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神級教科書

  居家的閆箏湊上前，唐淺伸手在自己唇上印了一下，隨後手指輕移，按在他的唇角位置。

  

  如她所料的，那邊的唇角微翹，整張冷清的帥臉變得生動起來。

  唐淺微怔，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閆箏吻自己唇角時，想的是什麼？

  ……想看她那裡笑嗎？

  提包里的手機又開始響了，她扭頭出了門，門合上之前，探頭說了一句：「等我回來。」

  閆箏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大門砰的一聲被合上。

  閆箏愣愣的看著門出神，隨後拿出早被他按了關機的手機。

  溫子恆的未接電話有十九個。

  現在打進來的是第二十個。

  「總裁……」

  閆箏恩了一聲。

  「騰遠控訴你不守規矩，在協商中途出手干預他們家的案子，說……你有錯在先，議和推翻，沒商量的餘地。」

  閆箏按了按眉心，又恩了一聲。

  「老宅說分家和本家本就是同根，何必鬧成這樣，他們提議……聯姻。」

  閆箏久久沒說話。

  溫子恆小心翼翼的說：「你現在在哪呢？」

  「我在環水。」

  溫子恆深吸口氣，苦笑道：「何必呢？按照之前的計劃，騰遠撐不了多久的，幹嘛非得在這個關頭生事。」

  「囉嗦！」閆箏低喝一聲。

  接著眉頭緊縮：「老宅提聯姻……騰遠同意？」

  「同意啊，好像是想開了，說隨便你怎麼在外頭玩，只要是他妹夫就行。」

  閆箏眉頭輕顰：「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溫子恆小心翼翼的問：「你……怎麼想的。」

  閆箏默默的吐出一句：「拖。」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第二個目擊證人叫田婉。

  奶奶家在深海邊角，開車過去需要兩個小時，唐淺一路上昏昏欲睡，卻怎麼也睡不踏實，主要是路不行，和吳峰老家的路如出一轍，滿地的污泥糟水，車子行進途中不斷的卡進泥糊。

  劉雅思和後面跟著的幾個保鏢合力來回架了好幾趟車，最後到田婉家已經近中午。

  田婉看見他們嚇了一跳，態度卻是配合的。

  說是有人給了她一筆錢，讓她找個地方呆半個月，最好是不好找的地方，正好她和老公在吵架，也就沒多想，拿了錢就走了，只當是散心。

  唐淺一邊用木棍戳鞋底板的泥垢，一邊豎著耳朵聽。

  劉雅思不讓她參與主事件，意思就是節奏全部按照他的走。

  唐淺對這無所謂，只是旁觀就足夠了。

  劉雅思先是安撫了田婉，接著把劉亞平的整個事件做了講述，不偏不倚，隨後就她的角度提問：「為什麼你會拎著大包小包去走樓梯。」

  田婉回答的理所當然：「電梯坐不下啊。」

  「扶梯不可以嗎？」

  田婉有些靦腆：「其實我有輕微的人群恐懼症，那天商場正好在搞活動，我不太想……」

  唐淺心底微微一沉，劉雅思面色不變，接著問了很多個問題。

  田婉一一回答，之前的疑點都對上了，而且合乎情理，也就是說……無罪很可能不成立。

  「何老之前說過一句話，凡事不偏不倚，絕對不能武斷的下決定，完球了，我們陰謀論了。」

  唐淺細細的思索：「輕微人群恐懼症也不是她拎著東西從六樓走到一樓的原因啊。這裡還是有辯駁的空間。」

  劉雅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但是更有偷換概念的嫌疑。」

  唐淺一噎，感覺像是考試作弊，被老師當場逮到。

  「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雅思打斷她：「你現在的想法沒毛病，如果事到臨頭沒辦法，這兩個目擊證人我們可以進行偷換概念，但這是下下之策，不算萬無一失的方法，不到不得已，堅決不行，明白嗎？」

  唐淺說明白了。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在回去的路上，兩個車再次陷入泥糊子。

  唐淺看著幾個西裝大漢嘴角抽搐的模樣，沒忍住咯咯的笑了。

  「車不是有渦輪增壓嗎？」

  劉雅思翻了個白眼：「渦輪增加也看情況的，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用。」

  說著外套朝她身上一丟，揚手招呼身後的幾人：「來來來，幹活了。」

  唐淺微怔。

  她默默的低頭看地面，和吳峰家的地沒什麼兩樣。

  甚至更糟。

  那麼……吳峰的無罪論？成立嗎？

  她心臟莫名的一揪，伸手拽住劉雅思的胳膊：「吳峰的案子，你知道什麼情況嗎？」

  劉雅思撓頭皮：「什麼吳峰？誰是吳峰？」

  唐淺心跳如雷，按照之前她查的，吳峰某種意義上也是無罪。

  但若是按照劉雅思說的這條線。

  無罪論？怎麼可能成立？

  車輪反覆倒滑無意碾壓人致死的機率有多大？

  寥寥無幾。

  「你想什麼呢！上車。」

  劉雅思拽了她一把，將她拽上了車。

  唐淺越想越亂，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邢遠喬說了是有無罪的可能，不代表就一定是無罪，他只說會按照無罪的方向辯護。

  對，是自己先入為主了。

  她長吐口氣，眼睛看向前方，腦子卻越來越亂。

  「最近的一起無罪、辯護是在什麼時候？」

  劉雅思微怔：「好些年了吧，是方想年的案子。」

  「很轟動嗎？」

  劉雅思翻了個白眼：「當然轟動，現代司法可不像幾十年前，不管是刑偵還是各種手段，輪到律師手中的冤假錯案寥寥無幾。」

  「方律案子轟動的原因是因為那無罪之人之前的權勢非常大，據說好像是深海的一個什麼巨頭，後來沒落了，一度窮困潦倒到吃不上飯，當年的各大板報經常放些他的照片。」

  「好巧不巧，負責他法律援助的是方想年，那時他還沒退出刑辯領域，更巧的是兩人有過節，不到負責不了案件的程度，但也算仇人了。」

  「那個案子的受害人是個姑娘，大眼睛，臉圓圓的那種，所有證據都指向被告人。」

  「方辯一審、二審時始終保持沉默，在三審途中上了個廁所，回來就換了個人，直指目擊證人視線不全，監控錄像存在盲點，被告人的殺人動機不明確，等等等等，奉獻了他人生中最完美的一次辯護，條條漏洞梳理的堪稱神級教科書級別。」

  「我到現在還記得前輩們口中，方辯得知宣判無罪之時的眼神。」

  「他們是這麼講的，震驚、茫然、一片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