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眾叛親離

  江尋夜雖非芝蘭玉樹，卻也是謙謙公子，雖非才學淵博，卻是有真才實幹的，接手江家產業以來不過一年有餘，便已將原本的一些沉積遺留問題一一處理乾淨，江家商業版圖得以進一步拓展。

  且他為人又十分細心溫和，日常相處中，總能將陸曼的小性子照顧得妥帖。

  這樣的人相處久了，陸曼這樣刁鑽任性的女子想不動心也不容易。

  也正是鑑於此，沈若初才再三囑咐江尋夜切不可正面與陸曼鬧僵，唯有使出計策使她主動知難而退。

  否則江家一介平民商賈，縱再有萬貫家財也禁不起一名皇族公主的報復。

  否則江尋夜又怎麼會無端端地要裝病呢？

  江落雪這頭挨了陸曼的罵，轉頭便要去找江尋夜想要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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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尋夜什麼時候得過肺癆了，即便她對這個一起長大的哥哥再不關心，也知道他從小便身體康健的。

  可她到了江尋夜常在的商行才發現，如今江家自上而下所有的人已對她都避之不及了。

  以往那些見了她還會恭敬叫聲小姐的掌柜夥計，此時見到她時皆是橫眉冷對，恨不得當即潑出一盆水來逐客。

  江家就更不用說了。

  她壯著膽子上了一次門，卻被門房狠狠淬了一口關在了門外。

  那些進進出出的丫鬟婆子小廝們也對她視而不見，甚至於到最後她哭求一位府里看著她長大的管事替她通傳一聲，讓她見一見她母親時，那位管事對她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江姑娘，你雖如今還未改姓，卻早已跟我們江家早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老爺夫人都說了，以後誰敢再讓你進門，那是要直接打死或賣出去的。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裡得有點數，江家養了你這麼多年沒養熟，只當是打了水漂了，日後你不要再來了！」

  江落雪這才真的害怕起來。

  一直以來，無論她做什麼，江家都沒有真正地放棄過她，總是念在這十幾年的情分上，一次次原諒她，縱容她。

  怎麼會忽然就翻臉了呢？

  她在意的，自然不是那點所謂的親情。

  而是一旦江家對她絕情起來，她日後的經濟來源要怎麼辦？

  沈府內眷的月銀本就沒多少，何況她在沈家的地方不清不楚，拿到手裡的就更少了。

  她之所以還能維持著貴女名媛的這份榮耀，大半是由於江家源源不斷的財物供給給了她底氣。

  以前還有寇氏貼補著她，後來寇氏出事，她忙著撇清關係，眼下哪裡還有臉去找她要錢？

  沈家還沒認下她，江家卻也已經要徹底拋棄她了。

  一想到自己很快要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里了，江落雪便止不住地心頭髮涼。

  也是因此，她的脾氣才越發見長，整日拿著手底下的幾個下人出氣。

  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絲毫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是愈加憤恨地惱怒起了那些「對不起」她的人來。

  江家、溫家，還有眼前這個沈家，這些人欠了她的，她日後定要一一追討回來！

  可是眼下，她卻只能在這裡打罵幾個丫鬟發泄一下了。

  「江姑娘好大的威風啊。」

  沈若初進了屋，看著被江落雪摔了一地的陶瓷碎片道。

  「可江姑娘別忘了，這東西可是沈家的，這些人也都是沈家的。江姑娘您客居主家，竟隨意打罵主人家的下人，還打砸主家的財物，這實在是有些失禮。」

  江落雪正在失意的時候，自然不想看見沈若初。

  「你們都是死的嗎？來了人也不知道要通傳！」

  「江姑娘又忘了，我才是沈家的正經主子，他們拿了誰的工錢自然就得聽誰的，你跟他們較什麼勁呢？讓我來猜一猜，莫非江姑娘是因為自己的江家回不去了，才在沈家這麼撒潑？」

  江落雪正要發作的臉猛然僵住了。

  「你說什麼？江家，你怎麼知道...是你乾的對不對？你做了什麼？」

  沈若初從來沒有見過江落雪如此面目猙獰的模樣，她怒視著自己的模樣像是一隻恨不得隨時撲上來撕咬她的狼。

  「你們都先出去吧。」

  沈若初轉頭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名丫鬟道。

  「誰敢走！你真以為，她們會聽你的？」江落雪咬牙切齒。

  沈若初面不改色，甚至還帶了一抹戲謔的笑。

  「江姑娘，你就不想知道江家為何如今會將你拒之門外？還是說，你願意讓她們都知道你做過的那些事？」

  儘管沈若初的話說得十分和氣，但江落雪卻像是被嚇到一般，忽然間氣勢就弱了幾分。

  「你們都下去！」

  兩名跪著的丫鬟如蒙大赦，慌忙起身退出了門外。

  沈若初看人走遠了，才回過頭來，依舊是雲淡風輕地看著江落雪。

  「我今日來，是替我哥哥來報個喜。他如今和明珠公主兩情相悅，不日便要請母親代他向宮裡提親了。」

  江落雪面部再度扭曲起來，但很快，她唇角也勾起了一抹笑。

  要不是沈若初提醒，她險些就忘了，自己手裡，還有這麼一張王牌呢！

  「你笑什麼？」

  沈若初看起來有些好奇的樣子。

  江落雪走近了她，眉目間溢滿了得意。

  「雖然我很是欣慰自己的眼光竟然能跟當朝公主一致，但你真以為，你那個哥哥能如願以償地娶了明珠公主，成為駙馬嗎？」

  沈若初警覺起來。

  「你什麼意思？」

  鑑於江落雪的狡詐詭譎，她自然要小心提防她的所有花招。

  江落雪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屋子的窗子沒關，一陣風吹進來，一旁的壁燈里火苗晃動著，江落雪的笑容在這詭異的氣氛下看起來竟有些陰惻惻的。

  「你別忘了，當初沈家一抬小轎把我抬進沈府的時候，可是說好了日後我要做沈景煦的人的！」

  「你也說了那是當初，如今你已經是沈家的大小姐了，那時候的話自然不作數了。」

  江落雪再度逼近了沈若初，眼神陰冷。

  「你說得對，確實不能作數了，如今他一個商戶之子，我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我便只能做他的正妻了！」

  「江落雪，你不用痴心妄想了，你真以為你能攔得住這樁婚事？」沈若初顯然認為江落雪瘋了。

  「那你覺得，若是我找上公主，告知她沈景煦未婚便先納了個妾養在家中的事，公主還會願意嫁給他嗎？」

  江落雪眼中的惡趣味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