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殺一儆百

  院子裡鴉雀無聲。

  沒有一個人敢開這個口。

  就連冬月自己，也被沈若初此刻身上的威勢壓迫得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心慈手軟了。自今日起，冬月發賣出沈府，往後死活再與我沈府無關！」

  冬月猛地一顫，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著沈若初。

  春雨當初犯了那麼大的錯，公然指證小姐邪祟附體，小姐都沒有將她發賣出去，只是嫁給了莊上的人。

  可輪到自己，小姐為何卻這般心狠？

  沈若初看透了她的心思，也不吝於解答她的疑問。

  「當初對於春雨我的確手下留了情，念在她與我總算有一段主僕之情，不忍心將她發賣出去受苦，給了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但，我一時的心軟換來的卻是你後來的肆無忌憚。或許你是覺得我還會如同對待春雨一樣處置你，將你找個人嫁了便是，只要你安安分分過日子也還能有個不錯的歸宿。

  那我如今便告訴你，從今以後在我這裡，已經沒有念舊情這一說了。今日你背叛了我，我只是將你發賣出去，只要不去煙花之地，能賣到哪裡就看你的造化了。

  但若今後再有效仿者，那就別怪我往後越來越不留情面了，咱們主僕之間固然是有情分，可再多的情分也禁不起一再的消耗！」

  說到最後，原本還只是沉默佇立在院中的幾名下人已然心慌意亂到快要站不住了。

  倒不是心虛，而是沈若初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實在過於強大，使得他們沒來由地便感受到強烈的壓迫。

  「小姐，不要，奴婢知錯了，求求您，不要賣了奴婢！」

  冬月自然清楚，這些人牙為了利益最大化，定然只會盯著銀子給手裡的人找買主。

  只要出的銀子足夠多，他們才不會管買主買回去是要殺還是要剮。

  即便沈若初交待過不能將她買到煙花之地去，可誰又能保證她最後的下場一定就比淪落風塵要好？

  可沈若初這一次，再沒有心軟。

  她知道，若是這次再不殺一儆百，只怕日後這院裡的人，人人都要以為她還是那個軟弱可欺的二小姐了。

  牙婆丟下五兩銀子，在冬月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饒聲中將人拖走了。

  惜夏拿著銀子來給沈若初，她卻沒有接。

  「拿下去給大家分了吧。」

  發賣手下人的銀兩，無論有多少，沈若初都不想沾。

  平白分得了一筆不少的銀錢，可隱月閣的每個人都樂不起來。

  冬月被拖走時的哭喊聲縈繞耳邊，分到手中的銀子便格外沉重了些。

  可誰又能說，沈若初錯了呢？

  他們這些下人，原本性命就是捏在主家手裡的，要殺要賣，不過是主子一句話的事。

  冬月賣主求榮，沈若初沒打沒殺，只是將她賣給了牙行，還特意聲明了不得賣入煙花之地，這已經算得上對她格外的寬容了。

  否則一旦放開了口子，她還要如何管束下人？

  沈若初顯然也並不在意他人評判。

  是非對錯，她如今只要自己問心無愧便夠了。

  打發了冬月後，銀翹不出意外地進了屋伺候。

  此前沈若初對她和冬月並沒有什麼差別，經了這一次的考驗之後，銀翹算是過關了。

  並且沈若初也查出來，銀翹當初之所以會為了多出的那部分工錢而甘願留在院子裡做活，竟是為了攢些銀子下來，給自己未婚早逝的哥哥杜崢定一門姻親。

  儘管不能理解她的這份執念，但沈若初還是支取了銀子給她，讓她先把這件事辦完了，欠下的銀子就從以後的工錢里扣。

  為那位生前素未謀面的「嫂嫂」辦完遷墳那日，銀翹在沈若初面前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近來她出門發現沈府門前總有閒人聚集，那些人的目光充滿了好奇的窺視欲，她很快想到了寇氏。

  若是她跟鄭經略的事在這個時候被誰發現傳開，臉面受損受傷的，可不僅僅是他們自己。

  哥哥的婚事若是不能儘早定下來，只怕要中途生變。

  眼下還得讓寇氏及早出面，去替沈景煦向宮裡提親才是。

  可沈若初實在擔心，江落雪得知此事後會橫加干涉。

  哥哥如今正是意氣風發之時，寇氏向來疼寵江落雪，若是江落雪在此時忽然以她和哥哥之間還有一段姻約，又借著這個機會逼迫已與她身份互換了的哥哥娶她為妻，只怕就連沈志彬都未必不肯。

  能用這個方法將哥哥留在沈家，只怕沈志彬更是會樂見其成。

  因此，她必須去消除任何有可能影響到哥哥幸福的隱患。

  事實上，沈若初的擔心並不多餘。

  儘管江落雪如今一心想要嫁入怡王府做王妃，可她卻也絕不願看見自己曾真心實意愛慕過的唯一一個人和別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甚至早在心裡下定了決心，一旦自己嫁入王府有了權勢，則必定要想盡辦法令沈景煦孤獨終老！

  沈若初到江落雪的院子裡時，聽到她正在屋裡大發雷霆。

  原來是陸曼近日忽然發現了江尋夜竟然早已身患多種具有傳染性的疾病。

  儘管她從一開始並沒打算與江尋夜長相廝守，但江尋夜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且頗有些經商天賦，倒也不令她反感。

  因此她才願意「屈尊」陪著江落雪演這一場戲。

  可誰知道，他竟是個有病的！

  要不是偶然間注意到他極力壓制著的咳嗽，看到那帕子上的殷紅，陸曼覺得自己真要被這一對兄妹騙進去了。

  他竟然早有癆病！

  陸曼在江尋夜對她坦白的當日，便尋了個藉口匆匆離開，並找到江落雪對著她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

  她可是公主！江尋夜一個患了癆病的人怎麼敢站在她的身邊？即便他再怎麼保證自己這病不傳染，可她憑什麼要冒這萬分之一的險？

  一想到江尋夜說自己從小就有這病，陸曼便愈發肯定自己是被江落雪給騙了的。

  她為了對付江落雪，竟然敢拿自己的性命安康當兒戲，騙著自己去接近江尋夜？

  事實上，若非得知江尋夜這病，她幾乎已經要對他有一點動心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