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沒有想像中的嚴重

  蘇宛白的邀約林墨禹不可能不去，爽快地答應了。

  約的地方並不怎麼浪漫，是醫院的精神科。

  林墨禹看著大大的「精神科」三個字，啞然，「我雖然想過可能是沒情調的地方，但沒想到是在工作場所。」

  「你不是精神科醫生。」蘇宛白瞥他一眼，走進去。

  因為是蘇宛白預約，那醫生特意騰出了一天的時間，

  空曠的辦公室里只有他們三個人，醫生很是驚訝，看著蘇宛白，遲疑地問道，「是想聊聊誰的情況？」

  「哦，是我的女兒。」蘇宛白坦白。

  「我們的女兒。」林墨禹在一旁默默糾正。

  沒有參加團建的醫生並沒有錯過醫院的八卦，對他們之間複雜的關係略有耳聞，因此在聽到林墨禹的話後也沒有多大變化。

  「具體是什麼情況？」他邊問，邊拿出筆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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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宛白將自己了解到的部分一五一十地告知，醫生記下後轉而看向林墨禹，「米兒平時經常和您來往嗎？」

  「住宿後就來往得少了，她很獨立。」林墨禹回答得滴水不漏。

  至於住宿之前的事，他交代得很簡單，聽上去兩人也沒什麼互動，米兒對他更像是機械地服從。

  「初步看的話，米兒需要來這裡進行專業的評測。」醫生收起筆，神色嚴肅起來，「這已經不是普通人的精神狀況。」

  蘇宛白擔心不已，追問著，「有多嚴重？」

  「目前看不出來，但前期積極參與治療肯定是最好的。」醫生根據自己的經驗提出合理建議。

  所以還是要帶米兒過來。

  原本蘇宛白還心存僥倖，認為不需要米兒親自來，這樣可以免去勸說米兒這個環節。

  「我考慮下。」蘇宛白道過謝，和林墨禹一前一後走出來。

  林墨禹垂著頭，雙手抱臂，靠在牆上，「米兒不會來的。」

  「我當然勸不來，但是你可以。」蘇宛白思忖間有了答案，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他一頓，笑出聲，「我的確可以，但是我不想。」

  「她也是你的孩子，你這樣不是耽誤她的健康嗎？」蘇宛白無法理解。

  「勸她也可以，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他反手做起了交易，利用著蘇宛白的善意。

  蘇宛白毫不懷疑他一定會藉機捆綁自己，也知道如果她不答應，他也真的可以置若罔聞。

  並沒有過多掙扎，「好。」

  「院裡讓我纂寫一本書，我想和你一起完成，你的專業知識也可以幫到我。」林墨禹利落地說出自己的要求。

  在蘇宛白看來這根本不算要挾。

  寫書的事她也知道，即便林墨禹不說，她也會主動搭把手，可是他既然作為條件提出來，就說明有附加條件。

  蘇宛白想到上一次的交易，瞬間明白過來，「所以凡是和寫書掛鉤的，我都不拒絕你？」

  「你很聰明。」林墨禹此時的讚賞聽上去更像是諷刺。

  她斂眉，「好。」

  為了米兒，一本書而已。

  「明天我會帶她過來，書的話……後天開始計劃。」林墨禹仿佛早就安排好，迅速地說道。

  「……好。」

  基於她和林墨禹的交易僅限於醫院，所以蘇宛白並沒有告訴赫墨霆的打算，更何況和米兒掛鉤的事，他也不會開心。

  林墨禹遵守約定帶來了米兒，見到蘇宛白時，米兒禮貌地打了招呼，卻不想私下那般親昵。

  蘇宛白心中難受，但為了她考慮，也不得不狠下心。

  帶著米兒去了精神科，醫生和米兒對視著，米兒避開視線。

  「能讓我和她單獨聊兩句嗎？」

  蘇宛白和林墨禹走出來。

  「你把米兒帶回來前，都是誰在照顧？」蘇宛白輕聲發問。

  「是我很信任的保姆。」林墨禹回答得也很簡單。

  「這麼多年，她都沒主動找你說過孩子的事？」她隱隱有所懷疑。

  只是怎麼想都不合理。

  赫墨霆的孩子老早就抱了回來，連生母都不知道在哪裡。

  可林墨禹明知道米兒的身份，卻還把她放在保姆家裡，任其生滅。

  「我精神遭受重創，就算她過來，也不解決問題，你覺得墨霆會替我養孩子嗎？」林墨禹低笑著，透出譏諷和蒼涼。

  蘇宛白心底有不同的答案。

  雖然赫墨霆看上去不近人情，可他卻相當心軟，如果知道自己的弟弟還有個孩子，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這些話她並未當著林墨禹的面說出來，在心裡溜了一圈又藏回去。

  一個小時的談話後，門打開，醫生示意蘇宛白進去。

  米兒與她擦肩而過，沒有看她。

  「我和她聊了下，沒有想像中的嚴重，目前來看最有效的解決方法就是你多陪著她，配合她。」醫生開門見山。

  「可是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蘇宛白皺眉，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治療方案，這和她設想的不太一樣。

  醫生摘下眼鏡，直視著她的雙眼，「孩子的陰影不是一兩天形成的。」

  「但是我和她重逢也就一個多月。」蘇宛白自然留不下這麼深的打擊。

  醫生聞言皺眉，「可我這邊的記錄，媽媽對她的影響從她兩歲就開始了，」他頓了下，「而且是負面影響。」

  「嗯？」蘇宛白無法理解。

  這顯然也超出了醫生的預料，他翻看了一會兒，提出一個假設，「可能她的生長環境裡，有人一直在提媽媽的存在，充斥著她的生活。」

  聽上去靠譜了點，但仍然抹不去蘇宛白心中的那絲怪異。

  「總之，儘可能為她提供安全感。」醫生作出結語，也沒有開藥，送走蘇宛白。

  牽著米兒的手回了辦公室，蘇宛白蹲下，看著她的眼睛，「有人一直在你耳邊說媽媽的事嗎？」

  「嗯，保姆奶奶經常會說。」米兒乖巧點頭，「說媽媽不要我了，我是個累贅。」

  蘇宛白眼中一痛，「你爸爸知道嗎？」

  「不知道。」她搖搖頭，垂得更低。

  「媽媽沒有不要你。」蘇宛白把她抱在懷裡，拍打著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你知道保姆奶奶在哪兒嗎？」

  米兒停了下，才重新點頭，「嗯。」

  「帶我去。」她倒要看看什麼樣的人才能對小孩子說出這麼惡毒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