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患難見人心

  「母親以為，今日京兆府陳大人何以會忽然到了那香茗居？倘若不是我及時去請了陳大人，母親以為您現在回得來嗎？」

  陸逾白分別之際交待她將前往京兆府請人的事攬在自己頭上，想來是早就料到了寇氏會對她發難吧。

  「我知道母親今日心氣不順，但我自認為在做好自保的前提下，我已經盡力做了我能做的。倘若您一定認為要拉著我陪您共沉淪才算孝道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還有，您在指責我之前，不妨先問問您院裡的人，看看您的好女兒江落雪今日是何時回的沈府，又是何時得知了您出事的消息？我猜，她那樣冰雪聰明的人，一定早就知道是什麼事吧，怎麼她直到最後也沒有出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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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初提醒完寇氏之後，轉身就走。

  寇氏仿佛被人戳中最隱秘的心事一般，捂著心口久久不能言語。

  過了半晌，她才叫來了人。

  趕回沈府搬救兵的下人請走了沈若初之後，又派了另一人等在江落雪的院子裡，想著江落雪一回來便能及時趕過去，若是沈若初靠不住還有她可以指望。

  誰想江落雪回到院子裡一聽說此事便聲稱自己還有事，將那下人逐出了門外。

  而香茗居，她更是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過。

  寇氏聽完下人的稟報，呆愣愣地坐回椅子上，半晌都沒開口。

  正如她一直都知道江落雪和鄭君牧之間的那些事一樣，江落雪對於她和鄭經略之間的苟且也十分清楚。

  但，江落雪為了讓寇氏幫自己控制承榮侯府，控制鄭君牧和沈歆瑤之間的關係，對於自己母親做出的這種出格行徑，她竟然半分也未曾勸阻。

  這也是出了事之後，寇氏會讓下人去請江落雪的原因。

  卻沒想到，江落雪在聽說了此事之後，竟然將她的人逐出了院子後，就閉門不見了。

  寇氏心中止不住地抽痛，卻還是抱著希翼讓下人再次去請江落雪。

  江落雪不願意去外面接她是怕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臉，如今她已經回來了，她總要來見一見寬慰自己幾句的吧？

  如寇氏所願，江落雪這次來得很快。

  寇氏一顆七零八落的心總算是得到了些許安慰。

  「雪兒，你終於來了。」

  一直隱忍著的眼淚潸然落下，寇氏抓著江落雪的手，心中的委屈如江河翻湧。

  江落雪毫不掩飾地皺了一下眉頭，將手從寇氏手中抽了出來。

  「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呢，這種事都能讓人發現！」

  江落雪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嫌棄。

  寇氏愣住了。

  「雪兒，你這是，這是在埋怨母親嗎？」

  可她今日，可是為了江落雪的事才又去與鄭經略私會的。

  自沈老夫人過世前後，沈府接連出了許多事，寇氏已經許多時日沒見過鄭經略了。

  鄭經略耐不住性子，多次暗中送了信給寇氏，寇氏卻只是寥寥敷衍了一番。

  直至後來，江落雪多次向寇氏哭訴，言稱自己如今已然是孤立無援，就連鄭君牧對他也是越發冷漠了。

  寇氏到底心疼女兒，加之沈志彬如今幾乎是夜夜宿在尹姨娘的聽雨軒，她心中也是惆悵苦悶得很，這才又跟鄭經略滾到了一起。

  原本還想著，趁此機會能夠讓鄭經略再好好敲打敲打鄭君牧，讓鄭君牧娶了江落雪做正妻。

  哪知道鄭經略這三番五次的相邀早已引起了自家夫人徐氏的注意，早在他前幾次出門時，徐氏便已派人暗中盯著了。

  今日將二人捉姦在床，徐氏一見鄭經略這姦婦竟然是自己的親家寇氏，那火氣更是按捺不住，當下不顧後果地將寇氏打傷鬧到了大街上。

  如今江落雪這麼一質問，寇氏心中的委屈上來了，淚流得更加厲害。

  「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雪兒，你一向聰明，快幫母親想想該怎麼辦吧！你父親他遲早會知道這件事的，到時候他一定會殺了我的！雪兒怎麼辦啊？」

  正驚慌失措地自說自話，寇氏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抓住了江落雪的手。

  「對了，還有你！我還有你雪兒，你去求求他好不好，你是我們共同的女兒，你去求他，他一定會聽你的話，這一次既往不咎的，我現在能靠的只有你了...」

  江落雪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一次，她用力甩開了寇氏的手。

  「你在說什麼啊？」

  面對寇氏驚痛交加的眼神，江落雪絲毫不覺得心虛，反而更加憤怒。

  「是你從小就不要我了的！你就為了跟那個尹姨娘爭，你擔心他先生下男孩兒，所以你生了我之後就把我和沈景煦對調了，這些年來，你何曾對我盡過一分當母親的職責？直至如今我都還沒真正回來成為沈家的大小姐這都拜你所賜！如今你出了事，竟然還要我舔著臉去向剛剛才接納了我一點的父親求情，你是巴不得我再次被他趕出沈家去嗎？」

  寇氏呆住了。

  她只是想讓江落雪去幫自己求求情而已。

  只是求情，真的會有這麼嚴重嗎？

  她是沒有養過江落雪，沒有看著她從小長大，可她的心一直都是在她身上的啊。

  這闔府上下，誰看不出來她對江落雪的偏愛？

  她已經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彌補這個女兒了啊，難道自己就真的這麼罪不可赦？

  江落雪說完，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道：「這段時日我會很忙，如果沒有別的事，就不要再讓人去找我了。母親不是孩童了，做了什麼事就該承擔什麼後果。我相信父親也並非是心狠手辣之人，只要母親誠心向他悔過，他應是會原諒你的。」

  說完，江落雪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這裡，仿佛這裡有什麼可怕的髒東西一樣。

  「咱們夫人，還真是一如既往！」

  知秋和阿斯爾一道走在街上，提及昨日問責沈若初的事，知秋忍不住替沈若初抱不平。

  阿斯爾側臉看著知秋忿忿的模樣，越發覺得可愛。

  「想替小姐出氣還不容易，今日回去我就去辦，保准讓你滿意。但眼下，你還是先開心點，不然板著一張臉可不好看。」

  他們今日還是第一次一道出門，阿斯爾早就看中了一款髮釵，想帶著知秋去買給她。

  如今阿斯爾也開始學著說些哄知秋開心的話了。

  知秋聽得出來，臉上也出多了笑容。

  正說話間，從兩側的房屋頂上猛然間冒出幾名手持弓弩的黑衣人，朝著他們「颼颼」射來一排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