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以死為餌
2024-06-12 18:04:18
作者: 夭夭漣漪
「那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知秋開口問道。
阿斯爾回憶著雪麗的模樣。
「她很聰明,很善良,也很大氣豁達,我們的族人,大抵皆是如此的,敢愛敢恨,可以為了自己在乎的人不顧一切。」
若非如此,雪麗也不會被那個人害成這樣吧。
知秋眼神複雜,也在眼前勾勒出了一個這樣的身影。
「那她一定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對嗎?」
阿斯爾聽出了知秋話里的意思。
「可,她連性命都被人害死了,這樣的仇恨,怎麼能輕易放得下呢?」
「對你而言是仇恨,可對她而言,卻未必如此。」
知秋雙眼看向前方。
夜色很深,什麼也看不見。
「一個這樣聰明的女子,又怎麼可能會一無所知地落入深愛之人的陷阱里去?」
阿斯爾訝然,卻來不及深思。
「她之所以會被設計,或許是真的被蒙在鼓中,也或許是不甘的試探。」
自己朝夕相處的人,她真的會對他所有的異常毫無察覺嗎?還是說,她即便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卻還是不肯置信,寧肯以自己的性命為注,也要賭一把他的真心?
「可當她的試探宣告失敗之後,她為什麼沒有奮起反擊,將那個人揭穿呢?」
知秋垂了眸。
「或許有這麼一種人吧。當她的愛意成空之後,她甘願選擇獨自埋葬一切。這也許並不是對對方的寬恕和眷戀,而是對自己和他最大的懲罰。」
阿斯爾忽然想起來,那日雪麗被人縛住跪在人群中時,目光直直地穿過人群看向那個人的目光。
如今想來,那哪裡是羞愧歉疚,那更像是心死和決然。
難怪,那個人出現以後,雪麗便再也沒有為自己申辯和鳴冤了。
那個時候,她應該是已經有了判斷的吧。
阿斯爾醍醐灌頂一般,明白了過來。
雪麗定然是早在那之前就發現了自己未婚夫的異樣,甚至她可能還抓住了他的一些什麼把柄。
但是她不願意戳穿他,她還是想給他一個機會,想和他好好地重新開始。
但在那一日,她被推入絕境。
也是那時候,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所愛的那個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騙子。
她本可以選擇揭穿一切,或者與他魚死網破的。
可她沒有。
她選擇了用自己的性命去了結這一段孽緣。
那個男人跪在雪麗的父親面前,求他放過雪麗,只需要解除二人的婚約他離開就夠了,可雪麗卻忽然承認了一切,甚至有意地激怒了自己的父親,使得他當時就下了將人活埋了的命令。
那個男人一定沒有想到,雪麗會一心求死。
他原本只是想要設計離開她,同時讓她為自己保密而已,他並不是真心想要她死,否則那日他也不會那樣迫切地懇求雪麗的父親。
雪麗行刑的那一日,他幾度要去阻攔,卻只是加劇了族人對他的愧意,愈發地怨怒雪麗的不知檢點。
那人離開的那一日,身軀佝僂,比他重傷那日被阿斯爾的父親救回來的時候還要頹喪。
族人皆以為他是被雪麗所傷。
如今阿斯爾才明白過來,是雪麗用她的性命在這個人的身上施加了一道他永遠逃不脫的詛咒。
「她這麼做,值得嗎?」阿斯爾喃喃自語。
知秋看了他一眼。
「在你眼裡或許不值得。可我覺得,若是設計她的這個人也曾經真心地喜歡過她,那便是值得的。若是從未,那若是她付出的感情覆水難收,或許她也只是想用這種方式被人記住吧。至少在那一刻,她可能真的已經沒有什麼可留戀了的。」
阿斯爾沉默了許久。
他忽然覺得,身旁的這個姑娘,他似乎從來就沒有真正看明白過。
她比他以為的,還要透徹。
即便沒有見過雪麗,她卻竟然能夠猜得到當時的情境。
「如果是你...」阿斯爾嘗試開口。
「不會是我。」知秋沒等阿斯爾把話說完,便截住了他的話,「我自小便知道,在我的世界裡有許多比我的感受更重要的東西,感情於我而言是一件十分奢侈的東西,我消費不起,也不會傾注太多心血在上面,自然也就不會讓自己有那一日。」
阿斯爾吁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夜色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儘管佟邊已經死了,但沈若初和陸逾白的調查方向還是初步確定了下來。
佟大年是佟貴妃的父親,陸逾白出生的那一年,佟貴妃已然憑藉父親的勢力封了妃,若說她偶然間發現了裕明帝對於聿親王府內的一個女子有不一般的感情,找來自己的母族設法害死了她,也是極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後面誣陷西羌的人,便極有可能就是陸廉了。
他們如今只要找出譚威、馬謂和佟貴妃、陸廉之間的關係就能證實這一切了。
如此一來,再去追查二人的背景時便簡單了許多。
沒過多久果然有了結果。
譚威原本是個窮書生,只因生了一副好面孔又有幾分才學而被當時的西平伯千金看中低嫁,之後憑藉著西平伯的勢力才逐漸在官場站穩了腳跟。
而這西平伯的夫人,與佟家老夫人也算有著不遠不近的族親關係。
當初譚威和夫人的親事,據說還是佟家的人幫著說和的。
而馬謂,在入伍之初便是進了佟大年的部隊中的,還跟著佟大年一起打過幾場仗。
只因為那時的馬謂身無官職只是一名不起眼的兵丁,故而查得到的官籍上並無記載。
後來馬謂輾轉多支軍隊,升遷很快,這些部隊表面上看都和佟大年沒有什麼關係,但在細查中卻發現,馬謂的歷次升遷中都有一項十分重要的緣由。
貴人舉薦。
這個貴人,陸逾白用了許多手段後終於確認,就是佟大年。
看來早在當初馬謂還在佟大年麾下的時候,佟大年就已經決定要將他作為一名暗棋調撥了。
因此才會多番輾轉費盡心思地洗清了馬謂和自己的關係,卻又在暗中提拔著他。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西羌的冤案是不是可以昭雪了?」
阿斯爾第一次流露出濃烈的迫切。
「恐怕還不行。」沈若初和陸逾白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