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想去

  方想年跟著唐淺出去，在方才和閆箏一起抽菸的地方停住。

  「談閆箏什麼？」

  唐淺抿唇：「他到底想不想讓我去西北。」

  「不想。」說完他又跟了一句：「想。」

  唐淺面無表情：「他不想。」

  方想年打斷她：「你想不想。」

  唐淺微怔：「我其實都可以，我隨他。」

  方想年再次打斷她：「你想，若是你不想，你最開始便不會提，既然提了，就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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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淺沉默。

  方想年更煩了，扭頭想走：「想就去。」

  唐淺拽住他的手腕：「閆箏他……不太對勁。」

  方想年回頭看她：「哪不對勁？」

  唐淺抿唇半響：「我安撫不了他，領證也好，辦婚禮也好，公開也好，甚至是日日夜夜說喜歡都不行，他在怕什麼？」

  方想年不假思索：「他怕你拋棄他。」

  唐淺愣住。

  方想年抽回被她扯住的手：「他媽媽，也就是我姐，沒嫁給我姐夫前是大學教授，後來嫁了，遵循老宅的規矩，下任家母要相夫教子，不能出去工作，我姐喜歡我姐夫，便不出去工作了，時間一長，她沒有了社交，沒有了自己，只剩下孩子，老宅，丈夫，這些便是她的全部。」

  「老宅里有老太太在上面壓著，雖然不用日夜相對，但她是婆婆，她要端著，敬著，我姐夫忙，總也不著家。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只有我姐和閆箏，閆箏小的時候不這樣，挺皮的，我姐剛開始還能按捺住脾氣，但我姐夫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他還皮，我姐就忍不住了，不至於打罵，但會威脅，像大人都經常威脅小孩那樣威脅。」

  「說的就是不聽話就不要你了，不乖就不要你了，其實說也沒事，壞就壞在，他剛闖了禍，被威脅了一頓，我姐和我姐夫就出車禍了，然後倆人就真的不要他了。」

  「再後來，平日裡看著挺疼他的老太太也不要他了，不用說，只是看就知道，因為閆箏被騰遠的爹打的半死，她就在旁邊看著，一聲不吭，他不是傻子，他什麼都明白。」

  「接著，就是你。」方想年回頭看她，很認真的說：「我其實對你有愧，但不太愧疚的起來，因為閆箏。」

  方想年後退了一步，語氣神色很冷：「因為你拋棄了閆箏很多次，上次是我驅逐了你，但是是你先利用他，你早把決定做出來了，不用否認說你不知情，再不知情也是利用，不止一次，是很多次，你陰晴不定，極難討好，說翻臉就翻臉，你一直都在拋棄他。」

  唐淺愣住。

  方想年接著說：「他害怕再被拋棄，越幸福越害怕。」

  方想年走了很久，唐淺才搖搖晃晃的跪倒在地上。

  回到病房的時候，閆箏正在給老太太擦臉，聽見動靜起身，腿撞到了病床角，還一瘸一拐的跑過來抱她：「你怎麼去這麼久。」

  唐淺扯起笑：「再久也會回來。」

  閆箏沒說話，過了一會問她：「你真的去廁所了嗎？」

  唐淺捏捏他的衣角，隱約有水汽，她眼睛暗了暗：「沒，中間去院子透氣了，醫院裡有點悶。」

  閆箏恩了一聲，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第二天老太太出院。

  唐淺帶著閆箏去領養了一隻狗。

  有點瘸的金毛，一瘸一拐的很活潑。

  唐淺給他取名叫長壽。

  閆箏很喜歡，領著長壽在院子裡晃了好幾圈。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斜睨了唐淺一眼：「結婚了你什麼打算？」

  「去西北。」唐淺說完低頭看她：「您就是接觸的人和物太少，所以才不懂怎麼養孩子。」

  老太太抿唇：「老宅的規矩是……」

  唐淺打斷她：「規矩是人定的，閆箏現在是家主。」

  唐淺眼睛移向閆箏：「便是閆箏說讓我留在老宅相夫教子，我也不能留下，因為這樣的話，他的病永遠都不會好。」

  老太太有些急：「閆箏生病了？」

  唐淺沒說話，又被問了一句時開口說：「害怕被拋棄的病，這病因有你也有……我。」

  ……

  晚上吃飯的時候，唐淺鄭重的說，婚禮結束後就要去西北。

  閆箏愣了很長時間，被唐淺往嘴裡餵飯都忘了嚼。

  唐淺當做看不見，默默的回房間試禮服。

  到房間就被按倒了。

  閆箏的喘氣很粗：「不是還有一個半月嗎？為什麼這麼急？」

  「我今天早上重新申請了，說下個禮拜還有一個名額。」

  唐淺說完笑：「我想去。」

  閆箏愣愣的看著她，眼圈默默的紅了。

  唐淺咬咬後槽牙問他：「你不想讓我去？」

  「你想去嗎？」

  轉來轉去轉到了原點。

  最後還是那句，你想去嗎？

  閆箏本心不想讓她去，但他只問她想去嗎？

  似乎她的意願遠遠大於他的想法，似乎，很怕。

  她眨眼，將眼淚眨下去，笑的甜蜜蜜：「想去。」

  閆箏便沒說什麼了。

  唐淺換了禮服問他好不好看。

  婚紗有四套，敬酒服三套，唐淺身上穿的是敬酒服，酒紅色的。

  閆箏說好看。

  唐淺說不喜歡。

  閆箏說換。

  唐淺伸手按著他的唇：「但你說好看，所以我不換。」

  她說完將衣服換下來，規規矩矩的按照閆箏的標準熨燙好，掛在衣櫃裡。

  閆箏默默的看著她，一聲不吭。

  唐淺又試了幾套，都是一樣的套路，問他好不好看。

  閆箏都說好看。

  唐淺都說不喜歡，但因為閆箏說好看，便統統都留著了，最後還在喃喃道不喜歡。

  唐淺換回睡衣坐在床上，靠著他的肩問他：「你想讓我去西北嗎？」

  閆箏停頓了很久：「你想去嗎？」

  唐淺說想。

  閆箏說：「那我也想。」

  唐淺的笑僵在了原地，她想讓閆箏說的是不想。

  但他學不會怎麼辦？

  唐淺晚上惶惶然的睡不著，睜開眼就和閆箏對視了。

  閆箏眼圈是紅的，像是擠滿了血。

  唐淺問他：「你到底想不想讓我去西北。」

  閆箏突然就哭了，眼淚順著眼角流到枕被上，全是恐懼的痕跡：「但你想去啊，囡囡，你想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