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真相的口子
2024-06-12 18:04:11
作者: 夭夭漣漪
「她死了。」
景正說完,迅速地抬起了頭,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那日見到我之後,她情緒十分激動,教坊司的嬤嬤要懲處她,她掙脫了那些人的桎梏,一頭撞在了牆上。」
沈若初驚得倒退了一步,不敢想像那樣的慘烈。
安因之所以能在教坊司苟且偷生半年,想必就是不甘心那樣去死,她一直在等,等一個可以復仇的可能。
無論是誰,只要能殺了那場屠殺陰謀中的任何一個人,她也可以對自己有個交代了。
可是當她發現,即便仇人就在眼前,她卻是無論如何也分毫傷不到他的時候,她徹底絕望了,也是在那一刻,她放棄了求生的意念。
是了,阿斯爾早就說過,他在安京城的那些時間,一直在查找那些部落的舊人,可是能找到的那些幾乎已經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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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安因還活著,阿斯爾又怎麼可能任由她繼續呆在教坊司那樣的地方呢?
是她想多了。
景正說完,再也沒有回頭,步履匆匆地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外。
想必背負著這麼多性命的他,日日都在承受著自己良心的譴責,尤其是看到一個曾經那樣鮮活的生命因他而消逝,他又怎麼可能做得到若無其事心安理得?
「譚威,我倒是沒想到,這人掩藏得還真好。」
這位戶部侍郎還算有幾分才幹,又向來勤勉謹慎,從不與人結怨或過分親近,且對於公事處理也十分得當,深得裕明帝賞識。
儘管戶部如今尚無職務空缺,裕明帝卻已在考慮將他調入其他五部之一加以重用了。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是某一個利益團伙中的一員,甚至是一樁驚天冤案的策劃幫凶?
陸逾白不相信,這麼大的一樁案件,那些策劃者會只是「等」著某一個可以對西羌發難的時機,這個機會他們一定會去自己創造的。
因而,撕開了這個口子的,同樣一定會是他們的自己人。
只是,譚威背後的人究竟是誰,還需要進一步深挖下去。
當務之急是要查清,當初的那場案子究竟是怎麼一步步發展到最後那樣的地步的。
為什麼西羌進貢的那批戰馬會忽然病死大半其他貢物也都是殘次品,為什麼派去的大內高手回來後竟一口咬定西羌的確心存反意,還有為什麼馬謂可以被指派去西羌?
這中間只要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那人的陰謀就不能成立,那他又是如何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讓事情按照他的意願發展下去的呢?
這些,自然是要交給陸逾白去查的。
而沈若初這裡,就是和知秋順著那瓶毒藥的線索繼續查下去。
知秋查到的那味能增強普通藥物藥性的藥材,叫做飛涅。
這種藥物在整個大朔境內都十分稀少,只在大朔最南側與襄南接壤的邊境處才會有。
如此一來,就可以順著這個方向去查。
據陸逾白講,他出生後不久,他的母親稚芸就去世了。
也就是說,這藥物定然是那時候之前就已經調配好了的。
那名被西羌暗衛殺死的老大夫據說只是會調配各種藥物而已,卻是個地地道道的安京人,從未到過安京周邊的州縣,更毋論是極南之地的襄南邊境了。
而這個飛涅,在這一二十年間,更是從未在安京甚至是大朔境內出現過。
那若是能找到當年去過襄南的人或是在當時與襄南有瓜葛的人,很有可能也就能找到那個殺害稚芸的主謀了。
這個人,又極有可能和策劃了西羌謀反冤案的人有極深的淵源。
之所以只是有關係而非同一個人,是因為阿斯爾說過,前來收買老部落長的人曾失口說出過一句「我們殿下」,故而,他推測那人背後的主子是某位皇子。
可稚芸遇害的那一年,陸逾白才剛出生,宮中最為年長的皇子也才不過八九歲。
故而不可能是某位皇子害死了稚芸。
至於為何其後這人會為了掩飾這個秘密而不惜假傳裕明帝口諭讓西羌暗衛去殺那大夫,更策劃了西羌全族的滅族慘案,原因只可能有一個。
這二人之間,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
又或者,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只是要從何查起,成了一個難題。
沈若初思來想去,想到了沈景煦。
沈景煦如今供職於翰林院,翰林院中有一間「黃冊庫」,專門用於存放朝廷的各類記錄,包括朝廷每年國庫收支多少,各級官員管理、戰事記錄等等。
沈若初認為,能夠為皇室中人做出這等心腹之事的,定然不會是品級太低的官員或是普通百姓,故而沈景煦查起來時,也算是有的放矢,效率高了許多。
不出兩日,他便給了沈若初一個十分重要的線索。
二十多年前,時任護國大將軍的佟大年的親侄子佟邊就任職於襄南邊境,任戍守軍將。
而這位護國大將軍佟大年,正是如今的佟貴妃的親生父親。
除了佟邊之外,襄南一帶多年來皆為常年鎮守邊境的常駐軍輪番駐守。
也就是說,從皇城之中派出去的,只有佟邊這一個人。
「我即刻便讓人去查,看看這個佟邊如今官居何處,我們儘快去找他。」
陸逾白雖未表露出激烈的情緒,可他迫不及待的行動卻已經暴露了內心。
沈若初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抓到佟邊,想從他口中聽到當年自己母親去世的真相。
聿親王府對於她的一切都諱莫如深,沒有人敢提及這個名字,更沒人敢議論她的死。
陸逾白在王府中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他如今唯一的線索就只有這一條了。
只是,沈若初儘管不忍心卻還是不得不告訴他一個殘忍的事實。
佟邊的這條線索,從最一開始查到他的時候就已經是斷了的。
佟邊死了。
死在陸逾白出生也就是稚芸去世的第二年。
案卷記載他是戰死,朝廷還追封了將軍諡號給了豐厚的賞賜。
可真就這麼巧嗎?
一小股賊兵流寇,就能將一個身在軍營中被千軍萬馬保護著的將軍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