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說它是贗品，你信不信？

  劉敬堂接過姬晴遞過來的方形畫匣，手指順著畫匣的柔美線條輕輕摩挲，侃侃而談：「老話說：人分三 等，木有花梨紫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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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紅木大家族之中，海南黃花梨和印度小葉紫檀無疑最為名貴。」

  「海南黃花梨是明清硬木家具的主要用材，由於其色澤黃潤、紋理柔美、香氣泌人而備受明清匠人寵愛。」

  「最重要的是，海南黃花梨材質細膩，不透風。最適合用來包裝一些個名貴書帖字畫！」

  說到這裡，劉敬堂精神一振，視線從手中畫匣轉向許三千，神色難掩激奮，扶須而笑：「許小友可知這畫匣中裝的是哪幅名家大作？」

  許三千早就有些心癢難耐，而今終於可以目睹廬山真面目，內心之激動可想而知，忙不迭接過話茬：「劉大師就不要吊小子胃口了。還請打開畫匣，也好讓小子開開眼界。」

  「哈哈……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劉敬堂笑罵一句，手上動作卻是毫不停頓。

  隨著畫匣打開，劉敬堂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捧起匣中畫卷，隨即輕輕攤開。

  霎時間，一幅大氣滂沱，宏偉壯觀的山水畫映入眼帘！

  「嘶……」

  當這幅畫呈現在自己面前時，許三千情不自禁倒吸一口涼氣，甚至還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語：「不……不可能吧？」

  「哈哈！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劉敬堂瞅著許小友這幅大驚失色的模樣，心底沒來由生出萬丈豪情。

  到底只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少年郎啊，或許有點鑒寶功底，但眼界格局終究還是差了點。

  遠遠比不上自己這般氣定神閒，八風不動的沉穩風格。

  劉敬堂收斂心神，小心翼翼將手中山水畫鋪擱置在一旁專門用來鑑賞古玩字畫的櫃檯上，眼神迷離，喃喃自語：「宋朝建立之初，設立了翰林書畫院，王希孟被宋徽宗破格招入其中。」

  「僅18歲的王希孟用了半年的時間創作出一幅傳世之作，獻給宋徽宗。」

  「那幅傳世之作，就是眼前這幅《千里江山圖》！」

  即便是以劉敬堂的沉穩心性，親眼目睹眼前這幅創世之作時，依舊心神激盪，難以自控。

  「千里江山圖，畫長1190.5厘米，寬51.5厘米。」

  「整幅畫的布局開合分為幾個段落，各段落之間銜接巧妙，過渡自然，布局嚴謹，開闢了山水畫藝術的新天地。」

  「畫以起伏的山巒起筆，以近處茂密的樹林，遠處壁立的山峰收官，給人以山峰相連，河水纏繞，千迴百轉，綿延千里的感覺。」

  「千里江山圖是王希孟唯一的傳世之作，上面除了蔡京的題跋，還留有梁清標印，乾隆御覽之寶等二十多方印章……」

  在場眾人紛紛豎起耳朵，大氣都不敢喘。

  偌大的九品堂只剩下劉敬堂慷慨激昂，擲地有聲的聲音迴蕩不止。

  直到劉敬堂話音落定，杵在一旁小心臟幾乎要跳到嗓子眼裡的姬晴，再也抑制不住內心之激盪，顫巍巍開口：「劉爺爺，您看這幅《千里江山圖》是王希孟的真跡嗎？」

  劉敬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蓋棺定論：「畫風、提拔、印章皆無紕漏，這幅畫自然是真跡無疑！」

  「晴兒丫頭，憑藉這幅《千里江山圖》，九品堂與魔都宋閥之間的那場斗口，絕對萬無一失！」

  輕飄飄的一番話，對姬晴而言堪比天籟之音。

  霎時間，姬晴眉頭舒展，提到嗓子眼裡的心臟重新落回肚子裡。

  內心更是一片舒暢，頗有一種撥開雲霧見天日,守得雲開見月明之感。

  姬晴勉強克制住內心之悸動，忙不迭畢恭畢敬朝劉敬堂躬身行禮：「多謝劉爺爺！」

  「九品堂若能順利渡過這場滅頂之災，姬晴必定登門拜謝！且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劉爺爺的大恩大德！」

  劉敬堂擺了擺手，剛想客套幾句。

  這當口，許三千突然摸了摸鼻子，試探性開口：「那個什麼，我能說兩句不？」

  眼看大局已定，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個攪局者。

  一時間，九品堂內的所有人包括劉敬堂在內，都是勃然變色。

  「閣下有何高見？」

  作為劉敬堂的得意門生，眼看著家師一再被人落了臉面，蕭鼎哪裡還能按捺得住，看向許三千的眼神已經是寒光四濺。

  蕭鼎雖然沒有把話說明，眼神中所流露出來的意思卻是昭然若揭。

  「你小子若是不能說出個子午卯酉來，這事兒絕對不能善了！」

  許三千也不是嚇大的，看都不看那衣冠楚楚的「斯文敗類」一眼，視線始終定格在姬晴身上，肅然開口：「九品堂與魔都宋閥有一場斗口，若是斗輸了，九品堂下場如何？」

  所謂「口」，是指雙方進行鑒寶的技藝比試。

  即挑事者擺出一件或者幾件古玩物件，讓店家去鑑定。

  若能將這些個古玩物件的來歷跟腳，真假好賴說個明明白白就算贏。

  說不出來，不光要付出代價，還會砸了招牌。

  這種比斗太過狠辣，根本不給店家留活路。

  除非雙方有什麼深仇大恨，否則一般人不會輕易使用。

  姬晴雖然不知道許三千為何會有此一問，卻也沒有藏掖，輕聲答道：「若是斗輸了，九品堂只能關門大吉。」

  關門大吉！

  儘管心底已經有了猜測，但當這位姬大小姐真正坦誠布公時，許三千依舊難掩震驚。

  難怪你徐來福在被姬晴掃地出門時，言之鑿鑿說九品堂要完蛋大吉。

  若無意外，九品堂與宋閥的這場斗口，必敗無疑。

  而他許三千或許就是挽狂瀾於即倒，扶大夏之將傾，助九品堂順利渡過滅頂之災的唯一變數！

  思忖兩秒，許三千突然湊到姬晴耳邊，低聲道：「我若說這幅《千里畫江山》是贗品，你信還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