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前往邊境

  原來，寇氏叫她去的時候，江落雪就躲在那裡。

  沈若初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她怎麼會認為，寇氏面上一閃而過的那個表情，叫內疚呢？

  銀翹一五一十地將她打聽到的所有消息都告訴了沈若初，沈若初這時候已經可以確定，自己並非沈家女的事，已經被江落雪和沈志彬知道了。

  儘管知道這一刻早晚會到來，可它來的時候，沈若初還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畢竟，還只是一個尚未及笄的，十幾歲的孩子。

  驟然面對自己並非家中親生的變故，且如今雙方都已對這個事實心照不宣地十分清楚，她又該如何這個家中繼續待下去？

  若要她像江落雪那樣，即便身份不白也依舊裝傻充愣地就那麼泰然處之，她實在做不到。

  以前沈志彬不知道時還好，如今他已經知道了，也知道自己早就知道了，那她就沒辦法再說服自己。

  眼下沈志彬還只是收回了她的管家之權，難道要等著他下一步親自開口趕自己離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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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坐不住的沈若初六神無主之際，去了織造坊。

  她本意是想要看一看坊中那些與她如今處境一般無枝可依的女子的，卻在那裡遇到了正去支取餉銀的陸逾白。

  加上沈若初右刀商行跟江家出的那十幾萬兩，今日這批銀子到位後，運往情勢最為嚴峻的北地之境的三十多萬兩餉銀便湊齊了。

  見到她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沈若初臉上顯而易見地多了一抹喜色。

  指揮著手下如正常調配坊中用度一般，將那幾箱銀子抬了出去，陸逾白快速來到了沈若初的身邊。

  「若初，你今日怎麼來了？」

  以往，為了多見見沈若初的面，陸逾白沒少往這織造坊里跑。

  可後來她才發現，沈若初是個看似精明實際上心極大的。

  右刀商行她幾乎是一股腦兒交給了惜夏就很少過問。

  回春堂當初也是由知秋全權做主。

  如今的織造坊，更是全像陸逾白的產業一般幾乎到了不聞不問的地步。

  對於她而言，無論是所用之人，還是合作之人，都是值得她全新託付信任的夥伴。

  似乎她只要負責長一雙慧眼，選一個項目，遇到大事時出來拿個主意，其餘的時候便都可以隱身不在了。

  忽而如今在織造坊偶遇了沈若初的陸逾白還覺得有些不太真實，一開口便問了一個後世看來面對女性時幾乎是等於把天聊死了的愚蠢問題。

  沈若初倒是沒有十分牴觸地回他一句「這也是我的地兒我怎麼就不能來」，她還是能明白陸逾白的意思的。

  但此刻她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同陸逾白解釋自己的突然到來，猶豫斟酌之間忽然就露了侷促。

  陸逾白正是從這一抹侷促之中，看出了不尋常的端倪。

  他忽然正色起來，拉著沈若初到了織造坊用於接待客人的茶室。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陸逾白看著沈若初，神色中沒了往日的玩世不恭，而是出現了少有的鄭重。

  沈若初看著陸逾白這樣的神色，沒來由地便覺得安心許多。

  幾乎沒有沒有怎麼思考，她便將昨日寇氏與她相見、江落雪暗中偷聽並將此事告知沈志彬的事一一告知了陸逾白。

  細想起來，似乎除了自己重獲了一世這件事之外，沈若初對於陸逾白似乎並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陸逾白凝眉沉思了一陣，第一次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當然清楚，沈若初若是離開沈家，既沒有了所謂父母親的桎梏，又有絕對的經濟自由，而他自然也不可能對沈若初的任何困境袖手旁觀，故而，她只會過得更好。

  只是，儘管如此，他卻仍舊不能開口直言，鼓勵沈若初離開沈府獨自居住。

  在大朔，這樣離經叛道的行為要遭來多少指戳和非議，陸逾白十分清楚。

  即便他能夠動用手中的勢力壓制住大部分明面上的流言，可那些暗地滋生的惡意和揣度呢？

  他實在不願沈若初去承受這些本不該她承受的風雨。

  可沈若初眼下顯然是沒辦法再在沈府待下去了的。

  陸逾白正煩惱間，忽然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若初，你想不想和我一道去往西北邊境？」

  沈若初正為二人斟茶的手頓了一下，「去往邊境？」

  做什麼？

  陸逾白沒等她開口詢問，又道：「今日我同江尋夜一道，與鏢隊二十餘名鏢師見了面，因這一趟鏢事關重大，且到了西北之後，軍中也需要有靠得住的人交接，故而他們希望這邊能有人隨行。」

  原本陸逾白沒有打算親自去跑這一趟的，他手下的暗衛長論身手已經不輸阿斯爾，派他前往已足夠穩妥。

  但此刻，陸逾白改了主意。

  他的這個提議顯然十分突然，沈若初半晌沒有給出回應。

  顯然，這樣的提議對於沈若初而言，實在是有些過於大膽。

  邀請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同行，前往邊遠之境，這樣的提議在外人看來，多少都有一些居心叵測的成分在。

  只有沈若初清楚，陸逾白著實是在替她考慮。

  而且她也相信，他既然能有這樣的提議，便一定是已經替她想好了後面的路。

  果然，陸逾白又道：「眼下你若留在沈府，只怕也是很難安心，不如找個由頭暫時避出去，權當散心了。

  等我們從邊境回來，貪墨軍餉一案也將會被提到明面上。屆時我會去向皇上請命，以嘉獎為由給你一個封賞並賜居府邸，如此，你便可以遵皇命為由，獨自離府居住。」

  見他不但考慮了自己眼下的處境，還把自己回來之後的安排都打算好了，沈若初還有什麼理由不答應呢？

  但她還沒有開口，有一侍衛模樣的人敲門進來後，在陸逾白耳邊耳語了幾句。

  侍衛退出之後，陸逾白的臉色便十分難看了。

  「我方才的提議，需要重新再計劃一下了。這一趟，你還是不要去了，我會為你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讓你出門避一陣子，之後等我回來，會安排後面的事。」

  沈若初十分疑惑，「發生了什麼事？」

  他為什麼會忽然否定了自己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