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富貴如雲
2024-06-12 18:04:39
作者: 夭夭漣漪
只是裕明帝沒想到,陸逾白會不願意。
他的性情隨了稚芸,就連拒絕他的神態都和稚芸一模一樣。
毫不委婉,更無轉圜。
這一點,其實裕明帝早就該看出來的。
陸逾白嚮往的,從來不是富貴權勢,而是高山流水,他的皇權困不住稚芸,也留不住她的兒子。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罷了罷了。」
裕明帝終究沒有將聿親王質問他的話告訴陸逾白。
他們畢竟是親生父子。
稚芸在天有靈,定然也不願見他們之間生了齟齬。
何況這些年來,儘管聿親王表面上對陸逾白不聞不問,但暗地裡始終派了人暗中保護他,教習於他,這些事裕明帝也是知道的。
即便他並不知道陸逾白就是他的兒子,可為了稚芸,他還是關心著陸逾白,這已經足以說明這個男人對稚芸的情深義重了。
「該說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該你說了。」
裕明帝眼神掃向二人面前的兩幅畫像,神色變得凝重而充滿威嚴。
「佟大年設謀陷害西羌,和你母親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
到了此時,陸逾白心中多年的疑問終於得到了釋懷。
他將西羌暗衛被派去暗殺那名調配藥物的老大夫,這張畫像的發現,西羌一族的被招攬悉數講給了裕明帝聽。
「那瓶毒藥中的飛涅,只有大朔南境與襄南毗鄰之地才有,二十年前,佟大年的侄子佟邊就在南境戍邊,但就在我母親去世後的第二年,佟邊卻被一股流寇所殺。」
裕明帝聽到最後額頭青筋已然暴起。
「你是說,是佟大年害死了稚芸?」
他正想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的時候,卻忽然停下了。
顯然他也想到了。
佟貴妃。
佟貴妃就是在那一年入的宮,且她曾經親眼看到過自己對著稚芸的畫像發呆。
也就是在那之後,裕明帝才將稚芸的畫像好生收放了起來,以免他人再見。
陸逾白出宮的時候遇見了陸晏。
寧妃近來身體不適,陸晏是來向她請安的。
看見陸逾白臉色不佳,陸晏並沒有多問,而是陪著他一道出宮,尋了個酒館喝酒去了。
酒過三巡,二人已皆有醉意。
「今日見母妃,他忽然提及要我儘快成婚。」陸晏忽而有些悶悶不樂地說道。
陸逾白此時已然借著酒意將此前的心事擱在了一邊,此刻見陸晏不快,便打趣說道:「這不是好事嗎,你何不趁此機會向娘娘稟明你與溫家姑娘的事,讓她也跟著高興高興。」
陸晏搖搖頭,道:「如今念璃尚未及笄,聽母妃的意思,怕是希望我今年年內便能成親的。」
陸逾白雖然不解寧妃為何會忽然這麼心急,但也知道,陸晏向來是十分孝順的,若是寧妃執意不允他和溫念璃在一起,怕是他也會十分為難。
好在,陸晏說完之後,也並沒有被這個問題困擾許久,轉而又說起了另一件事。
「還有一事。昨日我與念璃見面,聽她提起,宣國公近日接連收到邊關不少將士來信,說是去歲的軍餉至今都還沒撥付下去,那些戍守西北境的將士有不少凍傷生病了的,加之北桑又頻頻騷擾,死傷了不少將士。」
陸逾白一愣,放下了酒杯。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戶部再吃緊,每年的軍餉也都是先緊著撥的,怎麼會到了這個份上?」
「這也正是我奇怪的。只是宣國公如今已然交了軍權,此事他也不好過多干涉,聽說是去兵部過問了此事,但兵部也不過敷衍推脫一番了事。」
陸晏看起來也十分無奈,「我今日本欲去求見父皇面呈此事,魏公公說你在我就先去了母妃那裡,母妃卻叫我不要插手此事。可若是確有其事,我又怎能坐視不理?」
陸逾白點頭,邊關戰士為保國土安寧不畏苦寒,可若是朝廷再如此苛待,難免寒了將士們的心,屆時邊境不穩,則國之根基亦難免受其害。
「可寧妃娘娘不讓你插手此事,想必也有她的顧慮?」
陸晏揉了揉眉心,道:「我猜母妃應是不願讓我在朝中樹敵吧。」
陸晏說得隱晦,可陸逾白很快便聽出了其他的意思。
宮中不少嬪妃都是將門出身,這些人和兵部多少都有些關係。
尤其是佟貴妃,其父佟大年也是一名老將軍,在朝中各部尤其是兵部更是根基深厚。
倘若陸晏插手軍餉一事並調查兵部,難免會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認為陸晏意不在此事而在於佟家,甚至是陸廉。
若是此事一旦和奪嫡聯想在一起,便麻煩得多了。
「此事非同小可,即便我們要查,也要從長計議,急不得這一時...」
二人繼續推杯換盞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陸逾白走了以後,裕明帝獨自坐了很久。
他看著那兩張畫像,來來回回地摩挲著畫像上那張不知在夢中出現了多少回的臉,終於落下了一滴淚來。
隨後眼淚便如同決堤的湧泉一般,肆虐而下。
「稚芸,沒想到終究還是我害了你啊...」
魏公公直到裕明帝的眼淚流完之後,才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一樣走了進來。
「皇上,夜已深了。您看今日是去哪位娘娘那就寢?」
裕明帝看了一眼桌上的畫像,幾乎沒有猶豫便道:「去寧妃那裡。」
魏公公面露難色:「皇上,寧妃娘娘這幾日身子不適,已經把牌子掛起來了,怕是要有一陣子不能侍寢...」
裕明帝疑道:「她怎麼病了,太醫怎麼說?」
魏公公答道:「太醫說許是近日氣候轉暖娘娘一時不適所致,應無大礙。」
裕明帝「哦」了一聲,沉吟片刻又道:「那便去常嬪那裡吧,朕也好久未見她了。」
魏公公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畫像,連聲答應了下來。
常嬪被貶之後,還住在原來的鳴煙宮。
接到皇上要來的通傳後,常嬪早早地便一身素衣候在了門口。
一見到裕明帝,她的眼圈便紅了,還未說話,先跪了下去。
裕明帝遠遠地看著那一襲白衣,眼前忽然出現了另一個影子。
她在自己的面前,很少有這般楚楚動人柔弱可憐的時候啊。
若是她當初也是這般,他是不是就不會娶了別人,她是不是也就不會死?
他急走了幾步,上前扶起了常嬪,一把將人擁入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