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千古恨
2024-06-12 18:04:33
作者: 夭夭漣漪
「他們跟我說,只是會將人抓回去,查清事實,若是沒有找到實證,就會放他們回來的,他們沒說過要直接格殺勿論,我沒想到他們會那麼做...」
這些年來,他每每閉上眼睛,眼前便是一個個曾經熟悉的面孔。雪麗,老族長,救命恩人,還有族中那些曾經給他端過茶倒過水的婦女,同他一道把酒言歡過的漢子,被他抱著扔上天大笑的孩子...
這些人,在那場屠殺中,早已都不在了。
「若我猜得沒錯,你離開西羌後,佟大年並沒有如他所說兌現自己的承諾,反而派了人追殺你,我很好奇你是怎麼逃得過那些人的追殺的。」
或許是為了平復海東的情緒,陸逾白轉移了話題,問了另一個問題。
海東抹了一把眼淚,自嘲地苦笑一聲。
「是我活該。」
「離開西羌之後,我總覺得這件事內里有蹊蹺,於是回到安京後,我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向佟大年復明,而是躲在一間客棧中悄悄注意著佟府的動向。果然沒過多久,我便見到曾與我一同並肩作戰的那些暗衛拿著我的畫像暗地裡開始找人。」
「意識到不對之後,我設法抓到其中一人,逼問出來,原來佟大年果真對他們下來追殺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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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也傳來了西羌謀反抗拒抓捕被全族剿滅的消息。我這才明白,此事跟本不是朝廷下令,而是佟大年一人所為,他派人殺我也是要滅口罷了。」
「直到這時,我開始更加悔恨自己的所作所為。那奉命來抓我的暗衛與我身形相仿,為了立功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來偷襲我的事,於是我在與他搏命殺了他之後,將我住過的那間院子燒了,消息傳回安京,佟大年以為我死了,就沒再盯著我不放。
我更知道燈下黑的道理,於是我回了西羌,找到了雪麗的屍首,將她帶回了這裡,並按照你們的習俗安葬了她,想著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或許可以與她比鄰而眠...」
陸逾白愕然,他一直以為這是個衣冠冢,怎麼也沒想到,海東竟然真將雪麗的屍首給帶了回來。
「你休想!」
阿斯爾脫口而出。
「雪麗生在西羌,長在西羌,你害死她還不夠,還要讓她在死後背井離鄉不得安寧,你這樣的人,哪裡配得上她的一分一毫?」
等到這一切都平息了,他必定要將雪麗的屍首重新帶回去,安葬在西羌。
阿斯爾的話似是給了海東重重的一擊。
他猛然抬起頭來,看著阿斯爾愣了許久,忽然就癱倒在了地上嚎啕起來。
良久,等他再次平靜下來的時候,林間已然隱約響起了野獸覓食的低吼聲。
「海東,如今你可願意為了雪麗,為了你曾經背叛過的那些人,跟我們回京作證,指認佟大年當年的罪行?」
陸逾白並不同情海東,是以並沒有給他過多平復心緒的時間。
海東怔了片刻,轉頭看向阿斯爾,又看向陸逾白。
「我可以跟你們回去,但我只有一個請求...」
「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們討價還價!」阿斯爾怒道。
陸逾白攔住了他,看著海東,「你想要什麼?」
海東抬眼看向那副孤獨懸於半空的棺木,悽然道:「此去安京,我自知難逃一死,我只想求你們,能不能不要把我埋在離她不那麼遠的地方,讓我在死之後可以守護著她,哪怕她再也看不見我,我這輩子沒為她做到的,到了地下我也想彌補給她...」
阿斯爾正待開口拒絕,陸逾白以眼神示意,制止了他。
阿斯爾忿忿走到一旁。。
陸逾白跟了過去。
「你難道真的打算為了讓他作證就要將他帶回西羌去,繼續纏著雪麗嗎?他做過那樣的事,即便是到了地下,雪麗也不會想見他!」
陸逾白將手按在阿斯爾的肩上,安撫著他的情緒。
「如果你是雪麗,你會怎麼選擇?」
「這還用說,我定然是...」
阿斯爾突然說不下去了。
如果真的是他,他會怎麼選?
如果他被心愛的人背叛,他是不是真的會選擇徹底決絕?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忽然閃現出知秋的面容來。
他不自覺地想到,倘若是知秋,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死生不復相見?
他覺得自己做不到。
雪麗那樣一個女子,能夠為了他的背叛而甘願赴死,那麼,她會不會也想能夠親耳聽到他的懺悔呢?
「雪麗是你的族親,不管怎麼樣,這件事的決定權在你。」
陸逾白說完,便走到一旁去了。
阿斯爾轉過頭來,看著海東,目光中的冷意並未減少,語氣卻不再那麼堅決了。
「我說過,你沒有資格和我們講條件。雪麗是不是會原諒你我不知道,但我不可能。你的要求我還沒想好,但我不可能讓你和她比鄰的,或許等你死了我會將你的屍首扔進在她棺木下方的深淵之中,讓你只能永遠仰望著她向她贖罪。」
海東閉上了眼睛。
「這樣也很好,只要還能給我機會守護著她,就夠了。」
因為多了一個海東,陸逾白和阿斯爾沒辦法再像來的時候一樣騎馬了。
乘坐馬車比騎馬的速度慢了不少,因此,一直等到沈若初收到信後的第四日,陸逾白的馬車才進了城。
因為他世子的身份,進出安京城自然是沒人敢盤查的,故而陸逾白悄無聲息地將海東帶進了安京城的事,沒有傳出一點風聲。
安頓好海東之後,陸逾白便獨自一人進了一趟宮。
「你是說,佟家找人構陷了西羌,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
裕明帝對於此事簡直是難以置信。
「可是,為什麼呢?這西羌遠在西境,和佟家素無往來,更不可能有任何的仇怨,佟大年為什麼要害他們?」
譚威、馬謂還有這個海東,全都是佟大年的人,他們聯起手來,策劃了這麼一起天衣無縫的驚天冤案,倘若此事是真的,那這佟家未免也太可怕了。
「我想,或許是因為這個。」
陸逾白拿出一副畫像,擺在了裕明帝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