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懸棺
2024-06-12 18:04:26
作者: 夭夭漣漪
陸逾白和阿斯爾幾乎是日夜兼程,只用了三日的時間便來到了桂西。
這裡地處偏遠,土地貧瘠,大多數的百姓都過著維持溫飽的日子。
在這樣的地方,想要從陌生人口中打探出消息來很難,因為每個人光是活著就已經是精疲力盡的了,哪裡有多少的閒心去關心別人門前的那點兒閒事?
但同樣的,只要想想辦法,在這裡想要「收買」到一點消息也很簡單,幾個銅板,一斗糧食,便能換來不少人的「知無不言」。
陸逾白和阿斯爾在這裡當了兩日的散財童子,打聽到的消息五花八門,但卻沒有什麼有用的。
這一日,二人照舊以要寫書為由,在一街上的一間茶鋪子裡以「付費聽故事」作幌子打聽消息,讓進來酒館的人都要講一個近來發生在桂西的稀罕事來聽。
不論講得怎麼樣,只要願意講,就能得五個銅板,講得好的,還能得到更多。
就連聽故事的人,也能進來圍在旁邊跟著被請上一壺茶。
如此一來,自然有不少的人擠在了這間茶鋪。
一連喝了兩三壺茶,聽了一大堆一聽就知道是編出來的諸如「黃家娶媳婦兒時忽見天邊祥雲後來生了個文曲星」之類的故事,二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得了。
眼看著又不像是會有收穫的樣子,二人對視了一眼便打算要找個由頭結束。
這時一位好容易輪到自己的莊稼漢模樣的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了二人對面,也不給二人開口的機會,便神秘兮兮地說道:「該我講了吧,我講的事兒,可是千真萬確的。
我那個婆娘不是能生嘛,這不又剛添了個娃。人多,我這一家人每日裡都是勒著肚皮過日子的,你們也知道,這官府里給的那點兒薄田,那哪兒夠養活一家子的,要不說這世道,都是叫那些黑心肝的官老爺們...」
陸逾白用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輕咳一聲道:「大哥,慎言,我們就是個窮書生,惹不起麻煩的。」
這些話若是傳到本地官府耳中,即便是不追究他一個聚眾滋事的罪名,怕也不會再讓他這麼輕易地找來這些人問話了。
那中年人很快意識到自己跑了題,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憨厚一笑,才又講了下去。
「我為了在這土裡多刨點食兒,不得已,便自己悄悄在黑風山下找了塊兒荒地,自己開墾了出來種點糧食吃。」
「黑風山!老李,你這膽子可真夠大的,也不怕熊瞎子把你抓了去掏了心?」
黑風山上有許多熊瞎子,桂西本地的人都知道。
因而那座山上,平時幾乎沒有什麼人敢去的。
這被叫「老李」的男人黑紅的臉上現出無奈的神色,「有什麼辦法呢,我總不能叫一家老小餓死!」
桂西這裡的百姓是普遍都窮,但窮和窮也是不一樣的。
像老李這樣,為了一口吃的能把命都豁出去的人,那才是赤貧,這樣的人也並不多。
阿斯爾聽到這裡,已經意識到今日的故事不會有什麼收穫了,便從袖中摸出一串銅板來,交給了那個老李。
他原本有心掏出一些碎銀的,但想想若是今日開了這個頭,此後人人都來哭窮賣慘,那消息打聽不到,怕是他們連回城的盤纏也要扔進去了。
和陸逾白對視了一眼,二人制止住了老李,起身便要離開。
老李卻急了。
「不行不行,你們還沒聽我把故事講完呢,我不能白拿了你們的銅板,我這故事真的有意思,保證你們沒聽說過!」
二人無奈,只得坐了回去,興致怏怏地聽老李把故事講下去。
「大概是三四年前吧...對,應該也就剛過了元辰節再晚一些,不到四年。那日我照例避開了熊瞎子覓食的時辰,悄摸地進了山,正準備幹活兒,卻聽到頭頂上一陣聲響。
我當時整個人頭皮發麻,想著完了完了,這是撞上熊瞎子了,連腳都嚇軟了...」
「老李,你不止是腳嚇軟了吧?是不是都嚇得尿了褲襠?」
圍觀的看客中,和老李相熟的一人口無遮攔地說著葷話,引起周圍一陣哄堂大笑。
阿斯爾實在有些不堪忍受這裡的氛圍,便站起了身,準備到外面透口氣去。
老李沒理那插科打諢的人,繼續講道:「我好容易才哆嗦著一抬頭,你們猜我看到了什麼?一口棺材!」
阿斯爾停下了腳步。
「就在那懸崖峭壁上,竟然停放了一口棺材!」
阿斯爾快步走了回去,重新坐下,陸逾白看了他一眼。
「你胡說什麼呢老李,那懸崖上怎麼能放棺材呢,莫非那棺材會飛不成?」
老李剛要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說的都是真的,便被阿斯爾一把抓住了手臂,「你是說,那棺材就懸在山上的崖邊?」
老李有些得意地回看了剛才質疑自己的人一眼,正色道:「千真萬確,那棺材被幾根不知怎麼安插在那峭壁上的架子支撐著,就那麼懸掛在半空中!」
「你這個故事很是新奇,為我們寫書開闢了新思路,這是給你的酬金,今後那黑風山還是不要去了,畢竟命才最要緊!」
陸逾白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一樣的物件塞進了老李的手中,隨後便一把拉起了阿斯爾和他一道走了出去。
老李沒想到自己這麼輕易地便拿到了酬金,他茫然地看向手中的「碎銀」,赫然發現,那竟然是一塊金子。
這還是這幾日以來,第一次有人講的故事吸引了這兩位要聽故事的「書生」呢,圍觀的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不由得後悔自己怎麼沒有編出這麼個離奇的故事來呢。
但眼紅歸眼紅,這地方的人還是淳樸,並沒有什麼人因為老李喜得這一筆橫財而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壞心眼,於是說笑一陣,人也就散開了。
陸逾白一直拉著阿斯爾走出去了好久,遠遠地離開了剛才的那間茶鋪子,才停下了腳步。
「剛才那人說的,你想到了什麼?」
阿斯爾抬眼對上陸逾白的視線。
「我們西羌一族的喪葬習俗便是懸棺。桂西這裡,應該是不知道這樣的習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