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守株待兔
2024-06-12 18:04:27
作者: 夭夭漣漪
黑風山在桂西一帶也算是有些名氣,稍加打聽便找到了。
以陸逾白和阿斯爾的身手,自然是不必懼怕山裡的熊瞎子的。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二人還是有意地蟄伏了半日,摸透了熊瞎子的作息規律之後,過了晌午才悄悄進了山。
按著老李說的那個方向,二人沒用多久,就摸到了他開墾的那塊田地邊兒上。
抬眼望過去,果然有一隻舟船形狀的棺材懸於半山處,那棺材就那麼凌空橫在那裡,看起來頗有幾分瘮得慌。
若是深夜獨自一人見到這景象,怕是要被嚇出毛病來。
但阿斯爾對這樣的景象卻早已經是司空見慣了的。
因此此刻的他非但沒感到驚懼,反而還多出了幾分親切感。
二人來到山腳下,藉助著輕功一路攀爬到了棺木所在的高度。
阿斯爾最先到達那棺木的附近,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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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棺木一側的崖壁上面,赫然刻著「雪麗」二字。
除了海東,還會有誰,在這裡以西羌的習俗憑弔雪麗?
儘管,他們都不知道,這隻棺材裡面放著的,究竟是什麼。
是雪麗以前的服飾舊物,還是只是一架空棺?
但無論如何,安置這副棺木在這裡的人準是他沒錯了。
「果然是他!」
老李說的時間,也能對得上。
若是當日海東離開西羌之後,並沒有及時回到桂西,而是在外面輾轉了一陣之後才回來的,如今也的確已經有四年了。
但,已經四年了,這人如今還會在桂西嗎?
陸逾白仔細打量了一下這懸於半空的棺木,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肯定還在這裡,你看這棺材,都過了這麼久,可上面卻並沒有落什麼灰塵雜質,你覺得如果沒有人定期過來清理會這樣嗎?」
能為雪麗的棺木清理打掃的,也就只有那一個人了。
但看起來他也不像是會日日過來的樣子,他們總不能一直在這裡守株待兔吧?
阿斯爾回憶了一下,說道:「我記得雪麗是正月的生日,那時候西羌下了大雪,所以她的名字里才會有個雪字。具體哪一日我不記得,但應該也就是這幾天了。」
雪麗的生日,以海東如今表現出對她這副不知是深情還是贖罪的嘴臉,他是一定會來看她的。
也就是說,他們兩人在接下來的幾日裡,便要一同或者輪番守在這裡,等著海東的出現。
陸逾白答應過沈若初要照顧阿斯爾,於是提出自己先守著,讓他回城中客棧休息,次日再來替換。
阿斯爾拒絕了。
「我要一直留在這裡,你可以回去休息。」
他生於荒原,自小便被祖父和父親以最嚴厲的方式訓練,從來不是嬌生慣養的孩子。
但陸逾白一個堂堂的王府世子,沒必要和他一起吃這份苦。
陸逾白無奈地咧了咧嘴,下山了。
不多時之後,他又折了回來。
這次回來時,他背上多了一個碩大的包袱。
打開包袱,裡面是兩件十分厚重的皮毛大氅,一些吃食,還有一壺酒。
「等人也不必非要像苦行僧似的吧?」
陸逾白瞟了阿斯爾一眼,將一件大氅扔給他,自己則披上了剩下的一件。
山間夜露重,加上本就天寒地凍的,若是沒有這件大氅,二人一夜下來,凍不死少說也要受個風寒。
阿斯爾將大氅圍上,頃刻便覺得如置身圍爐旁一般,嚴寒盡消。
陸逾白又撕下一隻雞腿遞給他。
「這地方也沒什麼好吃的,將就吧。」
阿斯爾看他一眼,接過了雞腿,道:「這叫什麼將就,我被人關在牙行的時候,兩三天才給一頓飯吃,沒有一頓不是餿壞了的。為了活命,那樣的飯菜還不是一樣要吃?你這種貴公子怕是都想不到還有那樣的生活。」
儘管放下了對陸逾白的敵意,可他仍舊不能釋懷安京這些皇族對西羌造成的傷害,因而對陸逾白說話總歸沒有那麼客氣。
陸逾白也不在意,嚼著口中的肉道:「你知道,我這一身的功夫是怎麼練出來的嗎?」
「我小的時候,屬於那種沒爹疼沒娘愛的,王府中幾位得勢的公子少爺就喜歡逮著我欺負,有一次我被他們騙出了城,丟在城外很遠的荒山中。一連好幾天,王府竟然沒有人發現我不在,沒有一個人出來找我。我餓了幾天,除了吃些樹上的野果外就再也找不到別的食物了。
為了不被餓死,我開始試著捕殺一些小動物來充飢,可我太弱,連一隻野雞都抓不到。後來實在是餓極了,我想出了一個拿自己當誘餌,捕殺野獸的想法。」
阿斯爾一驚。
不過幾歲的孩子,竟然敢這樣以身犯險孤注一擲?
「沒辦法,那時候天冷了樹上沒多少果子了,若是不這麼做我很快就會餓死,一樣會被那些動物吃掉。」
「於是那天夜裡,我特意沒有再爬到樹上把自己藏起來,而是特意在用了兩天時間挖出來的一個陷阱邊上燃起了一堆火,我自己就站在火堆旁邊,等著有動物來吃我。」
陸逾白的眼睛中似乎有一團火光在閃爍著,阿斯爾仿佛看到了火堆前面那個無助而倔強不甘的孩子。
「後來呢,有動物來嗎?」
阿斯爾主動追問了起來。
「有,並且來的野獸連我自己也沒想到,我本以為至多會是一隻狐狸或是一頭狼,沒想到來的確是一頭野豬。」
野豬!
這東西聽起來似乎殺傷力沒有虎豹雄獅這些可怕,但事實上攻擊性一點也不比它們弱。
別說一個孩子,就是一個成年男人見了他只怕也很難全身而退。
「但又不得不說,我運氣還不錯,因為野豬也的確是最適合做食物的。」
阿斯爾驚住了。
哪怕是從小就勤學苦練身手不俗的他,在那個年紀也說不出那麼狂妄的話。
陸逾白的確是有狂妄的資本的。
儘管那個時候他只是跟著王府的武師父練過一點點拳腳,儘管他甚至都沒有見過野豬的可怕。
可他憑藉著自己的聰明才智,竟然真的就把那頭野豬困在了他拼盡全力也才不過挖出半人深的「陷阱」中,那坑底,扎滿了他設法削尖的樹枝。
野豬被自身體重所累,跌在樹枝上被扎傷,陸逾白竟然趁著這個時候,照著那頭野豬兩眼中間的上方狠狠敲擊了一下。
那頭原本還衝著他咆哮幾乎馬上就要衝出來的野豬,忽然就那麼倒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