」而後，便退下去辦諸葛輕歌吩咐的事情了。

  不多時，楊老帶著幾個小廝上門來。

  楊老同諸葛輕歌請安後，恭敬的道：「王妃娘娘，王爺讓老奴來給您送床榻被褥等日常用的家具。」

  又道：「這些只是暫且對付著，因為王爺說您很快就會搬到碧水樓閣那邊去。王爺還說了，碧水樓閣里想要添置些什麼，您只管和老奴說。」

  諸葛輕歌謝過楊老，換來楊老的自慚，「老奴只是按照王爺的意思辦事。」

  「您老別將功勞往外推了，王爺對我可沒那麼上心。」雖說她也有在相處之中用些小手段撩撥秦睿，可諸葛輕歌心裡頭清楚，秦睿非等閒之輩，那些小手段用處不大。

  至少目前的用處不大。

  依諸葛輕歌對秦睿的了解，他最多是交代了一句給王妃送些家具來。

  多半是楊老聽說了這件事，特意攬了下來。

  楊老但笑不語，指使小廝們加把勁幹活後，又對女主說道：「老奴差點忘記了，恭喜王妃娘娘拿回管家的權利。」

  「我現在還是個閒人呢，兩手空空，可沒有什麼權利在手。」

  當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時，諸葛輕歌從不會說出決斷之語。例如現在。

  楊老笑著搖了搖頭，「您可千萬別這麼說。」

  他壓低了聲音，用僅能讓諸葛輕歌聽到的聲音說道：「至多明日，王妃娘娘便可拿回府印與帳冊。」

  諸葛輕歌笑了笑，另起話題：「聽說幾位夫人都去了水夢閣，我想那定是很熱鬧。」

  說到這個，楊老面上笑意更深。

  他捻著自己的鬍鬚闊談：「今日的水夢閣怎一個熱鬧可以概括？幾位夫人對水夢閣里的物什都非常喜歡，若不是鈺夫人抱緊了大門，只怕是連水夢閣的大門都要被幾位夫人搬走。」

  該。

  諸葛輕歌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