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少攀交情
2024-06-12 18:08:15
作者: 夭夭漣漪
需要出動鄭家族人的事,沒有幾件。
除了犯了大案的禍連之外,民生之間的往來也就只有夫婦雙方和離這件事了。
因為民間向來崇尚「勸和不勸離」、「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教條的,故而和離一時較之雙方議親喜結良緣之時還要更為鄭重其事。
為的,便是減少和離的概率。
事實證明,這樣的規定也委實起到了作用。
只是,對於下定決心的人而言,再多的規定也只是通關挑戰中的一道關卡而已。
眼下,沈若初便是那個助力通關的人。
見徐氏問她,沈若初好整以暇地看著徐氏:「怎麼,侯夫人是覺得我這個御賜的郡主不若天生的郡主血脈高貴故而心生輕視?」
既然律例規定了皇室宗親之人不論皇子、公主、親王以及世子、郡主都可做兩姓和離的裁定之人,她這個異姓郡主為何不能?
除非,徐氏不想承認她這個郡主是個名正言順的。
藐視皇威可是大不敬之罪,徐氏哪敢領這個罪啊?
「郡主言重了,民婦豈敢有此念頭?」徐氏心中惱恨卻仍不得不陪著笑臉道:「我只是覺得,郡主年紀尚輕,對於這夫婦之間的事知之甚少,若是由您來裁奪這二人之間的婚事,怕是會有些草率...」
「大朔律例中只說宗親,可並未說過需得是成婚之後的皇室中人才可吧?何況我已及笄,並非分辨能力缺失的稚童,侯夫人這是懷疑我的評判能力?」
話已至此,徐氏哪裡還敢再多說話,只得忿忿對下人使了個眼色,那眼力見十足的小丫頭便飛奔著去請鄭經略了。
鄭經略到的時候,沈歆瑤也已經帶著尹姨娘回到了侯府。
徐氏正一肚子火氣沒地方出,此刻一見尹姨娘過來,便將矛頭對準了她。
「如今這侯府成了什麼地方?什麼阿貓阿狗地都能進來了?我侯府中尚且沒有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女人,這做妾的也敢堂而皇之當親家串門子來了!」
尹姨娘和沈歆瑤聽著這刻薄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沈歆瑤抬腳便要上前與徐氏理論,卻被尹姨娘拽住了。
尹姨娘多年來在寇氏的欺壓之下早已練就了一身逆來順受的好性子,此刻到了女兒婆家更是不願因自己的到來給她橫生枝節,自然不願多事。
尹姨娘能忍,沈歆瑤自然便也能忍。
可有人忍不了。
沈若初將臉一板,開了腔。
「侯夫人這話我便不懂了,妾室怎麼了?妾也是夫家下了聘過了明路抬進府里的,在這大朔律例中納妾是合法合理的,說句不敬的話,就連咱們宮裡的娘娘們,難道個個都想著去當那正頭的皇后娘娘嗎?侯夫人這話罵的是尹姨娘,敲打的可是這全天下不是正室的女子們!」
徐氏啞口無言,怒極譏諷道:「聽郡主這意思,便是支持自己夫君日後多多納妾了?」
「我的夫君要不要納妾與我無關,我不會支持,但他若納妾,我可以選擇要不要與他繼續生活下去,至少我絕不會遷怒於那個依照大朔律法只能聽從父母做了人家妾室的可憐女子!」
說著,沈若初目光一瞟,看見了鄭經略,又有了話。
「何況,侯夫人口口聲聲說府中沒有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敢問侯夫人,何為上不得台面?若是光明正大抬進家裡的不算體面,那無媒苟合的算嗎?侯府之中,年長或是年輕的,有多少這樣的人,侯夫人心中真沒有點數嗎?」
鄭經略這個老子上樑不正,鄭君牧這個兒子下樑便是歪的。
侯府之中但凡有些姿色的婆子丫鬟,有幾個是沒有被這父子倆禍害過的,這徐氏會不清楚自己的丈夫兒子是什麼樣的貨色?
果然,沈若初的話不僅使得徐氏面紅耳赤地閉上了嘴,還將剛進入廳中的鄭經略說了個大紅臉。
但鄭經略仍是不得不打著哈哈同沈若初相互見了禮。
「郡主,聽說你今日來,是為了犬子的婚事,說起來實在是慚愧。犬子以往的確做過些混帳無知的事,這全怪我這個做父親的教子無方,若是郡主信得過,本侯想同郡主再討個人情,讓歆瑤再給犬子一個機會,我一定責令他認真悔過,好好對待歆瑤,必不會再讓他傷害歆瑤,郡主你看?」
沈若初聽到鄭經略的聲音就覺得自己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只在陽光下嗡嗡亂飛的蒼蠅,厭惡至極。
這個道貌岸然的承榮侯,所有的壞事都不曾出面,徐氏跋扈強勢,這個侯府在她的治理下整日籠罩著一層陰霾。
鄭經略對此不會不知。
可他從未干涉。
前世,徐氏一次次無故責罰刁難於沈若初,她見鄭經略看似正直寬仁,便想著求助於他,讓他略微管束一下徐氏。
可誰承想,鄭經略非但沒有幫她,反而還將她的話一股腦告訴了徐氏,反過來卻又告訴她,徐氏對他的話根本聽不進去。
若不是彭征告訴她這一切,她怕是要一直被蒙在鼓裡,將鄭經略當作好人。
即便不論前世,就這一世他做的種種,也足夠噁心。
娶了妻子又不能好好對她,以至於她心生滿腹怨氣,變成一個惡毒狠辣心理扭曲的毒婦。
與自己兒媳的嫡母、同僚的妻子苟合,全然不顧同僚和自己晚輩子女的臉面。
兔子不吃窩邊草,可這個人卻將窩邊略有風味的草吃了個乾乾淨淨。
這樣的一個人,不配被原諒,甚至都不配被記恨。
因此,沈若初又怎麼會願意給他好臉色呢?
「侯爺說笑了。」
沈若初後退一步,保持了和鄭經略的距離,更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不喜。
「今日我來,是受人之託,並非是做人情。我們要談的事,也並非我個人的私事,侯爺覺得,這個人情,我給得了嗎?」
看著沈若初似笑非笑的模樣,鄭經略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位長寧郡主對他,敵意頗深。
既然如此,鄭經略便也不再掩飾。
他收起了笑容,輕咳一聲,道:「既是如此,那咱們便只能按照規矩來了,郡主既有此請,本侯便不得不請來鄭氏族人,只是今日這樁婚事是不是和離得成,也不是郡主你一人說了算的,對吧?」
沈歆瑤的心又提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