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何時年：活著（十四）

  他正是琴彈得最好的丁榮昊。

  也是樓青蓮花了大價錢從人販子手中買回來的。

  

  接下來又有幾人分別演奏，最後輪到何時年。

  何時年知道自己的琴藝確實和他們有一定的差距，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孜嵐為什麼會給他選擇那些琴譜。

  何時年今天依舊是一身白色長袍，優雅的坐在琴前，閉上雙眼，除卻雜念，這是孜嵐一開始就教給他的，只有這樣才能讓人琴曲三者合一，也是彈琴的最高境界。

  何時年頷首屈膝，朱唇微啟，素手撥弦，七根弦在芊芊玉手下愈發的靈活，竟好似有生命了一般，緩緩泄出美妙的音符，時而似流水，時而有似春風，當激昂、柔和融入到一起，在別人手裡好似是一對敵人，而在他手裡，更似一對龍鳳，天生一對，當眾人還在回味時，一曲已畢，起身，行禮。

  孜嵐緩緩抬起嘴角，對何時年微微頷首。

  「這難道是《將鳳酒》？」有人已經聽出了這首曲目。

  何時年頷首確認。

  「好好好啊，很久沒有聽到有人能將這首曲子演奏的如此境界。」

  「不愧是南風過第一琴師的土徒弟啊。」

  這《將鳳酒》乃是一首古曲，不僅僅是曲譜有難度，其中的意境一般人都沒辦法表現出來。

  「意境確實有，但是技巧上還是不足啊。」

  何時年也知道自己的問題，這也是孜嵐在短期內讓他練習的重點。

  琴藝需要長年累月的練習積累，但是曲目的意境可以在短時間內領悟達到，但是也不是簡單能做到的。

  孜嵐早就發現何時見是啞巴，但是其他感官都異常敏感，所以更加容易融入到曲目的意境中去。

  幾位評判各有說辭，基本上都是在討論何時年和丁榮昊。

  「我覺得丁榮昊的琴藝確實精湛，理應獲勝。」

  「我不這麼認為，何時年勝在意境，如果剛有高超的技藝一首曲子就會索然無味。」

  樓青蓮也很為難，轉頭問孜嵐。

  「孜嵐，你覺得誰更勝一籌？」

  何時年的琴是孜嵐教的，她不能表現的在偏袒，同時她也覺得丁榮昊的琴藝也確實不錯。

  「各有千秋。」孜嵐也算是評價的比較中肯。

  「既然這樣，不如再比一場。」樓青蓮也正在興頭上。

  眾人紛紛贊同。

  簫聲起，大家開始尋找，發現原來是樓清廉的好友之一盧大人，他精通音律尤其善於吹簫。

  自古琴簫都受到文人雅士的鐘愛，因此稱為絕配。

  丁榮昊直接開始彈琴跟了上去，悠揚婉轉的曲調傳入耳中，和簫聲互相融合，琴聲配合著簫聲。

  此刻一片寧靜，都背著琴簫合奏給吸引住了，一曲終了，眾人還未回神，簫聲直接轉換了曲風。

  何時年謹記孜嵐的教導，她也早就料到會出現這種合奏的比試，這對於何時年這個學琴不久的人來說確實太難。

  何時年認真聽著簫聲，然後輕輕的跟著附和，這琴聲並不是像之前那樣與簫聲迅速的融合，反而像是給簫聲伴奏。

  慢慢的，琴聲發生了變化，從慢慢的附和，到一點點的融合，到後來似乎這琴聲有一種魔力一般，反而是簫聲跟著琴聲的節奏，突然攪動人心。

  曲子帶著眾人的思緒從喜，到嘆，到悲又到釋然，就如人生一般，大起大落，等到曲鍾，竟沒有人回神過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吹簫的盧大人，他驚訝於何時年小小年紀竟然能帶動著自己跟著他的琴聲走。

  「好——你彈這是什麼曲子？」

  「盧大人，他是個啞巴，不如問問他的師傅孜嵐。」樓青蓮開口說道。

  「是一首不知名的古曲罷了。」孜嵐不愧是南風過第一琴師，她手裡有很多收集的曲譜，並且悉心研究，今天何時年彈的曲目就是其中之一。

  她在研究的時候就發現，這首曲子技巧性不大，但是曲譜非常特別，就仿佛有魔力一般，會不知不覺的跟隨。

  「妙啊，實在是妙不可言。」

  在沉寂片刻之後，便是一翻掌聲，夾雜著聲聲驚嘆。

  就連樓清廉請的幾個精通音律的好友也是讚嘆的點頭。

  「呵呵，既然大家都覺得好，那麼我宣布——」樓青蓮稍有遺憾的要宣布結果，畢竟如果何時年輸了，孜嵐將為他們彈奏。

  「等等——」丁榮昊突然喊了一聲。

  「丁榮昊？」

  「我不服，這琴簫合奏講究的是相輔相成，彼此的融合，簫聲先入，琴聲隨之。但是何時年反客為主，這分明是跟不上簫聲的曲調，才讓人來配合他。」丁榮昊給大家分析的頭頭是道。

  有的人也贊同他的說法，頻頻點頭。

  盧大人微微皺眉，思索著剛才的曲目，確實如丁榮昊所述。

  大家開始眾說紛涌。

  樓青蓮也有些為難，畢竟剛才跟他合奏的是盧大人，於是轉身問道。

  「盧大人，覺得誰更勝一籌？」

  盧大人並沒有馬上答覆，開始思索。

  兩人確實各有千秋，他也為難起來。

  「看大家的神情，想必也是意猶未盡，不如來一場終極比試？」盧大人沒想到今天的比試能讓他大開眼界。

  眾人頓時提起了精神。

  終極比試？到底要怎麼比？

  何時年皺起了眉頭，他強忍著胸口的疼痛撐過了兩輪比試，現在不但是筋疲力盡，胸口的痛感也越來越強烈。

  他不想再比了，但是又看了看孜嵐，他不能退縮。

  終極比試，斗琴。

  這也是最激烈的一種比試。

  決定了要斗琴比試，孜嵐看著何時年緊皺的眉頭「斗琴消耗太大，不如先休息片刻吧。」

  既然孜嵐開口，樓青蓮讓大家休整一下，一炷香後開始。

  「何時年。」孜嵐走向何時年想跟他囑咐幾句。

  何時年抬頭看著孜嵐，豆大的汗珠掛在臉上。

  「你怎麼了？」

  何時年搖搖頭。

  「接下來的斗琴，不是你擅長的，實在不行就放棄。」

  放棄？他確實想過，但是從孜嵐口中說出讓他放棄，顯然是對他的不信，這句話反而激發了他的鬥志。

  莫名心中一陣氣血翻騰，何時年捂著胸口噴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