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及笄
2024-06-12 18:07:24
作者: 夭夭漣漪
原本北桑使團在與大朔國主互遞國書之後,便該啟程返回北桑了。
但因使團里的采婭郡主忽然染上了時疾,整個使團不得不為了照顧采婭的身體而延誤了行程。
而大朔一方,由於寶珠公主不舍故土日日以淚洗面,憐女情深的常妃多番懇求之下,裕明帝也只得趁著使團逗留之際推遲了和親隊伍出京的時間,打算與使團一道啟程。
這麼一耽擱之下,沈若初的生辰到了,使團卻還沒有出發。
這一年的生辰對於沈若初而言,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因為過了這一日,她便及笄了。
猶記得前一日,陸逾白在她耳畔說的話。
「若初,過了明日,我便可以向皇上請求,為你我賜婚了。」
那時候,天空下著蒙蒙的細雨。
安京春日的雨,總是這般細密溫柔。
自沈若初搬到這長寧郡主府以來,安京便時常下雨,雨不大,卻每每將郡主府的一山一石都襯托得更有韻味。
呼呼尤為喜歡雨天,每逢雨天便會在庭中撒潑打滾兒,不弄得一身泥水絕不罷休。
惜夏和銀翹二人在呼呼這裡爭風吃醋慣了,就連呼呼打滾滾了一身的泥後先撲到誰的懷裡都能引起一番爭執。
沈若初和陸逾白就這樣坐在廊檐下,看著那二人一獬,又是笑又是鬧地亂做一團。
「若初,婚後我們就要三個孩子好不好?」
陸逾白看著雨中喧鬧的身影,對沈若初道。
「為什麼是三個?」沈若初不解,若是喜歡女孩兒,就要兩個女兒,若是喜歡男孩兒,就要兩個兒子,若是男女都一樣喜歡,那就一兒一女不就好了?
陸逾白用下巴適宜了一下,「你看,若是像她們那樣,兩個姐姐,一個弟弟,弟弟調皮欠收拾,姐姐就是『馴獸師』,我們每日不都有樂子可看了?」
沈若初看了看惜夏他們,忽然意識到,陸逾白這是將那獬犀比作了自己的兒子。
她笑起來,道:「要生你自己生去。我如今尚未及笄,世子說這話未免太過心急了。」
陸逾白將沈若初拉進懷裡,用自己的披風裹住,道:「我也沒說是現在,我們來日方長,我可以等,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可以。」
一晃,一日已然過去。
四月十一,沈若初十五歲生辰。
也是及笄禮。
原本這樣的儀式該是在沈府由自己的父母陪伴舉行的。可沈若初有皇上加封的聖恩,是以可以獨自在府里舉行,父母親人也可應邀參加。
一早,前院便人聲鼎沸,各路以往相熟的或是陌生的、熱情的或是淡漠的、真心示好或是心懷鬼胎的,紛紛趕了過來送上祝福。
沈志彬到得很早,卻始終未曾主動上前對沈若初道一聲賀。
還是沈若初在屋內遠遠地對他叫了一聲「父親」,又嗔怪他「身為主人怎不提前道來招呼客人」,這才使得沈志彬驚喜交加,連連點頭,同沈景煦一道,開始招待前來道賀的客人。
沈若初在東房換好了朱色錦邊的緇布采衣,看似波瀾不驚,實際心中卻十分緊張。
弦樂奏起來的時候,沈若初聽到沈志彬的聲音。
「吾家小女若初,今日及笄。得蒙各位親友今日蒞臨,沈某不勝榮光並深表感激,請各位稍候,小女若初即刻便將拜見各位賓朋!」
沈若初被溫念璃陪著,從東房中走出,對觀禮的賓客行了揖禮後轉身面向正西跪坐席上,陸晚走過來為她梳發。
今日及笄禮的正賓是溫夫人,她出身高貴性情端莊嫻雅,自嫁入宣國公府之後,相夫教子從未懈怠,與宣國公鶼鰈情深,又育有一兒兩女,可謂是德高望重貴婦典範,由她來做正賓最是合適。
溫夫人在沈志彬的陪同下到東階下盥洗淨手,與沈志彬相互揖讓後到了沈若初面前為她吟頌祝詞後梳頭加笄,陸晚為沈若初正笄之後,從溫念璃手中接過素以襦裙後,隨同沈若初再度入了東房更衣。
初加之後,身著襦服的沈若初出房,向沈志彬行了正規拜禮,表達對其養育之恩的感念。
沈志彬看著跪在面前的沈若初,忽然地就紅了眼眶。
緊接著是二加,溫夫人再度從溫念璃手中接過髮釵,走到沈若初面前祝辭後,為她去笄簪釵,這一次,沈若初回房更換的,是一套與髮釵相配的曲裾深衣。
更衣後,沈若初再度出門,面向溫夫人行了跪拜之禮,不知是不是這一拜使得溫夫人想起了自己早夭的那個女兒,她的眼圈也紅了。
但卻絲毫沒有影響到之後的流程,很快地,溫夫人又在祝頌之後為沈若初將髮釵換成了釵冠,此乃三加。
片刻之後,沈若初身著鏤金百蝶雲緞的大袖長裙,款款而出,再次拜下。
三加之後,已然將近禮成。
弦樂再次響起,酒席開。
此刻放鬆下來的沈若初才發現,在前來的賓客之中,竟然有兩個她怎麼都意想不到的客人。
有一個人,是沈歆瑤。
之所以說意想不到,並非是她不歡迎沈歆瑤,而是因為沈若初知道沈歆瑤在侯府中並不自由。
即便沈歆瑤不說,她自己前世也是在侯府生活了那麼多年的,侯府夫人那變態的控制欲幾乎令她窒息,如今面對一個身份還遠不如她的沈歆瑤,徐氏又怎麼會客氣?
想必沈歆瑤來這一趟十分不易。
另一個讓沈若初沒有想到的人,是江落雪。
她怎麼會來參加自己的及笄禮?
說起來,兩年前自己的生辰她也是參加過的,卻在當日醜態百出顏面盡失。
今日她再來,總不會真為祝福自己而來吧?
但無論怎樣,來者是客,她總不能在這個時候真的將人趕出去。
只要她不作妖,也就是多一副碗筷的事。
然而,江落雪不作妖,那還哪裡是她的風格?
宴席開始不多時,江落雪便忽然一陣抽搐,猛然當眾嘔吐起來。
在沈若初撥開亂做一團的人群趕到江落雪面前時,她恨恨地指著沈若初道:「我知你對我有怨,但卻不想竟怨恨至此,今日我本想著要和你冰釋前嫌,主動求和而來,卻不想你卻是絲毫機會都不給我,使人在我的酒菜中下毒,你好狠...」
話還沒說完,江落雪吐出一口血來,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