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只差一步

  事發突然，知秋當即被嚇得呆住了。

  阿斯爾迅速反應過來，抓住知秋向旁邊一拽，一支利箭擦著知秋耳邊劃了過去。

  阿斯爾將知秋拉到街角，讓她貼著牆躲起來，不要亂動，自己才又一躍上了屋角，迎著箭雨朝屋檐上的黑衣人掠去。

  今日出門阿斯爾沒有佩劍，故而面對一排攜帶了遠攻最佳利器--弓弩的殺手，他的應付有些被動。

  知秋緊張地握住拳頭，裡面是一包她平日李隨身攜帶用以防身的迷藥粉。

  可那些人，手持弓弩，距離他們數丈之遠，她的藥粉絲毫沒有發揮作用的可能。

  阿斯爾沖向黑衣人的途中，被利箭劃破了手臂。

  與此同時，他也來到了兩名黑衣人的面前，手起手落之間，便將二人劈倒，順著房梁滾落下去。

  

  阿斯爾順勢撿起一名黑衣人掉落的弓弩，轉頭在屋脊上一滾，將身後幾個衝過來的黑衣人一一擊殺。

  直到弩中的箭射完了，阿斯爾便以弩為武器，擋落了朝他射來的利箭之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到了最後兩名黑衣人的面前，手中的弩重重砸在一名黑衣人的背上，黑衣人噴出一口血後滾落。

  最後一名黑衣人見狀，竟然直接衝著阿斯爾跪了下來。

  「小爺饒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從啊！求小爺放過小的吧！」

  阿斯爾朝屋檐下看一眼，知秋貼著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樣使得他忽然心軟了下來。

  不日他便要成婚了。

  還是和自己心愛的姑娘。

  若非必要，他也不想殺生太過。

  「滾！」

  阿斯爾丟掉手中的弩，飛身而下，來到了知秋的身邊。

  知秋白著臉，一時之間只愣愣地看著阿斯爾說不出話來。

  阿斯爾見狀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心疼，不由得上前一把將知秋攬進了自己的懷中，安撫道：「別怕，沒事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擁抱知秋。

  知秋木然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帶著羞澀的喜悅。

  然而很快，這喜悅便變成了驚恐。

  因為她看到對面的屋角上，那名先前對著阿斯爾下跪求饒的黑衣人此刻已然對著他們重新端起了手中的弩，那弩中發出的箭已然使她來不及出言提醒阿斯爾！

  電光火石之間，知秋猛地推開了阿斯爾。

  阿斯爾失去平衡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還來不及疑惑就眼睜睜地看著一支利箭從自己眼前穿過，直直地沒入了知秋的胸口...

  那貪功心切的黑衣人眼見一擊不中，對著阿斯爾還要再發射時，阿斯爾早已撿起腳下的一根箭朝著他用盡力氣扔了過去，箭頭直入他眉間，連一聲哀嚎的機會都沒留給他。

  轉過臉時，阿斯爾看到知秋倒下的身影。

  這一刻，整個世界在阿斯爾的眼前靜止了。

  他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也看不到任何的其他人。

  只有知秋，和她身前逐漸暈染開來的、觸目驚心的紅。

  直到知秋將要倒在地上的最後一刻，阿斯爾才如夢初醒般地撲上去，接住了她。

  巨大的驚恐和絕望籠罩著他，阿斯爾一時甚至忘記了要如何言語。

  他的雙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難以接受，他伸出手來試圖為知秋止血，可卻不敢觸碰那支還在她胸口的箭尾。

  他抬起來的手顫抖著，不知該落到哪裡。

  知秋吃力地抬手，抓住了阿斯爾的手。

  「阿斯爾，我是不是，不能成為你的妻子了？」

  阿斯爾拼命搖著頭，終於哽咽開口。

  「不，你是，你是我唯一的妻子，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樣，阿斯爾試圖抱著知秋站起來。

  「我這就帶你去回春堂，不，回春堂太遠了，這裡，前面也有醫館，你忍一忍，很快就沒事了。」

  可他一動，知秋的血流得更快了，知秋低吟一聲，握緊了他的手。

  「別，別動了，讓我再和你說幾句話吧。」

  「我死了以後，你就回西羌吧，你是那裡的少主，那裡不能沒有你，我原本也是想要和你一起回去看看的，可惜沒有機會了。

  你以後...要多笑一笑，你笑的時候比板著臉的樣子好看多了。

  還有，你一定要娶妻生子，將來帶著你的孩子來看看我，我想知道，他像不像你...」

  她似乎很累，說完這些便停下來，艱難地喘了會兒氣，才又開口。

  「也不知道惜夏今後一個人能不能照顧好小姐，我一直覺得，禹世子他心裡是有小姐的，要是能看到他們在一起該有多好。」

  「惜夏是個好姑娘，若是今後她有什麼需要幫的地方，你就幫幫她，把她當我一樣，她和小姐，是我在這世上為數不多的...」

  知秋無論說什麼，阿斯爾都在點頭。

  可這最後一句，知秋沒來得及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你話還沒有說完，你要我做什麼，你說，我聽著呢，你說完啊。我都聽你的，你讓我回西羌，我就回去，你想在這裡，我也陪你，只要你說，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阿斯爾看著知秋的雙眼沉沉合上，卻還是像和她竊竊私語一般，不斷地絮叨著。

  他明明才剛剛和她有了白首之約。

  他明明就要娶她了。

  他們明明差一點，就可以天長地久了。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早一點向她表白，也許我們早就成婚了，她也就不會有遺憾了。」

  知秋的葬禮上，阿斯爾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短短几日時間，又瘦了許多，整個人像是一隻遊蕩在人世間的孤魂野鬼，一陣風就能吹走一般。

  沈若初接連流了幾日的淚，此刻也是蒼白憔悴，被惜夏攙扶著，一臉病容。

  她怎麼也想不到，只是出了門一盞茶的功夫，知秋便與她天人永隔了。

  這幾日裡，她震驚過、悲痛過，也怨恨過，怨恨阿斯爾沒有保護好知秋，帶了知秋出去卻沒能將她帶回來。

  可是此刻看到這樣的阿斯爾，沈若初終究沒能將憤怒的指責宣之於口。

  倘若知秋在天有靈，一定也不願意看到她為了自己責怪阿斯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