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本官管的著

  到後堂換了一身便服之後，陳知山就打算出去逛逛。

  「哎，老爺，你要去哪裡啊？」管家華安滿臉諂媚的跑過來。

  陳知山隨意答道：「本官出去逛逛。」

  華安驚道：「老爺，千萬不要啊…」

  「為什麼？本官出去逛，關你屁事？」陳知山道。

  華安望了眼門外，苦澀道：「老爺，你該不會忘了吧？」

  「嗯？」陳知山撇了撇嘴，「神神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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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就不再理會這狗腿子，往小門走去。

  縣衙前堂部分用來辦公，而後院則是縣令的住宅地，有專門的小門出去。

  剛走到門口，陳知山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見小門的門四周，貼滿了各種各樣的紙條。

  「亂判案，不得好死。」

  「貪贓枉法，天理不容！」

  「狗官快點下台。」

  「生兒子沒*眼。」

  華安跑到陳知山面前，見他黑著一張臉，頓時低著頭道：「老爺，小人都叫你別出去了，最近民怨沸騰，百姓都恨不得弄死你，這兩天小人走出這小門的時候，都害怕會不會掉進坑裡…」

  陳知山板著臉，「哼，本官難道會怕這種雕蟲小技？」

  「老爺威武！」華安很合時宜得拍了個馬屁。

  陳知山道：「華安，你先出去看看情況。」

  華安臉色瞬間垮下來，「老爺，你不是開玩笑吧？」

  「快去，不聽命令本官就扇你兩巴掌！」

  「小人遵命…」

  華安咽了口唾沫，看著那道比他高不了多少的小門，宛如地獄。

  他躡手躡腳走到門口，往外探出頭，觀察了一會兒才喜道：「老爺，安全，你可以出來了！」

  「這樣啊…」

  陳知山這才放心的走出去，又他道：「走，和本官一起出去。」

  「這…是…」

  華安苦著臉，很不情願地跟在陳知山身後。

  幽河縣人口雖然不足一萬，但大街上依舊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各種小商小販都在賣力吆喝。

  「來買菜啊，慢慢挑。」

  「這位先生，要不要買菜啊？」

  一個買菜大嬸突然伸手攔在陳知山，熱情招呼著。

  陳知山嚇了一大跳，見她只是單純的賣菜大嬸後，才鬆了口氣，「不買不買。」

  然後，他就帶著華安，繼續往前走去。

  「老爺，走了兩條街都沒事，應該沒人認出你吧？」

  「咳咳…」

  陳知山乾咳一聲，認真道：「本官才不怕呢！」

  「陳大人…」

  附近突然傳來一聲吆喝。

  陳知山渾身一個激靈，嚇得後退兩步。

  「好吃的陳大人，熱騰騰的煮陳大人啊！」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煮餛飩的小攤老闆在吆喝。

  陳知山挑了挑眉，走上前好奇道：「餵老兄，你賣的分明是煮餛飩，關陳大人什麼事啊？」

  那小攤老闆眉飛色舞道：「兄台，你是從外地來的吧，陳知山那個狗官，哪是什麼官啊，分明就是豬，是畜牲，這餛飩也是用豬肉包的，所以就是煮陳大人嘛！」

  「你…」

  陳知山怒火中燒，正要發火的時候，華安連忙拉著他，小聲道：「老爺，眾怒難犯，你現在要是暴露身份，很可能會被人揍的！」

  「…」

  陳知山渾身就跟潑了一盆冷水，耷拉著腦袋繼續往前走。

  太慘了，以前這陳知山也不知道怎麼混的，怎麼說也是一縣首官，居然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唉，頭疼啊…」

  陳知山找了個角落坐下，垂頭嘆息。

  「老爺，平常你從來不理會這些事，為何今日這麼在意啊？」華安在一旁問道。

  「因為本官洗心革面，想做個好官。」

  「啊？老爺，你該不會瘋了吧？」

  「滾！」

  「快給我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就在這時，街道響起一聲爆喝。

  「三爺，求求你了，放過小女吧！」

  「爹，快救我…」

  陳知山抬頭望去，就看到兩個彪形大漢抓著一個清秀的小姑娘，往另一邊走去。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翁，苦苦哀求。

  「三爺，我給您跪下了，求求您放過小女吧！」

  那老頭佝僂著身軀，雙膝跪地，刻滿皺紋的臉上充滿淚水。

  「小女不過十四五歲，哪能幹那種事呢？」

  一個大漢停下來，冷笑著說道：「幹什麼事了？你要是捨不得讓她幹事，那就拿錢來啊！」

  陳知山看到那大漢時，頓時瞳孔一縮。

  他認識這人，就是幽河縣聞名的惡霸，劉老三，人稱「三爺！」

  「唉，這劉老三真是喪盡天良啊！」

  「就是，這何老西上一年因為旱災沒有收成，就向劉老三借了一兩銀子餬口，沒想到不過半年，就利滾利到了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就何老西這樣，不吃不喝都得幾年才能還上，到時候利都不知滾到多少了！」

  「何老西還不上債，就得讓他閨女去抵債，可憐他閨女才十四歲出頭，就要被賣入 …」

  「沒辦法，誰讓咱時運不濟，碰上了個狗官？狗官和惡霸勾結，那這百姓他能有好日子嗎？」

  四周百姓竊竊私語，指指點點，不過卻沒一個人敢站出來阻攔。

  「滾開！」

  劉老三一腳把何老西踹開，惡 道：「借錢的時候就說了，要還不上錢，就得拿你閨女抵債！」

  「沒天理了，真是沒天理了啊！」

  劉老三冷冷道：「天理？」

  「你要是不服氣的話，就去縣衙告老子！」

  何老西被踹了一腳，疼得臉色扭曲，不過他隨後又爬起來，繼續抱住劉老三的腳，「三爺，求求你了，放過小女吧。」

  「媽的，真是欠揍！」

  劉老三虎目一瞪，抬起巴掌就要落下。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陳知山忍不住出面了。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臉色各異。

  「哈哈，陳大人，你怎麼來了？」劉老三大笑道。

  「陳大人？」

  「呸，狗官！」

  百姓們都是咬牙切齒，小聲唾罵。

  而劉老三，則是喜道：「陳大人，今兒怎麼有空出來，怡紅院新來了一位姑娘，要不賞臉去一趟？」

  怡紅院，絕對是以前陳知山最喜歡去的地方，外人想和他談事，可以，必須得在怡紅院裡。

  要擱以前那陳知山，肯定就屁顛屁顛去了。

  但可惜，此人非彼人，他對去怡紅院…有點興趣，但可不是這種時候。

  「免了！」

  陳知山淡然道：「劉老三，你為何如此為難這位老翁啊？」

  劉老三一愣，回答道：「大人，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啊？」

  「怎麼？他難道不是普通百姓？」陳知山反問。

  劉老三撇了撇嘴，「大人，他是不是普通百姓，對我劉老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老頭欠了我的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啊不是？」

  陳知山皺眉道：「既是還錢，那為何要強搶民女？」

  劉老三不耐煩道：「就這窮鬼，拿什麼還錢，既然拿不出銀子來，肯定就要用人來抵債，大人，有契約為證，你管不著吧？」

  「管不著？欠債還錢，確實是天經地義，沒有犯法，但你強掠民女，這可就犯法了，既然犯了法，那本官就管得著！」陳知山擲地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