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並非親生

  沈若初沒有想到，自己對於寇氏的拒絕竟然會這麼快，便招來了江落雪的報復。

  確切地說，她雖從一開始便知道沈若初也好，寇氏也好，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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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江落雪為了對付她，卻是絲毫也不顧忌寇氏的下場了。

  她竟然在從寇氏當中出來的當晚，便徑直去了沈志彬的院子裡，跪在他的面前告訴他——

  沈若初並非是沈家小姐，而是和沈景煦一般，都是不知道哪裡來的賤種！

  沈若初不同於沈景煦，她不過一介女兒身，在沈家能發揮的價值遠遠不及後者。

  當發現她是個調包而來的冒牌貨之後，沈志彬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像設法挽留沈景煦一般挽留她。

  尤其是，沈若初向來脾氣臭硬，不懂得討好沈志彬跟寇氏，如今既她的身份被戳穿了，少了一層舐犢之情的沈志彬還會留她嗎？

  如果說有一種情形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的話，怕是沒有再比沈志彬眼下的處境更適合了。

  他這一生除了這身靠著自己一路贏來的的官服之外，最引以為豪的恐怕就是沈景煦和沈若初這一兒一女了。

  兒子沈景煦自不必說，自小便是天資不凡，課業人品無一可挑出錯處的。

  後來更是在春闈之中金榜題名並高居榜首，成為了大朔朝中年紀最輕的一位翰林院進士。

  再後面更是娶了當今公主，成了駙馬爺。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女兒沈若初也不差，雖說幼時不被疼愛而落下了一些畏縮怯懦的小毛病，但始終都是十分乖巧孝順。

  長大了之後更是聰慧大氣，以一介白丁女兒身贏取了城中萬千百姓的愛戴，更得到了皇上的親自召見和賞賜！

  試問全安京城乃至整個大朔，還有誰的女兒能夠做到？

  早些時候，安京城中那些望門大戶，誰不是滿心羨慕著自己府里的？

  儘管知道沈景煦不是自家的親生兒子，可畢竟有這麼多年的養育情分在，他終歸是沒有改姓，也算做給了沈志彬最大的一個安慰。

  另一個安慰自然就是沈若初了。

  沈志彬也是在這麼多年之後才知道，這個向來沒被他看在眼裡的孩子有多珍貴。

  為了彌補她，他甚至將家中的一般中饋交給了她來掌管。

  放眼整個安京城中名門貴族，向來都是主母理家，主母不在或喪失能力則由長媳理家，有幾個能將中饋交給家中女兒的？

  可以說，沈志彬如今對於沈若初這個「親生女兒」的待遇都已經超過了沈景煦這個「兒子」。

  然而誰能想到，沈若初，竟然也不是他親生的！

  沈志彬只覺得此刻自己的雙腿已經失去了站立起來的能力。

  「你，再說一遍？」

  江落雪見他嗓音發顫，心裡也有些慌，卻還是硬著頭皮再次開口。

  「父親，我知道您疼愛若初妹妹，可她真的不是我們沈家的人，這事母親有錯不假，可那沈若初卻是也一早就知道了此事的。她有意不對任何人提及，為的便是暗中侵吞沈家的家產啊！」

  「若非女兒今日在外面偷聽到她對母親示威的話，哪裡能想得到，她竟然這般有心機手段。一想到這樣的一個人卻能夠盤踞在沈家不動聲色這麼久，女兒心中就直發慌……」

  發慌的又豈止是江落雪，沈志彬此刻早已是六神無主神遊太虛了。

  他在意的並不是沈若初是否有心機手段，而是沈若初並非沈家女這件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沈志彬這個要了一輩子臉面的工部尚書，如今的親生骨血就只有江落雪和沈欣瑤這兩個名聲皆有毀損的女兒了。

  這對於沈志彬而言，簡直不亞於要了他的老命！

  見沈志彬久久不說話，江落雪決定再添一把柴。

  「父親，這個沈若初可不是省油的燈，她眼下還在查自己的親生父母所在，如今再讓她掌管中饋，萬一她再心懷不軌，屆時父親半生心血...」

  「住口！」

  沈志彬終於怒不可遏地衝著江落雪發作了。

  江落雪驚呆在原地，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他唯一的嫡女，他不應該對自己如珍似寶的嗎？怎麼反而自己卻成了那個被泄憤的對象了？

  此刻的沈志彬也說不清他究竟是因何而對江落雪如此憤怒。

  是恨她打破了自己哪怕虛假的歲月靜好？

  還是不願承認這樣一個不堪的女兒變成了他的唯一？

  「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沈志彬從來沒有覺得這麼無力過。

  無力到，他甚至在這一刻都不願意再去想是非對錯和他自己今後的得失。

  他驟然頹喪的模樣嚇到了江落雪。

  她一句話也不敢再說，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沈志彬的房間，並十分貼心地替他關好了門。

  沈志彬的失神只是那一個夜晚的事。

  很快他便恢復了以往那個萬事權衡利弊的官宦心性。

  最顯而易見的一個舉動便是，剝奪了沈若初的中饋之權。

  沈志彬特意吩咐了管家在他離開之後才去通知沈若初，他也擔心，面對沈若初的的質問自己會無言以對。

  事實上，沈志彬的這一層擔憂純屬多餘。

  沈若初從來就不在意沈府的這點家產，更沒有挖空心思去爭奪掌管這點家產權力的精力。

  此前願意接手，不過是為了挾制寇氏，同時也是為了讓惜夏學習理帳，如今寇氏與她早已徹底陌路，而惜夏手下又有那麼多的產業打理，再來打理沈府的這點家業顯然已經是無暇分身。

  因此，沈志彬在這個時候收走了沈若初的理家之權，對於她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只是，沈若初更關注的，卻是沈志彬這一行為背後的信息。

  沈志彬並非是個朝令夕改的人，若非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大事，他應是不會如此草率地隨意更改持家之人才是。

  自從惜夏被那伶人聯合沈府內宅幾名丫鬟惡意中傷之後，對沈府內里各院之間的人情往來便淡了許多。

  如今這一切對外院的打點往來都交到了銀翹的手上。

  沈若初以前沒看出來，銀翹看上去老老實實不愛說話，在沈府中的人緣卻比許多家生自小養在府里的下人還要好。

  短短半日的工夫，她便已將前一夜江落雪在她之前去了寇氏院子裡，之後去了沈志彬那裡的事打聽了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