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何時年：活著（十三）

  何時年明明是按照孜嵐說的去做，可是這馬怎麼也上不去，他不在乎別人看笑話，就是心裡一股無名之火，恨自己怎麼這麼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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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孜嵐給的時間已到，他始終連馬也沒跨上去。

  「哎，真沒見過你這麼沒用的。」孜嵐隨手揮了一下馬鞭，鞭子打在何時年身上。

  何時年躲也沒有躲，生生接住了這一下，他覺得這是他理應受的懲罰。眼神也跟著暗淡下來，反而給孜嵐行了個禮。

  他不能說話，抬頭看著騎在馬上的孜嵐，一臉的虔誠。

  孜嵐皺起眉頭，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突然從何時年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知道何時年自己也很愧疚，恨自己連馬都上不去。

  孜嵐從馬上下來，心中的氣也消了大半。

  「我再示範給你看。」孜嵐又示範了一次，又將要點跟他重複了一遍。

  何時年走到馬前，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就開始上馬，而是走過去抬手輕輕撫摸著馬的鬃毛，纖長的手一下又一下慢慢的撫摸，仿佛在和馬兒進行交流一樣。

  然後他走過去，先將剛才孜嵐是怎麼上馬的畫面在腦子裡想了一遍，深深吸了一口氣，一下子跨躍上去，穩穩的坐在了馬鞍上。

  何時年頓時有些欣喜，只是這欣喜的勁還沒過去。

  「駕——」隨著一聲馬鞭的聲響。

  何時年的馬就順馳狂奔起來，幸好他反應快，緊緊的握住手上的韁繩。

  緊接著一聲嘶鳴，馬撩起前蹄，馬背上的何時年被直接摔了下去。

  「快離開那裡。」孜嵐衝著何時年喊了一聲。

  馬受到了驚嚇很是慌亂，馬蹄不停在亂踩。

  何時年被摔下馬背本就有些蒙，只聽到孜嵐的喊聲，並沒有搞清楚狀況。

  驚慌失措的馬蹄直接向何時年踩過來，正中何時年的胸口，讓他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孜嵐策馬加鞭的向他趕過來，但還是晚了一步，她很快控制了受驚的馬，皺著眉頭走向何時年。

  「你怎麼這麼傻啊，不會騎馬就罷了，還不會躲嗎？」孜嵐本想讓他學騎術，激發出他更加男兒血性的一面，沒想到——

  何時年手捂著胸口，有些自慚形穢。

  「算了，你的傷勢怎麼樣？」孜嵐有些無奈。

  何時年搖了搖頭，剛才被馬踩到的那一下著實不輕，但是他生生的忍住了。

  翌日，胸口隱隱作痛的何時年繼續來學琴，很明顯的不在狀態。

  孜嵐已經應下要讓何時年去比試琴藝，如果他以現在這個狀態去比試的話，必輸無疑，這會讓她作為南鳳國第一琴師的名聲受損。雖然她並不怎麼太在乎名聲，但是何時年今天的表現實在是讓她懊惱。

  「停——你今天是怎麼回事？」孜嵐問道。

  何時年抿著嘴，低著頭。

  「我以前教給你的都忘記了？」

  「你——」孜嵐本想再說些什麼，看著面色蒼白的何時年也說不下去了，憤憤的轉身離開。

  何時年看著孜嵐的背影心裡懊悔，從第一次見到孜嵐，他就莫名有一種親切的感覺，大概是太久沒有見到親人了，再加上孜嵐教導的時候雖然嚴厲，但是基本上不會打罵她，他打心底里把孜嵐即當作師傅又當作姐姐。

  何時年想自己爭氣，也不想讓孜嵐失望，剛才看到孜嵐的眼神，他恨不得自己能表現的更好一些，無論是彈琴還是騎馬。

  何時年忍著胸口的疼痛，在琴房繼續練習。

  下午他換了勁裝依然去了馬場，他本以為不會再去叫她馬術的孜嵐不會去了，沒想到孜嵐早早的到了。

  「抓緊時間，上馬。」孜嵐騎在高大的馬背上對何時年說道。

  何時年點了點頭，這一次他順利的上馬，手上的韁繩給馬下達了指令，馬也跟著慢慢的走了起來。

  何時年騎著馬緩慢的走了兩圈，也不再緊張，加緊了手上的韁繩，馬開始小跑了起來，他也露出了短暫的笑容，鼓勵一般的拍了拍馬。

  「好，跑起來。」孜嵐跟何時年點了點頭。

  何時年隨即加速，他慢慢的開始享受在馬背上馳騁的感覺，耳邊的風聲越來越快，他反而越來越放鬆。

  孜嵐騎著馬與何時年並排騎行。

  「何時年，今天表現不錯。」孜嵐臉上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何時年看到這樣的孜嵐，也笑了起來。

  騎了一下午的馬，何時年感覺自己胸口更加疼痛，這段時間他身上總是大傷小傷不斷，現在這點小傷對他來說已經習以為常。為了過一段時間的琴藝比試，孜嵐特意給他選了幾首比較有難度的曲目，這對於剛學琴沒多久的他來說確實有些吃力。

  「你想贏嗎？」孜嵐看出何時年的想法。

  何時年點了點頭。

  「你這個狀態，想贏？難啊！」

  何時年驟然抬頭對上孜嵐的眼睛，孜嵐正在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

  何時年仿佛被這眼神刺了一下，要緊了牙關。

  「你是懷疑自己？還是懷疑我？」孜嵐突然問的一句話讓何時年瞪大了眼睛，他連忙擺手。

  「既然都不懷疑，那就好好練。」孜嵐的一句話仿佛是給了何時年隱形中的一股力量。

  他開始認真的練琴，孜嵐也用心的教導。

  「不對，最近總是感覺你有氣無力，怎麼回事？」孜嵐皺著眉頭。

  何時年沒想到自己的一點小傷能影響到彈琴，他已經很努力的克制，身上和手心已經有了薄汗。

  「算了，你休息一會，我給你演示一遍。」

  何時年不想讓孜嵐失望，也很想證明自己，他更加努力的練習起來。

  很快樓府迎來了一場熱鬧的宴會。

  說是宴會，其實是一樣曲藝的比試，包括除了琴以外的其他樂器都在比試範圍內。

  除了孜嵐外，樓青蓮還邀請了幾位精通樂理的好友一起作為評判。

  「我們這次有幸請到南風過第一琴師孜嵐，真是三生有幸啊，今天如果有人能贏了孜嵐的這位徒弟，將由孜嵐親自給大家演奏一曲。」樓青蓮有些興奮。

  悠揚的琴聲隨即響起，那是一個據說是從小就熟悉音律的人，果然是不一樣的，琴音流暢婉轉，讓人如沐春風，不禁讓在座的都沉浸其中，就連孜嵐也頗為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