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錯失一世
2024-06-12 18:08:13
作者: 夭夭漣漪
徐氏帶著不耐和疑惑到了花廳,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坐在那裡。
沈若初重生以來,第一次踏入了侯府的大門。
踏進這道門時,那些她以為早已死去的回憶頃刻間便席捲而來。
進門那日,她的花轎在侯府門前被攔下,侯府的下人要她下轎自己走進去,卻在沿路灑了水,濕滑黏膩,她走過去,輕則裙裾沾濕弄髒,重則滑倒出醜。
好在有看熱鬧的人看不下去,起鬨起來,侯府的人面子上掛不住,這才出來懲治了下人鋪上了紅毯,將她迎進去。
可進喜堂時,侯府又在門前擺了個遠遠超出正常高度的火盆要她跨過去,一個不慎,她不但會衣袍盡損,還有可能會被燒傷。
只是還沒等到她走到那火盆前面,便有一名抱臂等著看笑話的下人一個不慎跌出去撲在了火盆邊上,將火盆一下帶倒,自己燒傷了不說,還險些把喜堂給燒了。
之後她走到前面準備對侯府二老下跪行禮時無意間發現,她面前的蒲團裡面竟然扎了幾根針。
但不知為何,當她按著司儀口令走完了前面的流程準備視死如歸地下跪行禮時,卻發現蒲團里的針不見了,反倒是和她一同跪下的鄭君牧瞬間呲牙咧嘴起來...
總而言之,前世自己和鄭君牧成親的那一日,實在是受盡了侯府人的百般欺凌,若非自己運氣好...
運氣好?
沈若初忽然停下了腳步,開始細細打量起這前世的喜堂周圍。
喜堂的外面,當時是圍滿了觀禮的客人的,眾人笑談喧譁著,十分熱鬧。
可她此刻故地重遊的時候,卻隱隱約約地想起來,那日的熱鬧嘈雜中,似乎還夾帶著另一個聲音。
是笛聲。
是《折柳嘆》。
是陸逾白!
她想起來了,她曾經聽到過陸逾白吹奏的那曲《折柳嘆》,在前世她的婚禮上,曾經響起過。
可吹奏那曲子的,不會有別人。因為那是陸逾白自己作曲填詞譜寫而成的。
當時沈若初還笑言他這是以往在雲煙之地學到的技藝。
所以,前世她和鄭君牧成婚之日,陸逾白曾經出現過,還為她吹奏了這一支曲子。
就在她想到這件事的同時,一瞬間,更多的記憶潮湧而來。
那日在侯府門外帶頭起鬨為她不平的,正是陸逾白的聲音。
站在那摔在火盆邊上的下人身後的,也正是陸逾白的身影。
趁著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兩位新人身上時,悄悄地轉移了她和鄭君牧蒲團位置的人,也是他。
哪裡是什麼運氣好,她前世運氣好的話,又怎麼會嫁給鄭君牧呢?
不過是那一日,陸逾白一直都在暗中護著她而已。
如醍醐灌頂一般,沈若初一瞬間想起了所有的事。
她嫁入侯府之後,有許多次被徐氏刁難被侯府人為難的時候,總能有驚無險地擺脫困境。
細想起來,若是無人暗中相助,恐怕她壓根兒就活不到發現鄭君牧和江落雪姦情的那一刻吧。
她出事的那一年,權傾朝野的聿親王府意圖謀反的消息已然遍布朝野。
聿親王世子,那個她前世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據聞為了勸阻自己的父王而被軟禁起來,已然數月不曾在外面露過面了。
所以,她被人沉塘時,彭征設法營救她卻終究失敗,是因為陸逾白早已沒了自由?
想明白了這一切的沈若初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了。
仿佛置身雲里,仿佛穿越了一世。
原來她和他,竟然足足錯過了一世的時間!
徐氏進入前廳的時候,看到的正是沈若初坐在侯府前廳里,一副失魂落魄心事重重的模樣。
她重重地咳嗽兩聲,語調上揚。
「我當是哪位貴客臨門呢,原來是郡主大駕。就是不知道長寧郡主您這今日屈尊至此,是有什麼指示呢?」
徐氏與沈若初的交集就只有此前鄭君牧求娶沈若初時,沈若初到侯府門前來退親那一回。
可那一回的惡氣,徐氏一直憋在心裡,後來見沈若初一步步水漲船高,自知報仇無望的同時,也越發地對這個險些成為自己兒媳的女子憎恨了起來。
若是當日真嫁給了自己的兒子,那她如今所有的榮光不都是侯府的了?
即便君牧日後做不了侯爺,好歹也是個郡馬。
可這不識抬舉的死丫頭當初卻死活不肯進侯府的門,才令他侯府錯失了這場富貴啊!
如今,眼見沈若初踏入了她的家門,徐氏又怎麼可能會給她好臉色?
沈若初被徐氏的咳嗽聲驚了一下,回過神來,看清眼前情形,這才想起自己今日來此是有正事要做。
眼見徐氏態度不善,她也並不在意,只站了起來,禮節性地衝著徐氏略一點頭,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如今她的身份較之還未奪爵的承榮侯還要高些,自然無需對徐氏客氣,只是自己今日前來畢竟是有事要談,她也不願上來就將局面鬧僵。
徐氏被沈若初的態度唬住了。
她原本心中還暗自擔心沈若初今日來此是為了尋侯府的麻煩的。
畢竟當初為了鄭君牧求娶她的事,兩家鬧得不太愉快,徐氏當著眾多圍觀者的面還對沈若初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可眼下,她非但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竟還對自己露出了看起來頗有幾分和善的笑意?
「侯夫人,許久不見了。」沈若初笑意盈盈,「不知侯夫人一向可好?」
說是許久不見,也不過是二人沒打照面而已,徐氏當初押著寇氏跪在香茗居下的時候,她就曾到過場,也見到過徐氏。
有道是抬手不打笑臉人,沈若初如此這般,徐氏心中便是有再多的火氣也只能先壓下去,擠出一抹敷衍的笑來道:「好,都好,多謝郡主關懷。」
眼見沈若初點點頭又坐了回去,徐氏忙又開口問道:「不知今日郡主到此,是有何貴幹?」
沈若初似這才想起了正事的樣子,道:「是這樣的,我的確是有要事與侯府相商,但此事怕是侯夫人也不好做主,不如請侯夫人將侯爺以及鄭家族人請來,我們再行商議如何?」
徐氏聽她說到這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郡主,你今日來,是替沈歆瑤來提和離之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