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多少錢都可以

  陳知山這番言論，頓時讓在場百姓驚呆了。

  「我沒聽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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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人居然和劉老三對著幹？」

  「真是怪哉，最近陳大人到底是抽什麼風了？」

  「難道他真想做個好官？」

  「我覺得還是再看看吧，指不定又是什麼新的整人方法呢。」

  聽到百姓們的談論，劉老三眯了眯眼，「陳大人，你要做好官，我管不著，但你要說我犯了法，我可就不樂意了。」

  「本官說了，你敢強搶民女，就是犯法，再不放開她，休怪本官不客氣！」陳知山厲喝道。

  劉老三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而他身後那幾個彪形大漢，都慢慢挪動身子，不著痕跡圍住陳知山。

  「怎麼？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敢對本官動手不成？」

  「你要再多管閒事…」

  「等一下！」

  這時候，一個俊俏的年輕小生擠進人群，道：「我願意替他們還債！」

  眾人看向他，一個十七八歲的俊俏小生，油頭粉面，一身華服。

  陳知山看著他，很快就和記憶中一個人影重合。

  嚴景煥。

  荷花村鄉紳嚴三實的兒子！

  嚴三實被陳知山打了一頓，交了一千兩罰金之後，還在牢里關著，沒有陳知山的命令，他出不去。

  不過，嚴三實雖是個壞到流膿的壞胚子，但他的兒子嚴景煥，在幽河縣卻是聞名的好人，受到不少人追捧。

  「哦？」劉老三見嚴景煥這麼說，立刻擺了擺手，那幾個圍住陳知山的大漢，就退了回來。

  然後，他冷眼看著那年輕小生，道：「嚴景煥，你說什麼？」

  嚴景煥被他嚇了一跳，不過還是硬著頭皮道：「五十兩銀子，我替他們還了，你快點放人。」

  「好，很好，嚴景煥，你比你爹嚴三實有出息！」

  劉老三冷冷一笑，大喝道：「放了她。」

  那小姑娘立刻跑到老翁面前，擁入他懷中，兩人泣不成聲。

  「嚴景煥，改日，我一定會登門拜訪的！」

  「放肆，劉老三，你還敢當著本官的面威脅別人？」陳知山道。

  劉老三大笑道：「陳大人，你這就誤會我了，我只是提個醒而已。」

  「對了，陳大人，我設了一桌宴，不知大人能否賞個臉？」

  陳知山道：「好！」

  「那陳大人，請跟我來吧。」

  劉老三帶著陳知山，到了一座小閣樓中。

  兩人坐下之後，陳知山開門見山道：「劉老三，本官看了關於告你的狀紙，那可真是堆積如山啊，樁樁件件，令人髮指。」

  劉老三嘴角一抽，「陳大人，你怎麼能信那些刁民的話呢？」

  「那…本官該信誰？」陳知山又問道。

  劉老三細細一品，就笑著說道：「陳大人，肯定是誰的銀子多，就信誰啊，大人最近可是缺錢？只要你開個價，多少銀子能讓你相信，我都給…」

  在劉老三看來，陳知山突然像變了一個人，肯定是因為缺錢。

  就和兩年前他剛上任一樣，開始多有骨氣，多正氣凜然，結果帶他去怡紅院玩兒了幾天，就沉淪在溫柔鄉中了。

  英雄豪傑，都敵不過美人骨。

  更何況像陳知山這種懦弱的狗熊？

  這次，他肯定又是因為缺錢，所以才整出那麼多花樣，甚至還將自己塑造成青天大老爺的形象，就是想藉機多撈點錢。

  「多少錢都可以？」陳知山笑眯眯的問道。

  「當然，大人你識趣，我劉老三啊，也不是那種不上道的人。」劉老三拍著胸脯道。

  「行啊，既然你這麼識趣，那本官也不拐彎抹角了，聽說上一年的大旱，你借了很多錢給百姓，但是又高利收回來，這不太好吧？」

  劉老三叫苦道：「大人啊，你這可就冤枉我了，他們願意借，我願意給，這不是很正常的事？」

  「借錢本官理解，這是造福百姓的好事，但借一兩銀子，還五十兩，會不會太過分了？」

  劉老三臉色一變，「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把所有的借據都交給本官，本官把本錢還你，至於利息嘛，就別了吧，給本官一個面子。」陳知山道。

  劉老三臉色不自然道：「這…大人，不是我不想給你面子，而是我也得養家餬口不是？」

  「這樣吧大人，三百兩銀子，你拿走，這件事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知山道：「那可不行啊，剛剛本官都把話說出來了，這會兒出爾反爾的話，我這臉往哪擱啊？」

  臉？你有這玩意兒嗎？

  劉老三心裡吐槽，但嘴上可不敢這麼說，「陳大人，你…」

  陳知山打斷了他，「劉老三，你知道攔下那些告你的狀紙，本官承擔了多大的風險嗎？」

  「如果這些事被知府大人知道，不止是你，就連本官，也逃不過抄家滅族！」

  說著，他加重了幾分語氣，「劉老三，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把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明白嗎？」

  劉老三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是在做心裡掙扎。

  「唉，算了！」

  陳知山站起身，輕輕撣了撣衣服的灰塵，往外面走去，「本官只是個小縣令，沒什麼面子，你不聽也很正常，告辭。」

  劉老三一咬牙，急忙挽留道：「陳大人，請留步！」

  「好，陳大人，就聽你的，借據可以全部給你，不要利息，只還本金就行，我這麼有誠意，大人你該相信我了吧？」

  陳知山頓住腳步，回頭咧嘴一笑道：「這才對嘛，只有這樣，本官才能堵住百姓的嘴，讓他們別到處亂說，你就能高枕無憂。」

  劉老三也覺得在理，便拱著手笑道：「那以後，還得仰仗大人了。」

  「這是自然，那你把所有借據都交給本官吧。」

  「明白，陳大人請稍等。」

  劉老三離開，過一會兒又拿著厚厚一摞紙回來，「大人，這裡一共八十一張借據，共計銀兩一百三十二兩，請大人過目。」

  「本官回去之後，會將一百三十二兩送來給你。」

  「那恭送大人離開。」

  陳知山加快腳步下了閣樓，又走到街上。

  那些百姓還沒散去，嚴景煥正在安慰老翁和小姑娘。

  見陳知山走過來，眾人又將目光放在他身上。

  「咳咳…」

  迎著眾人目光，陳知山道：「上一年縣裡大旱，許多百姓顆粒無收，不得已之下，只能向劉老三借錢，結果利滾利之下，一兩銀子，變成了如今的五十兩！」

  「對於這種行為，本官深惡痛絕，所以就嚴令他只能收回本金，決不能多收一文錢利息！」

  「這裡，有八十一張借據，都是上次旱災大家向劉老三借錢的借據，所有欠錢的人，都可以來衙門交錢拿回借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