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虛偽兄弟
2024-06-12 18:04:09
作者: 夭夭漣漪
對啊,是誰呢?
將他陷入這樣境地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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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利用職務之便,不斷在他耳畔煽風點火,利用西羌前來朝貢的隊伍中某一兩個人不合規矩的言行試圖證明西羌逆反之心要已興起,之後才在他對西羌自然有所不滿的時候告訴了他西羌貢物有問題的事。
景正那時候還是嫉惡如仇一點就著的性子,得知朝貢之物竟被西羌這般糊弄,便想當然認為西羌心中對於大朔有所不敬。
他提出參奏,只是為了讓皇上對西羌略施壓力,使得西羌族中重燃對大朔的敬畏。
「我原本真的只是擔心縱容西羌的目無君上下去,會令其越發膨脹自大成為大朔境內的隱患。」
他從來也沒想過要真的對西羌大開殺戒。
至少在他草擬那封奏摺的時候,他從未真的覺得西羌是真有了反叛之心。
他將奏摺的草稿拿到了戶部。
那人看到了,便自告奮勇地為他代筆。
這在以往也不是沒有過,故而景正並沒有多想,便將草稿和自己的印鑑交給了他。
成書後的奏摺景正並沒有見到,本著對下屬一貫的信任,他默許了那人在代筆之後直接將奏摺呈送了過去。
是在次日上朝的時候他才發現,奏摺裡面的個別字句被改了表述。
雖說陳述的客觀事實還是一樣的,但給人的感受卻是完全不同了。
景正最初只是希望提醒裕明帝注意到西羌的異樣,適時地加以干預,卻並沒有如後來呈上去的奏摺中言辭那般激烈。
故而在下朝之後的第一時間,景正便找到了那個人。
面對景正的質問,那個人卻沒有一絲的心虛。
「大人,屬下所為皆是為大朔、為社稷著想,那西羌族蒙受君恩百餘年,大朔歷代君王對其皆是恩澤厚重,可他們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恃寵生驕,對大朔生出了輕慢之心,若是此時大朔再不加以震懾,還不定他們會滋生怎樣的狼子野心呢。再說,皇上也並未要嚴懲於西羌,只是派人去調查而已,倘若他們的確是無心之失,自然也不會問責太甚,但若對方真有異心,咱們今日也算是預先示警了,日後大人您就是大朔的功臣!」
景正並無心當什麼功臣。
可事已至此,他終究是不好過於苛責,也便擺擺手就此作罷了。
誰料沒過多久,皇帝派去西羌的人帶回來的消息卻是,西羌內部確有反意。
如此一來,裕明帝哪裡還能坐得住?
「等等,」聽到這裡,沈若初忽然開口打斷了景正的話,「當初皇上派去西羌秘密調查的,大人可都知道他們的底細?」
景正擺了擺手,似乎並不在意沈若初發現的這個點。
「這些人不會有問題。皇上當初派去的,全是宮中的大內高手,這些人行蹤詭秘身手高絕,只聽命於皇上一人,我們這些臣子想要見一眼都是不可能的。」
畢竟事關重大,裕明帝派去查明事實的,只會是自己信得過之人。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身份,裕明帝才會對調查回來的結果深信不疑。
再只夠,裕明帝便派人前去西羌緝捕老部落長,卻在不久之後又穿出西羌闔族反抗緝拿發生暴動被涇南軍鎮壓的消息。
消息傳回安京,朝堂之上一時眾說紛紜。
不敢置信者有之,義憤填膺者有之,拍手稱快者亦有之。
而景正,蒙了。
他不敢想像,是因為自己的那一封奏摺,成了導火索,將整個西羌炸得翻了天。
若說西羌狂悖,或許有之。
可說西羌真的舉兵暴動了,他怎麼也不能相信。
當初那個叫做安音的小姑娘是怎麼跟他說的來著?
「人人都道我西羌一族族人驍勇好鬥,事實上我們比誰都渴望可以不要用到這些『天生的才能』, 我們族裡無論是年輕還是年長,都以在外爭狠鬥勇為恥的。若是有尋釁滋事主動生事者,便會受到老部落長——也就是我外祖的嚴懲,因此,我們部落里的人,反而是咱們整個大朔中動武最少的。」
那時候她還一口一個「咱們大朔」,怎麼一轉眼他們就變成了「起兵暴動攻擊大朔」的人了呢?
但,儘管不信,景正卻終究沒有勇氣再去求證事是的真相。
他害怕面對任何可能出現的良心的指控。
於是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他不過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而已。
直到再一次遇見安因。
他直至今日都還清楚地記得她目光中的仇視。
也是那時候開始,他著手開始查了一些事情,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比如當初那些病死的戰馬似乎並非是西羌真正送來的那一批。
可終究苦於沒有鐵證,也毫無翻案的可能。
「景大人,說了這麼多,您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景正無奈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譚威,戶部如今最炙手可熱的侍郎。」
那曾是他十分欣賞的下屬,二人年紀相仿,志趣相投,總在一起有聊不完的理想抱負家國天下,他曾以為他二人可以比肩伯牙子期。
可自從三年前那件事後,二人之間便再也沒有在一起喝過酒作過詩。
沈若初又一次愣住了。
譚威,譚侍郎。
那不就是當初承榮侯府夫人徐氏千方百計要結的那門親家嗎?
據說譚威有一女,品行才學皆是上乘,唯有一點其貌不揚而使得其在安京一眾貴女中失了在親事上挑選的先機。
可徐氏偏偏看中了譚家的姑娘,一心想讓鄭君牧娶她。
而這譚威的夫人也是個眼皮子淺的,眼見自家老爺一時升遷無望,承榮侯府也算是勛貴人家,便頭腦一熱中意了這門親事。
前一世,為了讓鄭君牧早日休棄了她而改娶譚家姑娘,徐氏沒少用一些陰損惡毒的招數磋磨她。
這其中,那位譚夫人也是出了好大力的。
原想著這一世避開了鄭君牧,自己和這譚家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有交集了,不成想兜兜轉轉還是避不開。
景正要講的已經講完了,說完這些,他並沒有再追問沈若初何以忽然問及此事,而是站起身來就要告辭。
沈若初看著他將要走出去,忽然想到一事。
「景大人,那位安因姑娘,如今還在教坊司中嗎?」
按照景正所說,她應該是阿斯爾的表妹,也算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若是能找到並救出她,也算給阿斯爾一份慰籍。
景正站住了,卻並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