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淬火祛墨

  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幅傳世之作被劉爺爺金口直斷，確認乃是王希孟真跡千里江山圖，竟然是贗品？

  姬晴就像是被一道天雷當頭劈下，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這位許先生三言兩語就讓劉爺爺主動甘拜下風，姬晴自然不會把這話當回事。

  但現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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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晴下意識瞅了眼劉敬堂，隨即又將視線轉向許三千，一時間竟是陷入兩難之境。

  「許小友可是另有發現？」

  劉敬堂老而彌堅，立即察覺到姬晴的異樣。第一時間扭頭看向許三千，目光陰沉，隱晦難明。

  「呵呵！這位許先生該不會是認為這幅畫是假的吧！」

  本就看許三千不對眼的蕭鼎，見自家師傅這會兒似乎已經動了雷霆之怒，自然不會錯過這個主動請纓抱打不平的絕佳時機。

  「既然家師已經開了金口，那這幅畫必然是真跡無疑！」

  蕭鼎冷眼看向許三千，疾言厲色：「小子，就算是譁眾取寵也得有個度！別把家師的好脾氣，當成你放縱的資本！」

  「再敢蹬鼻子上臉，別怪蕭某對你不客氣！」

  眼見氣氛鬧得這麼僵硬，就連杵在一旁作壁上觀的胡斐都有些坐不住了。趕緊屁顛屁顛湊到許三千跟前，小聲勸道：「哥們，咱知道你這是出於一番好意。但眼下這事兒干係甚大，可不能由著你瞎搗糨糊。」

  許三千瞥了眼這個豪橫店夥計，嘴角微掀，皮笑肉不笑：「你小子倒也不算是徹頭徹尾的草包，多少有那麼點兒可取之處。」

  「你特麼……這算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胡斐翻了翻白眼，乾脆自顧自搬了條板凳擱一旁玩遊戲去也，眼不見心不煩！

  許三千不以為意扯了扯嘴角，視線重新轉向姬晴。

  九品堂能否求得一線生機，就看這位大小姐接下來的決定。

  對方若是願意相信自己，他倒是不介意幫襯一把。

  若是不信，大不了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如果不是對這位大小姐感官還算不錯，他還真未必願意趟這趟渾水。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壓抑，仿佛連空氣都要凝結成冰。

  姬晴臉色變幻不定，視線不斷在劉敬堂與許三千兩人身上來回打量，顯然正在進行天人交戰。

  許三千也沒有出聲催促，旁若無人一杯接一杯不斷給自己的茶杯添加茶水。

  少說也得上萬軟妹幣一兩的上等鐵觀音，這種好茶擱平時還真未必有這個機會肆意品嘗。

  要說這姬大小姐確實有大家之風，行事風格雷厲風行。

  稍作思忖之後，姬晴心中已經有了決斷，鄭重其事朝劉敬堂躬身行禮，俏臉上掛滿歉意，語氣卻堅定如鐵：「劉爺爺，這件事情茲事體大，能不能勞煩您老再幫忙掌掌眼……」

  「姬晴！在作出決定之前，你最好先考慮清楚後果！」

  不等姬晴把話說完，蕭鼎臉色就是一沉，冷冷訓斥：「九品堂得罪魔都宋閥，人人避之不及，唯獨家師不畏強權，願意為你九品堂出謀劃策指點迷津！」

  「你倒好，竟然為了這麼一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小土鱉，質疑家師的鑑定造詣。」

  「不是我誇大其詞，單論這鑑定書帖字畫上的造詣，在腳下這座隆昌城，還真沒幾人能與家師分庭抗禮。」

  「至少眼前這個毛都沒長齊的黃口小兒，就遠遠不是個兒！」

  劉敬堂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的得意門生適可而止。

  「差不多得了，咱們畢竟是來幫人解決問題的，可不是挾恩圖報來的。」

  不輕不重呵斥了蕭鼎一句，劉敬堂這才轉頭看向姬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呵呵道：「我能力有限，實在看不出這幅《千里江山圖》究竟是哪裡除了紕漏。」

  「晴兒丫頭若是信不過我的眼光，不妨請許小友為你指點迷津，也好讓我這老頭子也跟著漲漲見識。」

  眼下這局面對許三千來說，就好比是趕鴨子上架，不上也得上。

  金手指在手，許三千倒也不顯慌張，反而笑眯眯湊到劉敬堂跟前，意味深長吐出一句：「劉大師可曾聽聞……淬火祛墨法？」

  隨著徐三千這番石破天驚的言語一抖樓出來，原本還八方不動，好似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劉敬堂整個就跟觸電似的激靈靈打了一個哆嗦。

  腳下更像是裝了彈簧似的，一蹦三尺高！

  「淬火祛墨法！」

  劉敬堂使勁抽了幾口涼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許三千的眼神，卻依舊夾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探究之意，幾乎是情不自禁脫口而出：「你從哪兒聽來的！」

  許三千故作高深嘿嘿一笑：「看前輩這反應，想來也是對這「淬火祛墨」造假手藝有所耳聞了？」

  千里江山圖：採用淬火烘墨法仿製而成的現代高仿品。

  估價：5000

  這就是許三千在第一眼看到這幅千里江山圖時，呈現在自己面前的相關信息！

  這也是為什麼一看到這幅山水畫，他會忍不住大驚失色，直呼「不可能」。

  他驚訝的不是這幅「瑰寶」的橫空出世，而是因為姬大小姐如此大張旗鼓，請劉大師鑑定的所謂稀世瑰寶，竟然是一件贗品……

  先前劉敬堂興致勃勃手捧字畫，笑問自己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時，若不是顧及對方的顏面，他真想回一句「驚喜沒有，意外倒是真的！」

  「這淬火祛墨法……我確實略有耳聞。」

  劉敬堂神情肅然，侃侃而談：「泱泱華夏，地大物博，能人異士不計其數。」

  「既然有鑒寶造詣冠絕天下的能人，自然也不缺造假手藝登峰造極的異士！」

  「相傳，在唐朝時期出了一位舉世無雙的造假鬼才，憑藉一手淬火祛墨法聞名於天下。」

  「為了拜入這位鬼才門下，習得這門手藝，各方諸侯貴胄可謂是手段盡出，各施奇招。」

  說到這裡，劉敬堂話鋒一轉，喟然長嘆：「可惜的是，這門絕技到了元朝時期就已經失傳了。」

  許三千摸了摸鼻子，哂然一笑：「未必就失傳了，也有可能是對方手法高超，未被識破而已。」

  「你的意思是……」

  劉敬堂神情驟變，顫顫巍巍伸手指向擱置在櫃檯上的那幅山水畫。一張老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嘴唇微微囁嚅，喃喃失聲：「這幅千里江山圖，實際上就是採用了淬火祛墨法的仿製品？」

  「失傳多年的手藝，而今竟然重現人間……這怎麼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