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尋找負心漢
2024-06-12 18:04:20
作者: 夭夭漣漪
「為什麼?」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阿斯爾不解。
有西羌暗衛們的證詞,有稚芸的畫像和那瓶毒藥,還有活著的那批戰馬,以及譚威、馬謂和佟家的關係,難道還不能說明,西羌是被冤枉的嗎?
陸逾白看了看沈若初,示意她來開口。
沈若初也知道,相對於陸逾白而言,她的解釋也許更能安撫得了阿斯爾。
「到目前為止,我們掌握的這所有的證據,都只是令我們的推測更加確定了一些。可,這終究還是建立在推測的基礎上。可斷案,要的是鐵證如山。」
尤其是一樁已經由皇上親自裁奪過的、事關重大的謀反重案。
僅憑著聽起來合情合理的推理和可以佐證這些推理的證據,根本不足以使一樁這樣的要案翻盤。
「我們至少還需要有一名真正了解整個案件事實的人,說出真相。」
或許是譚威,或許是馬謂,也或許是其他人。
可,怎麼可能?
譚威和馬謂如今都正仕途得意,且在多方黨爭之中都得以穩穩屹立,就連此前金運貪腐的大案中,都沒能波及二人,可見這二人,要麼是已經和佟家與陸廉分道揚鑣了,要麼就 是有著極深的城府。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輕易地承認自己幾年前犯下的、天衣無縫的罪行?
眼看著阿斯爾再度陷入無望之中,沈若初又想到了什麼。
「或許,我們還可以去找一個人。」
沈若初的話使阿斯爾重新燃起了希望,「誰?」
「雪麗的那個未婚夫,當年極有可能在西羌族內製造了那些逆反假象的那個人。」
阿斯爾明亮的眼睛暗淡下來,像蒙上了一層灰霾。
「他,怎麼可能?當初我父親救了他,他都能恩將仇報設計陷害我們族人,就連雪麗他都不肯放過,這樣的人,哪裡還有良心可言?指望他說出真相倒不如讓我一劍殺了他!」
沈若初完全可以明白阿斯爾的憤怒。
等他說完,她才再度開口。
「正是因為他害了雪麗,我才覺得,或許可以找到他,讓他為自己犯下的罪過贖清罪孽。前提是,他還活著的話。」
阿斯爾剛要開口反駁,腦海中卻忽然閃過那天知秋說過的話。
「她用她的死,給了自己和那個人最大的懲罰。」
「她用這樣的方式,在那個人的心上下了一道詛咒,也永遠被人記住。」
他又想到那一日雪麗和那人對望時的眼神。
若是沒有沈若初和陸逾白後來對那人身份的推測和懷疑,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他對雪麗的感情。
因為他看著雪麗被沙土一點一點掩埋的時候,眼神中的痛苦那樣真切,怎麼都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也正是因此,全族的人才從來都不曾懷疑過他。
會不會有一刻,他也真的假戲真做過,對雪麗動了心?
阿斯爾終於不再反對,卻又提出另外一個問題。
「可是,時隔三年,我們又要上哪裡找他?」
且不說他掌握了怡王和佟貴妃這麼大的秘密,這些人會不會放過他,即便他還活著,也一定被人極為隱秘地藏了起來,又怎麼會讓他們這麼輕易地就找到人?
這的確是個問題。
但沈若初一路走來遇到過的比這棘手的問題又何曾少過?
「此事不能急於一時,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回憶起有關那人的一切細節,我們試著看,能不能從這中間找出一些線索來。」
阿斯爾也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
三年多都等了,他又何妨再多等這一些時日呢?
然而,事情到了這裡,進展得卻很不順利。
阿斯爾當時畢竟年少,又和雪麗男女有別,已然沒有了太多交集,自然也就更無從得知有關那個男人的具體情況了。
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海東外,就連那人的相貌他也記得不是十分分明了。
按照他模糊的記憶,陸逾白找了畫師來做了畫像並秘密命人查訪,可是一直到了年關將近,也並沒有傳來什麼有用的消息。
倒是另一件事有了一些進展。
陸逾白答應了沈若初會幫她查清關於她的身世之迷,他沒有食言,在那日之後,便派了人手前往江州。
此前沈若初派過去的人已經回來復了命。
沈志彬提醒得不錯,那名姓郭的穩婆因為年事已高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事已至此,沈若初以為,有關自己身世的線索就這麼斷了。
可陸逾白派過去的人卻查到,那穩婆在生前為人接生的時候有一個習慣。
她會將自己接生過的每一個孩子的情況都做下記錄來保存起來。
而那些記錄,應該都在她女兒那裡。
她的女兒,女承母業,後來也做了穩婆。
對於母親留下來的這些經驗之談,她理應不會丟棄才是。
然而問題是,郭穩婆的女兒在她去世之後,便隨著丈夫一家搬了家,至於去了哪裡,一時還沒有著落。
不管怎麼樣,沈若初總算又看到了一線希望。
和阿斯爾此刻的心情一樣,離真相越來越近,她反而也沒那麼急了。
已經等了這麼多年,如今的她反而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了。
在每個人的翹首以盼中,這一年的元辰節又到了。
沈老夫人的身子也愈加虛弱。
正月初一的早上,沈若初去給她拜年的時候,沈老夫人已經躺在床上,下不了地了。
知秋在進了臘月之後,就告訴過沈若初,老夫人可能等不到來年開春了。
但能陪著她再過一個年節,沈若初心中總歸是有了些安慰。
也不知是因為她如今在皇上那裡得了賞識,還是心中有愧疚,晌午的時候,沈志彬特地派人來請她去主院與他和寇氏一道用餐。
若是放在兩年前,沈若初定然十分歡喜欣然前往。
可如今的她,卻早已沒了這份心境。
她找了個理由謝絕了沈志彬的邀請,親自下廚做了清淡溫補的湯菜,端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陪著她一道用飯。
坐在沈老夫人的床邊,沈若初一勺一勺地餵著面前憔悴虛弱的老人,每隔幾口便細心地為她擦拭著嘴角的飯漬,盡最大可能地維持著這位老人的體面。
沈老夫人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了許多的話,無外乎是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聽起來竟像是已經對自己的歸期有了預感。
沈若初忍著眼淚一一答應下來。
一直陪著老夫人午後睡著,沈若初才躡手躡腳地離開,還沒走到隱月閣便見知秋神色匆匆地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