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笑不出來
2024-06-13 08:58:07
作者: 咔咔哇咔
方想年為那人無罪、辯護,遵循的不是一個刑辯律師的道德素養,也不是自己的理想。
而可能是-利益。
唐淺驟然一驚,慌張下失手掀翻了手中的鐵盒。
砰的一聲。
鐵盒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照片散落一地,最下面放著的幾張陳舊的名片漏了出來。
管家聽見動靜走進來。
唐淺驚慌失措的伸手去撿。
「唐小姐,怎麼了?」
「沒。」
唐淺的呼吸都亂了,她慌張的回頭說:「沒怎麼,我只是……只是在找書。」
管家在門口看了一眼,隨口說了兩句,轉身離開。
唐淺低頭看懷裡被捏皺的檔案,身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若夏楊的案子,根本不是邢遠喬臆想的,而是事實的真相。
閆箏怎麼辦?
唐淺一夜的時間都在熨平那份檔案,想把它恢復成沒人看過的樣子。
卻沒辦法,紙張太陳舊了,輕輕掀翻,邊角便碎了一片,大力揉搓下,怎會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天空破曉之時,她將掀翻的照片和散落的名片一點點的收回到鐵盒子裡。
收到最後一張時,愣住了。
署名「唐粱夢」的名片在手裡,名字是某建材公司。
唐淺記憶中的唐粱夢的確拿著父母的車禍賠償金,投資了些產業。
具體是什麼,卻因為年數太久,且早就破產而沒有留下半分痕跡。
她捏著看了很久,腦中慢吞吞的起了一個問號。
方想年,為什麼會有唐粱夢的名片,他那會,應該只有十六歲。
唐淺按了按突自狂跳的太陽穴,疲乏的將鐵盒放到原處。
下梯子時,手裡一脫力,牢牢捏著的那本畫著火柴人的愛情觀突然砸在了地板上。
唐淺踩著梯子看了很久。
突然就哭了,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唐淺下午便飛回了深海。
和邢遠喬的約定時間是明天下午。
她給閆箏打了個電話,便馬不停蹄的去找了顧舒。
「幫我查一個人,事無巨細。」
顧舒看著名片上的名字,喃喃念出聲:「唐粱夢,這是誰啊。」
唐淺喝了口咖啡,最苦的意式特濃,她眉頭都沒皺一下:「我爸。」
顧舒啊了一聲,嘴巴張大,說話都帶了詫異,「你……你不是孤兒嗎?」
唐淺恩了一聲,五指摩擦杯壁:「我成為孤兒之前,有爸,也有媽。」
顧舒抿唇小聲問:「那叔叔?」
「去世了,死在監獄裡。」唐淺說話的聲音很淡,卻隱約帶了點委屈。
她扭頭看向隔壁桌從剛才就在吵吵鬧鬧的一家三口。
小朋友嬉笑打鬧,父母含笑寵著。
真好。
她扭回頭,將委屈壓下,把邢遠喬這個人和事情的經過,簡短的講了,沒說證人是她的繼父,只是說不相信。
「都不信嗎?」
唐淺點頭:「都不信,包括邢遠喬和那個證人。」
顧舒顰了顰眉,將名片收進懷裡:「那,你在閆箏老宅樓上看的文件,也不信嗎?」
唐淺怔了怔,低頭喝了一大杯咖啡:「不信。」
說完,她眨眨眼,掉了一滴眼淚,正打在褐色的咖啡里,盪起層層漣漪。
她吸了吸鼻子,想起名片是在方想年找到了,覺得不應該,畢竟他是閆箏還在世的唯一血親,卻還是艱難的開口:「還有一個人,叫方想年,是閆箏的小舅,幫我查查看,有沒有關係。」
顧舒伸手握住她:「淺淺。」
唐淺回想起閣樓看到的文件。
署名是騰豪,騰遠的父親,蓋章的是閆氏,閆雲憲。
內容是騰姓人組辦的公司。
合伙人的名字有三個,一個騰姓人,一個不認識,一個便是唐粱夢。
公司在唐粱夢死的那年,以低廉的價格賣出,被閆氏買入,後來洗白重組,而今已經上市。
防衛過當傷人致死無從查找真相,但當年一系列潑上來的髒水卻歷歷在目。
走私、詐騙等等罪名,這些才是最終使唐粱夢防衛過當傷人致死的根本原因。
那二人還活著,賣出的文件上有他們的簽名,那麼……為什麼只有唐粱夢身上被潑了那些罪名。
唐淺的拳頭緊握,心口攪在一起,疼痛難忍。
顧舒驚了一瞬,握住她的手:「淺淺,你怎麼了?」
唐淺淚眼模糊:「你說,我和閆箏還有未來嗎?」
唐淺回到老宅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她叫停了計程車,在路燈下慢慢的走。
熟悉的腳步聲傳來,唐淺抬頭,一眼就看見了閆箏,他就站在下一個路燈下,在等她。
唐淺下意識跟著扯起笑,朝前走了兩步,停住。
二人的距離有五步的距離。
她沒動,閆箏動了,大踏步走過來,帶起四月初的風,冷冽卻沒那麼刺骨。
臉頰被掐了一下,閆箏垂頭看她:「吃飯了嗎?」
唐淺搖搖頭,伸手抱著他:「沒。」
「餓不餓?」
唐淺慢半拍的抬頭看他,然後點頭:「餓。」
閆箏便笑了,笑她這會的呆和骨子裡的乖順,「想吃什麼?」
老宅就在目之可及的地方,唐淺卻不想進去。
她低頭揪著他羊毛毛衣上的毛毛,「出去吃好不好。」
閆箏微怔,說好,接著問:「想去哪吃?」
唐淺想了一會:「網紅打卡餐廳。」
閆箏這會是徹底頓住,他想了想,拿出手機預約。
唐淺伸手按住他的手:「我們去排隊。」
閆箏開車,唐淺坐在副駕駛座指路。
二人都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乍一站在長長的隊伍後面等著,都有些不習慣。
前面侍應生在一個個的髮菜單。
唐淺接過,不知道選什麼。
閆箏勾了幾個招牌菜,全是打了「網紅推薦」幾個字的。
侍應生拿點菜機點點點,不好意思的抬頭:「點這個網紅餐點的很多,恐怕需要你們多等一會。」
閆箏說沒事,接過後面侍應生遞過來的凳子,和唐淺並排坐在一起等。
中間他跑去買了兩杯奶茶。
給唐淺的不是復古蛋糕口味的,很樸素的原味。
她探頭喝了口閆箏的,和自己的不一樣,又甜又膩又香,甜的齁人。
「好喝嗎?」
閆箏點頭,補了一句:「好喝。」
這幅樣子有點可愛,唐淺撲撲的笑了,笑著笑著笑不出來了。
前面等著的是一家三口。
和下午咖啡店的三口差不多,但不是兒子,是六七歲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