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毒蛇

2024-06-12 18:04:13 作者: 夭夭漣漪

  陸逾白呆了一下之後,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很快熄滅了。

  「就這麼...死了?」

  他問得仿佛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但沈若初還是能夠感受得到他巨大的失落。

  「世子,其實我們也不算是一無所獲,至少我們再調查下去,整件事也算有了方向。」

  沈若初試圖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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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逾白感受到了這份好意,感激地對她笑笑,笑容中卻有著說不出的落寞。

  「我知道該怎麼做,你放心吧。」

  儘管難掩失落,陸逾白還是很快和沈若初交換了自己調查的進展。

  調查當年進貢的那批戰馬的下落時,陸逾白特意帶上了阿斯爾。

  只有阿斯爾知道,當年西羌給大朔朝廷進貢的,究竟是哪些戰馬。

  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如今的阿斯爾已然斂去了許多的凌厲銳氣,即便是得知了當年西羌舉全族之力精挑細選出來的數百匹精銳戰馬卻被無端污衊為瀕死的病馬,他也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憤怒。

  而在和陸逾白一同經歷過安京城外的那一戰之後,二人之間也算多出了些惺惺相惜,故而阿斯爾對於陸逾白也減少了許多排斥之意。

  二人一同輾轉了多個軍營,終於在距安京城有著數城之遙的一處軍營中,阿斯爾認出了其中的幾十匹馬。

  那些馬兒中,其中就有他幼時騎著在荒漠上馳騁過的,有他祖父親手調教出來的,也有他父親曾經說要送給妹妹,但妹妹有些畏懼沒有收下的。

  它們明明代表了西羌全族對大朔至高的崇敬與忠誠,卻淪落為了奸佞陷害西羌的利器。

  為免打草驚蛇,陸逾白是以監軍的名義去的軍營,對於這批戰馬,二人也並未表現出異樣的神色。

  自然,那個監軍的虛職,是陸逾白進宮找裕明帝求來的。

  他的說辭是,自金運貪腐案後,安京城中盯著他的目光太多了,他想藉此名義出去遊山玩水一遭再回來。

  裕明帝不疑有他,痛快地便應了下來。

  「這麼說,我們有了這批戰馬為證,便可以指證當年有關於西羌藐視天威的罪名是莫須有的了?」

  這還活著並且十分矯健的戰馬就是鐵證,從這馬查下去,一定能查出當年是誰偷梁換柱,以次充好,調換了西羌的貢物,那西羌的不白之冤得以昭雪也就指日可待了。

  陸逾白沒有那麼樂觀。

  「恐怕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他看向阿斯爾,「即便能夠證實這批戰馬真是當年西羌進貢的那一批,可若查到最後,這只是一樁以權謀私的貪腐案呢?若是有人為了中飽私囊調換了貢物,其目的只是為了牟利又當如何?」

  「畢竟,當年派去密查的人是親眼看到了那被燒焦的御賜牌匾和族內廣為流傳的悖逆之論的,這是皇上心頭的一根刺,這根刺不拔,想要皇上承認當初的蓋棺定論有誤,怕是很難。」

  想要一個君臨天下的帝王認錯,需要怎樣如山的鐵證,陸逾白心中十分清楚。

  沈若初也看向了阿斯爾。

  「當初西羌怎麼會接連出了那麼多事,這些事老族長不知道嗎?畢竟你們西羌不是向來只有自己的族人在,並無外人進出,這些事的發生若說都是栽贓怕是很難服眾。」

  事情過去了三年,此前的許多細節阿斯爾已經想不起來了。

  他冥思苦想了好一陣子,忽然大叫起來。

  「我想起來了,外人!西羌那時候,住進過一個外人!」

  沈若初和陸逾白迅速地對視了一眼。

  阿斯爾已然握緊了拳頭,「如果真的是他,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三年前,阿斯爾的父親在草原上狩獵的時候,曾經無意間救下過一個被野獸襲擊的年輕人並將他帶回族裡療傷。

  雖說西羌向來不與外界過多往來,但因那人傷勢嚴重,老部落長便同意了他留在族中。

  這期間,他和前往照顧他的一位西羌姑娘雪麗萌生了感情,並甘願為了雪麗入贅西羌。

  當時整個西羌的人都還在夸這個男人肯為了真愛捨棄一切,對他的加入更是十分熱情。

  可就在二人即將要成婚的前一日,雪麗卻被人撞見和自己的姐夫躺在一張床上行不軌之事。

  向來民風淳樸的西羌哪能容得下這樣的事?

  族內公審過後,雪麗的父親親自主持,不顧雪麗的連聲叫冤和苦苦哀求,將她活埋了,她的姐夫則是被打斷了一條腿後逐出了西羌。

  而那個原本準備和雪麗成婚的年輕人,經歷了這樣的打擊之後變得十分頹廢,沒過多久便向老部落長提出了離開的請求。

  老部落長自覺族人有愧於他,在這人臨走時還從自己的私庫中拿出了兩千兩銀子給他。

  沒過多久,西羌族被血洗,一心報仇的阿斯爾也踏上了前往安京的旅途,誰都沒有在意過那個「受了情傷黯然離開」的年輕男人。

  更沒人將他和此前發生的種種關聯起來。

  如今想來,當初無論是牌匾被焚燒還是族中流傳各種有涉朝廷的言論,都是在那個年輕人居住於西牆期間。

  「若真是他,那我即便是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問問他為什麼要背叛和出賣西羌!」

  即便是雪麗有負於他,可族人也處置了雪麗,他還想怎麼樣?

  更何況,自己的父親於他,還有著救命之恩!

  沈若初看著悲憤的阿斯爾,心中有一個想法冒出來,卻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沈若初還沒想好,陸逾白倒先說了。

  「若真是他,只怕那就不是他背叛和出賣西羌那麼簡單了。」

  阿斯爾很快反應過來。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

  「你是說,他從頭到尾,就是在演戲而已?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雪麗成婚,入贅西羌?」

  恐怕是的。

  這也正是沈若初的猜測。

  阿斯爾只是性情純真,卻一點也不笨,相反他還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敏銳。

  順著陸逾白的話,他很快便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迅速地鑽進了阿斯爾的腦海中。

  他的臉瞬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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