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狗咬狗

2024-06-12 18:03:58 作者: 夭夭漣漪

  孔有方戰戰兢兢朝左右看了一眼,可他能看到的,只有一排排整齊劃一的皂靴。

  事已至此,他哪裡還敢再隱瞞下去。

  一咬牙,一橫心,孔有方誰也不看,低著頭吐出了幾個字。

  「是當時的吏部侍郎、今吏部尚書金運,當初罪臣給了他六千兩白銀,才換來了這個縣令的官職的!罪臣上任之後,更是每年都要將榕縣整個縣的收入撥出一半送給金大人用以答謝他的栽培之恩。」

  一陣竊竊私語聲在耳畔響起。

  「果真如此,原來聿親王說的都是真的……」

  

  「整個縣收入的一半,這金尚書的胃口也忒大了點。」

  「只怕這銀子也不只他一個拿吧?」

  「那倒是,但這供銀的,定然也不只一個孔縣令呢!」

  裕明帝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

  他的目光瞟向了從孔有方被押進來時整個人就如同被人在衣服里放進了一萬隻毛蟲般扭曲著臉的金運。

  儘管有聿親王的指證,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如此重用栽培親手提拔上來的重臣會如此辜負他的信任。

  可此刻看著金運如喪考妣的灰敗臉色,卻由不得裕明帝不信了。

  「金運,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不知是無法接受這個打臉的事實,還是心中仍舊存著一絲僥倖,裕明帝對金運冷聲道。

  金運從官員中出列,倉惶地跪在了孔有方的身邊。

  「皇上,臣冤枉啊!臣從未見過此人,至於他口中所稱的以六千兩白銀買官一事更是無稽之談啊,求皇上明鑑!」

  裕明帝冷眼看著為自己鳴冤的金運,讓人將聿親王此前參奏所呈的那頁假帳紙和路線圖拿給了金運。

  「你既口口聲聲自稱冤枉,那這個東西你就給朕一盒解釋!」

  金運看了看那早已見過的東西,仍然嘴硬道:「皇上,這帳乃是榕縣縣衙所作,臣實在不知是怎麼回事,至於這路線圖便更不能說明問題了,這樣的圖或許是為行賄所用,也或許是為盜竊乃至刺殺所備,若只以此圖定罪臣萬萬不敢領受!」

  「呵……」

  發出譏諷笑聲的是久未上朝一來便參奏了一群人的聿親王。

  「金尚書還真是能言善辯,不愧是長了一張巧嘴。只可惜,這聰明勁沒用對地方。」

  話音剛落,聿親王便站了出來,毫無半分要放過金運的意思。

  「既然金尚書不肯承認,但這位孔縣令又一口咬定賣官給他的人就是你,那敢問金尚書,敢不敢讓人到貴府去搜一搜,看能否查出什麼端倪來!」

  金運心中暗暗發恨,卻哪裡敢跟聿親王嗆聲,只得做出委屈姿態道:「王爺這話下官實在不知如何應答,下官為官多年,家中又有不少產業,若說幾千兩白銀定然是有的,但誰又能證明,那白銀便是下官貪贓枉法所得?」

  聿親王冷冷一笑,「是不是贓銀,查過便知!」

  說罷,他看向了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裕明帝早已經是怒氣翻騰噴薄欲出,雙手恨不得將寶座的扶手捏碎。

  「既是皇兄有異議,那便由皇兄前往金府,去找出金運貪贓的罪證吧!」

  他也想看看,聿親王究竟是有什麼樣的證據,一口咬定他的人犯下了這般罪行。

  聿親王毫無推脫的意思,當即便向裕明帝一行禮應下了這個差事。

  不久之後,在金運的府中,果然搜出了大量的白銀。

  金運卻堅稱那只是自己多年俸祿以及產業經營積累所得。

  面對金運的抵賴,聿親王毫無怒意。

  「據本王所知,金尚書在榕縣並無產業,故而無論如何這些信息也不該是榕縣來的對吧?」

  金運自然是立即點頭。

  笑話,這銀兩上難不成還能標明產地途徑地,他想查出這些銀子從何而來,做夢!

  聿親王忽然話題一轉。

  「金尚書怕是還不知道榕縣盛產香茅草吧?」

  聿親王的話把金運問蒙了。

  這些年他只知道從孔有方那裡收錢,哪裡會管榕縣產些什麼。

  「香茅草的根莖以及汁液都會散發出一股人類難以察覺但昆蟲卻異常敏感的氣味,引得它們前來。」

  金運雖然不知聿親王說這些話的用意在哪兒,卻隱隱感覺到了不妙。

  「來人,將這些白銀抬出去,放在太陽底下好好曬曬!」

  聿親王一聲令下,這些成箱的白銀便被人一箱箱地抬了出去。

  今日天氣晴好,在正午的日頭下,穿著厚厚朝服的金運甚至還有幾分汗意。

  他眼睛一眼都不敢錯開地盯著那些白銀,似乎怕一個眨眼它們就不翼而飛或被人掉了包一樣。

  金運怎麼都不相信,這些銀兩隻是在榕縣待了一陣,就能沾染上那榕縣盛產的香茅草的氣味了?

  裡邊真有絲毫,都過去這麼多日了,那微弱的氣息也早就散得無影無蹤了。

  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十分關切地注視著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

  聿親王坐在下人搬來的太師椅中,好整以暇地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玉扣。

  陽光懶懶地照射在庭院中的每個人身上,也照射在那白得耀眼的銀錠上。

  忽然之間,人群中出現了一絲騷動。

  「有蟲,快看,真有!」

  大夥定睛望去時,看到這滿庭鋪擺開來的銀箱之中,有一個箱子的底部已然圍攏了不少叫得出和叫不出名字的昆蟲,黑壓壓一小片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那些蟲子似乎被什麼蟲子強烈吸引著一樣,從箱子的底部急急地朝上爬去,最後在那一錠錠的白銀上找到了慰藉一般,棲息下來。

  不多時,那箱子裡的白銀上便爬滿了一層黑乎乎的昆蟲。

  「金尚書,你還有什麼想要申辯的?」

  金運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恨不得將眼珠子摳下來。

  「這怎麼可能呢,香茅草的味兒,怎麼能一路都沒有散去?怎麼可能……」

  他一錯眼看見了早已認命般跪在一旁的孔有方,忽然靈光大動。

  「是你!是你早就知道要出事,所以早早就做了手腳,你早就打算好要出賣本官了是不是!」

  說著話,金運便要朝著孔有方撲過去想要教訓他一番。

  聿親王手下的人及時按住了他。

  「金尚書,這個東西你可還認識?」

  聿親王踱步到了金運面前,將手中的玉扣扔在了地上。

  金運只覺得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枚玉扣。

  「這是黑煞堂堂主劍穗上的玉扣,如今整個黑煞堂已然被本王剿滅,你僱人刺殺禹世子的事已是無可抵賴了。本王勸你還是乖乖認罪,免受皮外之苦。」

  刺殺禹世子?

  金運震驚抬頭。

  他什麼時候讓人刺殺禹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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