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覓得好歸宿

  翌日。

  誰也不知道宮中怎麼會一夕之間便變了天。

  裕明帝從鳴煙宮出來，回到勤政殿便接連下了幾道聖旨。

  第一道將原本被貶為常嬪的常氏又晉回了妃位，只是並未封號，即為常妃。

  第二道卻令所有人都十分意外，這道聖旨中，裕明帝連任何的藉口都沒找，只用了「失德」二字，便將原本在後宮中一人之下的佟貴妃打入了冷宮。

  還不待佟家人進宮來討說法，裕明帝便又下了第三道聖旨。

  重新徹查西羌謀反案，原案中所有相關人員一律不得參與此案，並欽點大理寺楊洛明做了主審官。

  第三道聖旨一下，佟家人哪裡還顧得上管被打入冷宮的佟貴妃，自家府里先亂成了一團。

  儘管佟大年想盡了辦法用盡了手段試圖去壓住真相，但誰都知道，皇上既然下旨重新查案，那必定是先前的定罪出了問題，故而重新查案時，便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愣是讓佟大年找不出空子可鑽。

  這時候，又有人跑到大理寺前自首，聲稱自己就是陷害西羌族的元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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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洛明自然是萬分重視，即刻將人拘了起來秘密審訊。

  佟家人得到消息的時候，海東都已經在供狀上按下了手印。

  緊接著，戶部尚書景正、侍郎譚威以及涇南軍將軍馬謂接連被「請」去問話，然而最後從大理寺走出來的，卻只有景正一人。

  佟大年直至此時才明白過來，原來早已有人盯上了這起案子，恐怕案件的原委究竟如何，皇上那裡早就已經知道的了，之所以要重審，為的便是要坐實了佟家的罪名而已。

  阿斯爾這幾日難得地臉上時不時會露出笑容。

  一來是因為西羌的案子已經幾乎要到了水落石出的時候了。

  二來，是因為知秋。

  去了一趟桂西回來，阿斯爾忽然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此前他一直都在迴避這個問題，只是因為他並不確定自己對知秋究竟只是感動感恩還是真正的動心。

  況且此前他一直覺得，自己喜歡的人是沈若初。

  直到這次從桂西回來，他才確定了，對於沈若初而言，他更多的是感激和信任，當初在自己命懸一線瀕臨絕望的時候，沈若初救了他，還給了他一顆蜜餞。

  那顆求告無門的絕望下僅有的一絲甜便將他整個人束縛住了，以至於即便為沈若初出生入死他都無怨無悔。

  可對於知秋而言，他更多的是想保護和陪伴，知秋為他一次次包紮傷口的小心翼翼，細心溫柔，她對他笑的時候嘴角的梨渦，她治病救人時的熱心認真，早已經深深烙印進他的心中。

  以至於那日當陸逾白問他如果也被心愛之人背叛時會怎樣的時候，他腦海中第一個出現的人就是知秋。

  既然確定了自己的心，阿斯爾便不願再蹉跎下去。

  從桂西回來的第二日，他便同知秋告白了，並牽著她的手來到沈若初的面前，請沈若初成全他們。

  沈若初驚訝極了，卻又高興極了。

  她原本還以為，他們還要走好久的彎路才能真正地走在一起，阿斯爾的勇氣出乎了她的意料。

  「知秋在我這裡早就不是下人了，我早就將她當作親姐妹一般，我就是在等你來跟我說這番話的。」

  沈若初從首飾匣子裡取出知秋的身契來，交到了她的手裡。

  知秋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跪在了地上。

  阿斯爾看她一眼，跟著跪了下去。

  「小姐，我不要離開你！」

  知秋絕不是在同沈若初說場面話。

  她自年幼時便被賣進了沈府，沒多時便到了沈若初的身邊，一直陪著她。

  這些年來，沈若初帶著她和惜夏在隱月閣，際遇最差的時候也沒虧待過她們倆，從沒拿她們當下人對待。

  回春堂開張之後，沈若初更是給了她最大的自主權，回春堂的盈利更是堅持分成給她，等於她一文也沒有出便成了回春堂的一部分東家。

  這樣的主子普天之下打著燈籠怕是再難找出第二個吧？

  知秋會捨不得離開也是情理之中。

  沈若初拉著知秋的手把她扶了起來。

  「傻丫頭，你就算嫁人了又不是不能回來看我了。只是，若是西羌事定，阿斯爾是要回西羌去的吧，到時候你和他一起走了，再回來一趟要費些時候就是了。不過我也會去看你的。」

  這話一說，知秋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阿斯爾站在知秋的身邊，看著沈若初一時也生出了不舍之意。

  「若是知秋捨不得，我便陪著她留在安京。」

  阿斯爾忽然開口說道。

  知秋回頭看他，又驚又喜。

  既能與他相守，又無需和自家小姐長久分離，知秋自然高興極了。

  可沈若初卻並不樂觀。

  「你是西羌少主，你不回去，西羌怎麼辦？」

  知秋愣住了。

  直至如今，她只知道阿斯爾是西羌人，卻並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阿斯爾看她一眼，溫聲道：「等回頭我會把這一切都告訴你的。」

  見知秋點了頭，阿斯爾才開始思考沈若初提出的問題。

  「我是這麼想的，如今西羌以往在外的一些族人已經逐漸都遷回去了，加上我祖父原本的那些部屬，都在盡力為重建西羌而努力。我這個少主當不當其實並不重要，即便是要回去，我也可以從那些人中找出一名出類拔萃者接管西羌，我願意留在安京，陪著知秋。」

  儘管還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但知秋顯然意識到了阿斯爾的身份不同尋常。

  「不行，你實在不必為我做這麼多的...」

  知秋還欲再說什麼，卻被阿斯爾攔住了。

  「你不用覺得有負擔，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在安京這幾年，他已經漸漸地適應了這裡的生活，沈若初、惜夏還有陸逾白，這些朋友，教會了他很多東西，尤其是為了知秋，他也願意留在這裡。

  沈若初看著在她面前情深款款的二人，由衷地替知秋感到高興。

  「那就等西羌的案子結束了吧，到時候平反的聖旨一下，我就為你們籌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婚禮，知秋，你的嫁妝我早就準備好了，到時候你再挑一挑，還有什麼想要的。」

  惜夏也湊過來笑道：「還有我，我也是一定會給你添妝的，到時候你可別嫌棄啊！」

  惜夏如今和知秋一樣，右刀商行的利潤中，沈若初也給她抽了成，因此她如今手頭上的銀子比一般的富家小姐都還要多，想為知秋添幾件拿得出手的嫁妝還是很容易的。

  知秋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被人這樣如珠如寶地寵愛著，她的眼睛又一次地紅了。

  幾人正笑作一團時，外面忽然有下人驚慌來敲門，口中直嚷嚷道：「小姐，不好了，夫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